“这个…这个给你！……”
……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

手机闹铃伴着第一缕阳光响起。从梦境回到现实，先前零碎的回忆被暂停。

“柚叶…该起床了哦？”

一旁的柚叶“睡得正香”——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柚叶？该起了哦，上学要迟到了哟？”

柚叶嘴角压不住一丝笑意，仍耍赖地抓着被子，紧闭双眼。

“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把头伸向柚叶，对准她的耳朵根轻柔地吹气。
（呼…呼……）

忽的，她双手捧住我凑近的脸，趁我不备把唇轻轻地贴上我正吹气的嘴。

“……！”脸颊泛过些许红热。

正当我欲抱住柚叶准备还击时，她又灵巧地溜开了，脸上挂着得逞而胜的狡黠笑颜。

“被我抓到了吧♪柚叶是无敌的～”指尖轻掩嘴角，目光半是戏谑半是温柔。

我被她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徒有苦笑挂在脸上，品尝这清晨的败北。

“哲君的反应…很可爱呢～”

……

“今天是学校活动日，要求穿学校制服…”

柚叶站在镜前，身体稍稍扭动，检查这身陌生的行头。

领口是深邃的蓝，似是从澄辉坪的夜空裁下一块，仔细地熨烫平整、缝合上去，衬得她如火的红发愈加热烈。

硬挺的襟线紧贴着锁骨，是独属于“好学生”的拘束感，和她体内呼之欲出的活泼热情反差甚大。

柚叶仔细又略带笨拙地扯着胸口的领带，尽力让歪扭的结回归正中央。看着她努力变整齐的样子，心底某处隐隐发软。

“爱丽丝就很讲究这些呢…比想象中要麻烦…”她小声嘟哝着。

墨色的裙摆和白色过膝袜之间，构成一道恰到好处的绝对领域。柚叶试探地一转，短裙荡开涟漪，布料窸窣摩擦。袜沿在大腿上浅浅勒出一道软嫩的痕迹，白皙的肌肤散发出与平日便服不同的、独属少女的青涩诱惑。

略紧的上衣撑出她纤细、自然且完美的线条。阳光透过窗棂，映出她的元气满满。

柚叶认真梳了好多下凌乱的头发，戴上了装饰用的圆框眼镜，

随后小步跑到我的面前，踮起脚双手背在身后。

“哼哼——是不是很像个'好学生'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被骗到了吧～”

柚叶故意扶了扶眼镜，脸上洋溢着自信。

在我眼里，她愈是千方百计地掩饰，“浮波柚叶”的本质就愈发明显。

象征秩序规则的制式JK服束缚不住柚叶“小恶魔”的架势，拘谨的着装却反衬出她“规则无用，快乐至上”的信条。

“很好看啊。不过…好学生的外表，可藏不住热烈活泼的柚叶呢。”

与“好学生”不相称的两条大麻花辫出卖了她。柚叶总是很在意这两条辫子。

“哎呀呀～被你看穿咯？还是哲最懂我嘛♪”

说着，柚叶费劲地找了合适的角度，非要把我框在相机里，按下快门，封存了柚叶穿制服的奇妙回忆。随后同时发给了爱丽丝和我。

背起柚叶的书包，驱车送她到学校正门口。

“阿釜就交给你啦——下午见——”柚叶灿烂地笑着，隔着车窗挥手告别。

清风徐来，她的裙摆随着飘荡，刘海和呆毛亦迎风起舞。

柚叶随三两同学，有说有笑跨入了校门。那抹红色渐行渐远。

“多希望能一直守护这份笑容……”
远望那活泼的背影，又禁不住坠入回忆的漩涡……

前些日子，柚叶拉着我去探望宝荣叔——黎宝荣先生，她的养父——帮忙做些家务，顺便和她的“兄弟姐妹”打个照面。至少柚叶是这个理由。

可一见面，宝荣叔便露出了一种别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

打扫卫生、和柚叶的“亲人”见面不谈。休息闲暇时，我和柚叶陪宝荣叔聊天。柚叶总是占据话题主导，时不时捉弄我一下，抑或无赖地黏在我身上。
同时她还担任了卫非地方言翻译官，尽管宝荣叔尽力地使用通用语。
话题骤停，他从头到脚看了我一番，微微颔首。

“哲啊，有件事想和你——”
“哎呀爸——您看着这中午天还…挺热的哈？柚叶给您把扇子拿来～”

异样的气氛在弥漫，搅的我有些困惑。
不过没太放在心上。即便相处日久，亦很难猜透柚叶的小心思，也就不再过分追究了。

她又是在我们间忙前忙后的，有些局促，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过没有太久，似乎是时机成熟，便知趣悄悄退出去了，洋溢着开心又复杂的神情。

宝荣叔总算开口。
“柚叶这孩子，真是的…
“哲啊，你救过柚叶，我相信你是个好男人；我年纪越来越大，可以说——心有余而力不足，照顾不过来一群孩子了。
“柚叶已经足够成熟了，得让她出去走走了。
“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可要对她好一点！……”
诸如此类语重心长的话。

我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明所以地点着头。
这种对话……？！

误会啊！只是来义务劳动探访一下，怎么变成女方带男方见家长了？？

啊啊…不出意外，又是柚叶的剧本。也难怪一开始宝荣叔会那样看我…
成功把我逼到进退两难的困境了。

一边是长辈沉甸甸的信任，期许着我和柚叶的未来——
而另一边是被小恶魔再次做局的…啼笑皆非。

不知所措地飞速思考解释与否——

全然迟了。老先生心意已决。
明明只是去帮帮忙，却阴差阳错地推动了这段关系的深入发展……

“抗议无效～”脑中泛起柚叶调皮的声音。

……
这样，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当然，也不是坏事——
自从那次酒席后，柚叶和我的来往更加频繁了。吐露心声的相约，共枕同眠的夜晚，次日清晨的短信……

“是你给了我不一样的温柔哦…”正如那天柚叶说。
彼此世界的重合度越来越大，命运之线也由此紧密交织。

我也可以说：
“是柚叶给了我不一样的想法。”

我想保护她。
我想缝合她的伤痕。
我想为她破碎的童年弥补幸福美满的半生。

而这，也是双向奔赴的过程。
她借热忱与活泼带来欢声笑语，
她以信任与依赖充实我内心的“空洞”。

铃亦是如此。
妹妹也好，柚叶也罢，都是那求索长路的灯塔。
当时说出口的同意，多半也是出于直觉吧……

但我相信，我们会携手书写未来无限的可能——

在这末日狭缝中呼吸发荣，名为“新艾利都”的小世界。

记忆回到那日归途。黄昏映出两人长长的影。

“这么看来…柚叶可不是哲君的小女友…”
柚叶从身后抱住我，伏在耳边细语。心头一紧。

“而是…’未婚妻’咯～可不许反悔啊？♡”

“别这么说啊？！…”
下意识的反驳卡在咽喉，却在腹中更加虚弱无力。

终是无奈地承认：
“…好像也是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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