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烛光在女子学校音乐室里摇晃，空气早已被蜡烛油烟、木蜡和血腥味腌透，像一层黏稠的膜裹住每一寸皮肤。钢琴盖大敞，黑白键在火光里泛着湿冷的牙光。李婉儿被反绑在琴凳上，十指平摊在琴盖边缘，指节因恐惧而发白，却仍旧修长得近乎挑衅。

佐藤少佐把军帽甩在琴凳旁，帽徽撞出一声脆响。他捏起她的右手食指，指腹粗糙，像砂纸刮过她细腻的皮肤。

“密码本。”

她没回答，只把下唇咬得渗血。

铁锤只有手掌长，锤面却厚得吓人，乌青的钢在烛光里泛着油亮的冷光。他用锤背慢慢碾过她食指第一关节，骨头在皮下发出极轻的“咯”声，像冰面裂开的前奏。李婉儿手背青筋暴起，指节绷得透明，血管在雪白皮肤下狂跳。

他停顿半秒，让她听清自己心跳的鼓噪。

锤子抡下。

“喀！”

骨裂声短促，像咬断一根象牙筷。剧痛炸开的瞬间，她连气都来不及吸，喉咙里只挤出一声被撕裂的呜咽。血从指根喷溅，落在C大调主音上，瞬间染成猩红。食指像折断的鹤颈，无力歪向一侧，碎骨从皮肤下顶出尖锐的棱角，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琴盖，嗒、嗒、嗒。

佐藤俯身，用拇指按住那截血肉模糊的指节，稍一用力，又是湿闷的骨屑摩擦声。李婉儿身体猛地抽搐，冷汗从额角滚到下巴，滴进领口，冰凉一片。

“下一个。”

铁锤悬在中指上方，血顺着锤面滴下来，烫得她指背一颤。接着是无名指、小指、拇指……十下锤声连成一片，像撒了一把爆竹在琴盖上。十根手指的第一指节在十分钟内全被砸碎，碎骨刺穿皮肤，血肉翻卷，软塌塌地垂在血泊里。血顺着琴盖边缘滴落，在地面聚成黏稠的镜面，反射烛火，像一面染红的湖。

佐藤解开她手腕的绳子。失去束缚的双手无力砸在琴键上，发出杂乱的、带着血的呜咽声。

“弹。《月光》第一乐章。完整地弹。”

她肩膀剧烈地抖，手指抬不起来，断骨在皮下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血从指尖垂落，把do、re、mi染成一排猩红的泪。最终，她用残破的手砸出第一组三连音，声音沉闷、变形，像被掐住脖子的垂死鸟。血渗进键缝，琴槌敲出黏腻的、带血味的颤音。月光的旋律在血与碎骨中扭曲、呻吟、破碎。

佐藤站在她身后，铁锤抵着她后颈，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敲她的脊骨，像在为这首地狱版的《月光》打拍子。血越流越多，顺着琴凳滴到地板，汇成小小的黑红溪流。

弹到一半，旋律彻底走形，手指的碎骨让她再也无法控制力度，音符像醉汉般摇晃。佐藤的耐心耗尽。他掐住她后颈，把她从琴凳上拖起来，掀开钢琴上盖，露出那一排绷到极致的琴弦，在暗处泛着幽冷的银光。

“说。”

钢丝钳张开，钳住最细的高音弦。

“咔——”

弦断，钢丝毒蛇般弹回，
“啪！”
抽裂右脸，皮肤如熟瓜炸开，血线从眼角撕到嘴角，深可见骨，血肉边缘卷曲成焦黑般的褶皱。她喉咙撕裂般惨叫，身体猛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密码本在哪里？”

她摇头，血从裂口淌下，烫得脸颊火烧。

“咔！啪！咔！啪！”
每剪一根，他就问一次，声音黏腻如血浆。

鼻梁劈开，血灌鼻腔，呛得她咳出泡沫状血块；额头皮肉掀翻，层层血肉挂眉骨如烂布条；左眼睑削裂，血浆涌进眼球，世界成刺眼的红雾；最后一下粗弦崩断，半边脸的皮肉整个剥离，血肉碎块飞溅，露出跳动的肌肉纤维和碎裂颧骨，白森森的骨渣混着血丝。她每一次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只从血洞般的嘴里挤出两个字：

“不知……”

所有弦断尽。琴腔成血池，残弦缠绕她的血肉，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像铜锈。

佐藤把她甩回琴凳，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他知道，这张嘴再不会开口。继续审讯只会浪费时间，情报已无望。他拔出军用匕首，刀刃在烛光里拖出一道冰冷的白痕。

他揪住她后领，猛地往前一推。李婉儿整个人被甩趴在钢琴上，烂肉般的脸重重砸进血污琴键，碎骨脸颊压出一串黏稠的咕唧闷响。她本能地想撑起，十根碎掉的手指一触琴盖就滑开，疼得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撕裂的、带着血泡的嚎叫。她拼命扭动，肩胛骨在佐藤靴底下咯吱作响，脚跟乱蹬，鞋跟刮得地板尖锐刺耳。

佐藤靴底加重，把她死死钉住。

“结束了。”

匕首贴上后颈，冰冷的刀锋压下去，她猛地绷直脖子，发出一声尖细得几乎破音的哀嚎。刀刃切入，“嗞啦”一声，皮肉被撕开，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通了电，碎掉的手指徒劳抓挠琴盖，指甲崩裂，血肉翻飞。刀锋继续往里，割断肌肉、筋膜、血管，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带着血沫的惨叫。

血涌出来，热得像熔浆，瞬间灌满后颈，顺着背脊往下淌。气管被割断的瞬间，她发出最后一声长长的、被血堵住的呜咽，身体剧烈颤抖，脚尖踮起，整个人绷成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佐藤抓住她头发，猛地往上一提，刀锋“噗嗤”一声切断最后的颈椎。

头颅离体。

断颈处涌出血柱，被身体的重量压成粗重的暗红瀑布，哗啦啦灌进琴腔，砸得残弦嗡嗡乱颤。无头躯体最后痉挛了一下，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抓了几下，随即软塌塌地摊开，彻底不动。

佐藤提着那颗头颅，血从断颈哗哗往下倒，浇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脸上，淌过翻卷的皮肉，像给她盖上一层黏稠的红纱。

烛火被血腥气一激，猛地一跳，灭了。

黑暗里，只剩血灌进琴腔的咕噜声，和她最后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细若游丝的呜咽，回荡在空荡的音乐室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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