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特辑

　　时间节点设定在主线正文结束后的某个落雪的圣诞节

　　…

　　今年的冬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距离圣诞节还有半月有余，大地便已披上银装，白雪皑皑。

　　老城区里的圣诞集市也随着这场初雪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装点起了节日气息浓厚的饰品，广场中央更是立起了一株高大的雪松，远远望去，十分壮观。

　　今日军部的事务不多，格雷难得清闲下来，便跟着什卡来到这个位于老城区中部的集市，采购节日所需的饰品。

　　一路上，什卡都显得兴致勃勃。

　　两人走在热闹的集市上，什卡眼尖，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远处洛卡的摊位，对方此刻正热络地招呼着往来的兽人顾客，向他们推销着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生意看起来很红火呢！”

　　洛卡看到什卡，咧开嘴兴奋地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快来快来，我这个月特地从苏格星系那边进到了一批好货！”

　　“是什么？”

　　洛卡神秘地眨眨眼，转身弯腰从摊位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大小相仿的木盒，木盒打磨得光滑温润，表面还烙着浅浅的松枝纹样。

　　洛卡掀开其中一个盒盖，小巧四方的木盒底垫着颜色饱满的红丝绒衬布，其上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心是精致微缩的雪景。

　　覆着雪的松林，圆木搭成的小屋顶上落满洁白，几只小巧的礼物盒随意散落在林间，细雪正从球顶缓缓飘落。

　　“是会下雪的水晶球，很复古的小玩意呢。”

　　洛卡手掌托起一枚水晶球，轻轻上下晃了晃，球中的雪花就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飞鸟般，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使得那片微缩的雪景显得更加真实，仿佛真有一个小小的冬天，被他捧在手心中。

　　这般动静吸引到了旁边的顾客，一位正在挑选香薰蜡烛的兽人女士转过头，目光立刻被球中的雪景攫住了，她不自觉地“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询问道：“老板，这个水晶球真精巧，怎么卖的？”

　　洛卡道：“这位女士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千里迢迢从苏格星系带回来的珍品……”

　　见洛卡又忙碌了起来，什卡和格雷对视一眼，也不好再多打扰，便朝洛卡招呼一声，对方虽忙着介绍，仍然抽空转头朝他们眨眨眼，示意回见。

　　离开洛卡热闹的摊位，两人穿行在市集之间，为家中的圣诞树挑选最合心意的装饰品。

　　丝绸、铃铛、灯带、还有那枚需要放在圣诞树树顶的伯利恒之星，采购的纸袋渐渐充实起来，冬日的寒意也悄悄漫上指尖。

　　什卡走得有些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休息，格雷端回两杯热气腾腾的热红酒，什卡小心接过，捧在掌心，轻轻吹散热气，然后低头嘬饮了一口。

　　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水果的酸甜与香料的馥郁顷刻间便占据了整个口腔。

　　暖意丝丝缕缕地渗入被冷气浸透的指尖，什卡舒坦地眯起眼睛，放松地靠向椅背。

　　“圣诞节啊……”

　　什卡望着远处被彩灯与欢笑填满的街道，声音带着微醺般的软意：“总感觉……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格雷在什卡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热红酒，他的目光没有投向热闹喧嚷的街道，而是落在什卡的被暖黄色灯光柔化的侧脸上，“是因为大家都在期待吧。”

　　什卡转过头，格雷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映在他的眼底，他歪了歪头：“期待什么？”

　　恰巧有几粒细雪飘摇而下，轻盈地落入格雷盛着热红酒的纸杯里，在深红色的酒液表面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转瞬间便融为那氤氲热气的一部分。

　　格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些平常日子里不会发生的事情，一个足以让人忘却寒冷的热闹氛围，一段能让疲惫麻木的心暂时变得鲜活柔软的时间。”

　　节日的意义，不正在于此吗？

　　用平日里数十倍甚至百倍的平淡与挫折来兑换一刻的失重，无论是否在意这个节日本身的内涵，总得找个理由，让自己开心起来，沉浸在这场像是与现实隔着一层薄纱的幻梦……

　　然后，带着这份短暂的欢愉，重新打起精神去面对接踵而来的明天。

　　“洛卡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什卡忽然开口道。

　　格雷应声道：“那位醒了。听说一恢复就跑回学校带新兵去了，生龙活虎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什卡点点头道：“这也算善始善终了吧。”

　　雪落得大了些，几片莹白的雪花被风卷着，黏到什卡毛茸茸的虎耳尖上，他忍不住轻轻抖了抖耳朵，将杯底最后那点温热的红酒饮尽。

　　什卡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背。

　　“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

　　…

　　半个月的时光在风雪交替中悄然划过。

　　平安夜那日，窗外飘着细密的雪，屋内却是暖意融融，什卡与格雷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

　　烤炉中的糖霜姜饼人正透出浓浓的肉桂与焦糖香气，桌上的火鸡金黄酥亮，迷迭香和鼠尾草的清新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晚餐一盘盘摆上铺着红格桌布的餐桌。

　　烛光摇曳，光影在什卡浅金色的瞳孔中跃动，他与格雷相对而坐，用刀叉慢慢切分着火鸡，偶尔抬手，与对方分享一片裹满糖霜的姜饼。

　　吃饱喝足，什卡靠在客厅的躺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盛满热可可的玻璃杯，虎耳懒洋洋地耸拉着，随着喉间满足的呼噜声轻轻晃了晃。

　　格雷将餐盘放进洗碗机里，又收拾干净餐桌与厨房，这才擦着手，挨着什卡躺椅的边缘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一只骨瓷杯忽然递到他的眼前。

　　“这个产地的可可特别香醇，格雷你也尝尝。”

　　格雷微微抬眸，就着什卡的手抿了一口，醇厚的甜香漫过舌尖，他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

　　投影幕布上，播放着当地的新闻频道，广场那棵巨大的雪松上绕满了亮闪闪的灯带与铃铛，孩童们裹着围巾在溜冰场上打转，主播的笑容被气氛衬托得格外明亮。

　　圣诞节要到了啊……

　　格雷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什卡耸拉着的虎耳，绒毛依旧软乎乎的，蹭得指腹发痒。

　　什卡没躲，只是喉咙里的呼噜声又沉了几分，尾音里满是带着慵懒的喟叹。

　　“莱昂那小子，估计早抱着姜饼盒窝进被窝里睡着了，我打赌他肯定连拆礼物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格雷低笑一声。

　　“现在想要拆礼物么？”

　　什卡仰起脸，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格雷的掌心，声音透出些许犹豫：“可以么？我家那边的传统……是要等到零点钟声响起时才能拆的。”

　　“当然可以。”格雷笑着说。

　　“我准备了相当多的礼物，足够我们的小老虎，从现在一直拆到零点钟声响起。”

　　什卡闻言一下子从躺椅坐起身来，眼睛里闪着光芒：“那我们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掉身上的薄毯，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快步走向窗边那棵缀满彩灯的圣诞树前。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堆叠在树下，像是一座色彩斑斓的小丘。

　　丝带被扯开，包装纸发出窸窣的脆响，一件件礼物被拆出，其中有针毡的狼绒挂饰、泛着幽蓝光泽的稀有矿石、雕工粗糙的小老虎木雕……

　　最后躺在掌心里的，是那只雕工粗糙的小老虎木雕。

　　那绝非商店里能买到的工艺品，木料是最寻常的橡木，表面还留着手工切削留下的、不平整的刻痕。

　　什卡小心翼翼地捧着，拇指轻轻抚过那些不够圆润的棱角。

　　格雷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赧然：“我……一个月前偷偷学的，工具不听使唤，单单是木胚就刻坏了八个，但也刻不出想要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小老虎翘起的尾巴，无奈地道：“只有这一只，勉强能看出是只老虎。”

　　什卡忽然转过身。

　　浅金色的眸子像是盛满了碎星，什卡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格雷，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里。

　　下一秒，一个带着轻颤与笑意的吻，郑重地落在了格雷的侧脸上。

　　什卡的声音闷在格雷厚实的颈毛里，有些含糊，却比今夜所有被拆开的礼物，都更清晰地，抵达到对方的心脏深处。

　　“我好喜欢！”

　　无论是这件礼物，还是那件礼物，你为我准备的一切，都百分、千分、万分的喜欢！

　　就像……我如此深深地，喜欢着你那样。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许久。

　　久到什卡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挣扎着从格雷温暖的怀抱中起身。

　　“轮到你了。”

　　什卡将准备的礼物放进格雷手中。

　　“虽然……只有一件，那也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完工的。”

　　格雷一层层揭开包装的彩纸，打开深蓝色的丝绒盒盖，里面是一条铅灰色手织围巾。

　　围巾厚实温暖，最特别的是围巾的两端，一边是一只用黑色毛线织成的、威风凛凛的小狼；而另一边，则是用橘色毛线织成的、圆头圆脑的虎崽。

　　两个挂饰靠得很近，蓬松的尾巴缠在一起。

　　“我织了很久。”什卡小声地说，耳尖染上薄红，“和你学木雕一样……第一次，总是不太顺手。”

　　格雷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条针脚并不均匀的围巾拿出来，而后珍重地将它绕在自己脖颈上。

　　带着什卡气息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仿佛被对方温柔地环抱住那样。

　　加速的心跳鼓动着耳膜。

　　格雷伸出手，将眼前这个温柔赤诚的、给了他整个世界的兽人，重新拥入怀中。

　　围巾很长，足够将两个成年兽人围在一起，他们共享着织物下交融攀升的体温，交换着比体温更滚烫、更灼热的亲吻。

　　格雷呼吸骤然加重，他的手臂忽地发力，带着难以抗拒的侵略性，将什卡整个扑倒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一只手撑在什卡耳侧，另一只手则去解自己衬衫上面的纽扣。

　　什卡被格雷的深吻亲得晕头转向，却还是勉强挣扎出一点理智道：“格雷，先让我把这些礼物收拾……”

　　“还差一件。”格雷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

　　“您还有一件礼物没有拆封。”

　　什卡眼神迷蒙，“……在哪里？”

　　最后一枚纽扣应声弹开，格雷利落地扯下自己的衬衫丢在一旁，精悍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与什卡的视线中。

　　酒红色的绸带一圈圈缠绕着，勒进对方紧实的肌理，勾勒出蓄满力量的轮廓，从宽阔的肩背开始，绕过饱满鼓胀的胸膛，在沟壑分明的腹肌上交错，最终没入到裤腰之中。

　　格雷的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他牢牢握住什卡微颤的手腕，牵引着那炽热的手掌，不容抗拒地贴上自己正剧烈搏动的心口。

　　“在这里。”

　　所以，请一寸寸地将我拆开吧。

　　让我彻底烙上你的气息，你的温度。

　　让我……成为你此生最钟爱、最不愿放手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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