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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启示录(其五) | 文委

2025-02-26 15:01 p站小说 7890 ℃
《启示录1:5》:“并那诚实做见证的,从死里首先复活……”
“沃要走了,主人,沃想……去找他,去到处看看,”回到实验室的两个月后,沃向泽罗恩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那时他正在看书,听到这句话后,他将金漆的铜书签插入下一页纸的夹缝,却迟迟没有翻过页。良久,书签从他的手心滑落,清脆地摔在白瓷地板上,恍过一线耀眼的金光,面上呈现的是他捧着书的手的倒影,且那倒影微微颤抖着。“是么?”他低语道,“终于到了这一天,”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一如早就知道一般,但脸上却依旧蒙上一层阴霾。相比于平时,此刻的他周围萦绕着一股冷气,寂寞的冷气。
“主人?”沃拾起地上的书签,放回他的膝,踌躇着站在他面前“主人……”
他瞧出沃的心思,取回书签,夹进书,用低沉却温柔的语气说道:“不要彷徨,我会支持你做的决定,”他把沃拉回他的身边,石青色的双眸依旧深邃,“我没有资格对你说‘安心’,也或许无法确实帮到你,但你记着,我和那些人不同,你对我而言,和活生生的人并无二样,甚至可以说更亲近些。所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吧,我早就找到下一家了,不必担心我。”
他没有问沃动手的时间,亦没有询问具体的方案,即便如此,沃还是告诉了他确切时间,他只是冷冷地“噢”了一声。
之后的一个月,他对沃的所有动作,在人前表现出的对沃的热情,还有做爱时的娴熟度,都似乎与原先一样,只是有种莫名的疏远感——他的笑变少了。沃不怪他,反倒因他的这种反应暗自庆幸,沃这位可爱的主人知道怎么调整自己的心绪,不会因沉溺于沃的离开而耽误自己,心照不宣,这才是沃所应当为他和自己做的选择。
……
终于到了这一天。
傍晚,他拿出沃寄存于他那里的全息投影和迷彩布,还有那柄匕首——精钢所制的明镜一般的刃面,刀尖的倒钩如同毒蛇的利牙,亦如同蝎子的尾刺,黄黑交叉的刀柄如同黄蜂,且镶有四个孔,手指可以插进去握住。这些东西,除却训练室中有替代物的匕首外,在之前的一个月内他屡次私自带出供沃练习,沃知道那是要冒很大危险的,因为他每天进出实验室都要进行搜查,只因他的职能稍大些,且有威信于员工中,检查便不会那么严谨。但每每看他进出实验室,沃总是会为他捏一把汗。
“带上这个,你会需要的,”他把手腕上的表脱下,将维度调小些,牵起沃的右手带上。他的动作很小心,似乎生怕搭扣夹住沃的毛。然后从腰间拔出一管针放入沃的手心,紧紧地握住沃的手,眯起眼对沃微笑,但那微笑是僵硬的,只是他头顶的那根呆毛,依旧徐徐在白光下摇曳,像初春的树苗。
沃握起匕首,手感意外得比训练室中那些被沃用过无数次的匕首更好,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刀柄留有余温,手腕辗转之间银光润如蚕丝,刀锋极快无比。“没想到你用起来意外的顺手,”泽罗恩俯下身微笑着看沃,“看来这刀是选人的,我用起来就很……不提这个了,都准备好了吗?”沃点了点头,他便亲吻了沃的脸颊,紧握住沃的双肩,正色道:“作为你的看护人我命令你,作为你的朋友我请求你,不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能后悔,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我在这个毫无人性的地方为你做的极限了。”他的语气有几分悲怆,像十二月的冬风一样寒冷,更多的则是无奈。但他还是整出一副笑容,拍拍沃的肩膀:“好了,开心点,就像过生日一样,你马上就要迎来新生活了不是吗?”
沃的鼻子一酸,拥住泽罗恩的腰腹说道:“主人,这个恩情或许这辈子都没法报答,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话音未落,泽罗恩用他粗糙而宽大的手掌盖住沃的嘴,然后与沃头顶头,指尖温柔地捋过沃的鬓毛:“这种话我不爱听,这辈子欠的债,这辈子还,我可以等。”

《出埃及记14:30》:“当日,耶和华这样拯救以色列人脱离埃及人的手……”
《马太福音28:9》:“愿你们平安。”
沃照常从噩梦中惊醒,看向手腕上的表,再看一眼眼前漆黑的瓷砖壁,推车、针筒、记录仪都安然躺着,丝毫没有察觉今晚即将发生的变故。泽罗恩的程序已经成功植入沃的记录仪,模拟沃的实时数据,虽然只是暂时的,却能为沃的行动争取重要的时间。
唯独不太一样的是,今天的屏幕上多了“诺亚方舟已启航”这七个字。
被加固的玻璃现在于沃而言并不是难事,但沃并不想把精力和制造的动静花在这上面。在沃挣脱了束缚架后,沃游到实验管的最下方,也即注水排水的管道处。用藏在架子后的匕首从内部撕裂管道,在管道正下方有个紧急开关,按下去后玻璃罩就会被打开——这是沃发呆时发现的,就连泽罗恩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出门之前,沃还有些事要做。实验室的排水管位于整个楼排水管最外侧,沃便在一部分营养液中加入工业用凝结剂,可以让营养液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然后倒入排水沟,像类固醇一样造成栓塞。再在营养液中加入胶水,插入已被堵塞的排水管,不久之后整个楼层的排水管中都会充满黏腻的液体。
紧接着,为了防止自己的数据和基因再次落入那些人的手里,沃做了一件至今为止仍旧让自己心里发毛的事情。泽罗恩所给沃的那管针,正是可以将沃置于死地的特殊药物。沃看着其他平静地睡眠中的沃们,打开针筒的盖子,深吸一口气,依序注入他们的玻璃管中——试剂本身的量不大,但是用于培养的特殊的营养液能够令药效迅速扩散到整个玻璃管,在注入之后的几秒钟内,本身及毫升的药剂就会变成整整一桶,足以让他们连一片完整的DNA都留不下来。沃不能被拖累,更不能让轮回的悲剧继续发生,虽然这听上去有点残忍,但是……呼。
“做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好梦吧,沃们。”
沃用刀刃剜出脖子上的定位器后将其装在事先准备好的小车上,拉上发条,实验室内有信号隔绝,定位器无法把更换位置的信息传达出去。之后,开门,警报声响,第一时间内开始实行追捕的是当日值班的警备员。根据泽罗恩的说法,那个程序会模拟实时监控,令其定格于同一画面。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整栋楼能依赖的监测装置只有红外线和定位仪。
通往实验室准备室的那条小径四处都是红外线,宽度极低,唯一的出口是运送餐食的狭小的上下电梯,若是被围堵,那就不是逃出生天,而是自投罗网了。但这不等于沃无法利用。
沃躲在门后,等到门外的警备员追过去后,从背后杀死他们,换上他们的衣服,在墙上贴好全息投影,抓起车走向毒针道旁边的戒备所。戒备所的人员不多,沃先把小车放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通知,告诉他们沃正在朝这个方向来的路上。届时他们会集体行动,先往毒针道相反方向进发确认沃的所在。身上带血的沃会被认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而不会被他们怀疑,毕竟他们对于沃的作战能力是丝毫不知的。顺带一提,他们的制服都是清一色的完全遮盖式,戴上头盔后互相都无法认知。趁乱将其中一个抓走,杀死,换上他的衣服——这个人选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一个和沃相同身高的、沃花时间练习他的声线的,在小队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人。
当沃把小车往毒针道的方向抛掷后,小队会应毒针发射的声音朝毒针道的方向进发,在此之前沃躲在门后,等到他们路过戒备所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后头。“你还是这么慢呢,”最后的一个人和沃打趣道,沃便应声回了句“是啊”以作测试,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沃便知道自己的演技成功骗过了他。
他们先用遥控关闭毒针道的机关,在走到道中时,大楼的灯光会全部被打开,造成短暂的眩晕。趁此将他们逐个击晕,夺走遥控器,退到毒针以外的地方,打开机关,一阵银光烁烁过后,毒针道上就真的死人了。
但沃要的不只是他们死,而是他们的惨叫。
惨叫会吸引大量援军,没错,就在他们出现在沃身后打算围堵沃时,沃就立刻关闭机关,朝毒针道的尽头拼命跑。在拉开一定距离后,毒针道的尽头会有一个死角,届时他们会有时间通知更多的援军,同时也有时间走入毒针道的中央——而遥控器只有沃手上的这一个。
当沃躲进死角时,开启机关,就是另一片惨叫。
这时开启全息投影,沃先前录好的在走道奔跑的影像就会播放出来,不朝别的地方,正是实验准备室。这时,沃存在的方位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抵达的援军也会分为两路,减少一部分负担,这也是逃跑的必备选择之一。
此外,如果他们会以为沃从水管逃走,在水管附近埋伏,当他们打开管道的时候,粘稠的营养液够他们好受的。
沃能够通过脚步声计算援军接近的距离,毒针道和实验室面前的道路成直角夹角,在援军抵达之前,躲进毒针道和主干道之间的实验室,届时他们看见的,只有毒针道尽头的一辆小车,还有一地的尸体罢了。
穿过训练室就能抵达主干道,也即大门所在的方位,这时第一波援兵应该已经离开训练室的大门。“三,二,一……”沃看着手表低声数道,尔后迅速冲出训练室,在最后一排的人察觉到之前从内部打开大门——这时外面一定有伏击的雇佣兵,可能还有直升飞机什么的……管他呢,总之沃打开大门的目的不是为了出去,而是故意踩上大门旁的红外线,在大门开启的瞬间躲到一旁的墙里。按照雇佣兵的思维,此刻会“无意”触发警报的除了沃绝无他人,因此会毫不犹豫地朝内部开枪。然而这时,刚进去的援军还没有走到尽头,大门开启的瞬间,就是他们自相残杀的结局。
沃再看一次表,从解脱束缚开始到现在一团乱麻的局面,总共十分钟不到,假设主管得到消息后最快坐直升机需要十五分钟时间抵达实验室,那么沃还有五分钟进行逃脱。此时故意出现在两边被枪声吸引的雇佣兵面前,尔后迅速进入训练室——当然他们也会一窝蜂跟着进,留一部分人员继续集中驻守在门外,另一部分驻守于毒针道道口,此时他们应该已经掌握毒针道的遥控器,同样的招数无法第二次对他们奏效。
但是,说不定呢?
为了增加训练难度,训练室常年黑暗,只有在结算结果时才会开灯。其中的机关在沃进入的瞬间就被开启,这些机关对沃而言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躲开,但对他们而言则是另一个故事。从起重机,到爆炸模拟,飞刀、子弹以及各类敏捷力测试,还有近战人偶、虚假的荆棘逃生藤,对于那些不是为战争而出生的雇佣兵,非死即伤。当听到身后的爆破声和惨叫时,沃一想到自己一向痛恨的机关能够让他们也饱尝绝望,不知为何心中就会暗爽,猎人终究被自己的子弹打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但沃依旧不能放松警惕,这些伎俩不过才刚刚完成逃跑的一半进程罢了。
十二分钟。
现在沃处于一个看似非常恶劣的情势——训练室的前后门都被夹击着;训练室中残存的雇佣兵,大多应该是在战场上混过的吧,正在靠近沃;且沃的脚踝也被削掉一块,虽没有碎蛋的痛楚,也正在缓慢生长,最快还要一分钟,却实在是个妨碍。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事实上,沃的脚踝是故意让他们射中的,当然,用的子弹是专门针对于沃的化学弹,所以沃不得不砍了那块地方以防止毒素扩散,并且让他们故意看见,以通报自己的援军们。沃本以为切割是一件格外痛苦的事情,但似乎这把匕首是特制的,快到沃还没察觉到,脚踝便落到地上。真可惜,用这把刀夺去那些人性命时,没有让他们感受到与沃一样的痛楚……沃如此想到,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然浪费了十秒。
泽罗恩,他在干嘛呢?如果他看到沃杀人的样子,会不会害怕呢?如果是希呢?他会不会为沃的进步而感到骄傲呢?毕竟曾经的沃可没那么精于算计啊,现在的沃,还会拖他后腿吗?沃如此想着,靠在训练室的门口,那里曾是妈妈和泽罗恩所在的位置。沃将为了隔离实验体和监管室所设计的防爆玻璃关上,拦住逐渐靠近的士兵,把手伸进门旁的配电箱中,触摸到一个蘑菇大小的按钮,一摁,随着一阵轰然的爆炸声,整个大楼在剧烈的晃动后刹然陷入一片漆黑。
这是在泽罗恩指导下安置的远程微型炸弹,为了保证不会被发现,威力无法导致整个大楼全部垮塌,但是对付一个总电闸还是绰绰有余。那家伙,说好不引火上身,不想知道太多细节,最终还是把沃几乎所有的想法都完成了啊。在紧急电闸启动前有三十秒的间隔,沃看着手表,打开门,发觉包围的士兵并没有预计的那么多。于是沃趁乱穿梭于士兵之间,一路靠近焚化炉,顺便再偷走毒针道的遥控器——正如沃所设想的一样,走到焚化炉门前时,沃的伤口已经痊愈。
接着沃踩着脚印一路退回训练室门口,在灯亮的瞬间拉起迷彩布躲在门与墙之间的旮旯中。不出所料,雇佣兵们发现地上的血印,开始猛撞焚化炉。根据上次的经验,靠沃自身打开焚化炉过于缓慢,所以沃要利用这帮傻子替沃撞开——此时的他们无心关心遥控器是否遗失,只会一个劲去确认焚化炉内的情况。在一阵骚乱和刺耳的碰撞声后,随着吱吱呀呀的金属声,空气霎那间变得焦灼,“得手了,”沃躲在布下一笑,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耳边瞬间飞过千万道银针刺破炽热的空气的咻声,这声音立刻变成刺入肉体的万千鼓点,接踵而至的便是嘈杂的惨叫。沃掀下布,拔出地上的毒针,飞速向侥幸生还的士兵掷去,尔后纵身跃过满地尸体,等到刚刚从全息投影的玩弄间醒悟过来的援军抵达毒针道口前,沃便已经关上了焚化炉的大门。
为什么沃要选择这条路呢?正如沃先前所说,哪里都是死路,那么如果逆向思维,真正的死路便是活路。此时是凌晨三点二十九,距离主管抵达还有一分钟时间,恰巧也是焚烧物离开实验室的时刻。已经没时间犹豫了,沃面对那条吐蓝色火舌的巨龙深吸一口气,用手盖住手表,就像下泳池时为了适应水温而一股气憋进水里一样,沃用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在门外的脚步声渐近时闭起眼一头扎进火海中央。
沃知道,自己的毛发连同鳞片已经被烈火烧毁;亦知道,热浪在碾磨沃的意志,令这根救命稻草变得比荆棘更煎熬;还知道,泽罗恩的手表或许无法保住。但是沃别无选择,若是此时放弃,那此前做的所有努力,经历的所有痛苦都会化作过眼云烟,泽罗恩更会因此落入和妈妈同一个下场,甚至更惨。所以,就算沃化为灰烬,也绝不能落入那些令人作呕的白大褂的手里!
事到如今,沃只能相信自己。
大约过了二十秒,沃落入一筐漆黑的粉末中;而就在沃埋入灰中的第二秒,沃感觉到整个身体正在被推动。拨开上层的灰烬,沃屏住呼吸,血液异常澎湃,比逃跑时更加汹涌。当见到实验室大门的门框,还有天空中皓白的月亮时,沃的心倏然一沉,须臾又开始躁动不安。
当货车离开实验楼外围的栅栏后,沃便真的逃脱了。就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此时的心情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类似于理所应当的沉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沉静、坦然。
沃看着漫天梦中都寻不到的星河,突然想起这日傍晚时与泽罗恩最后的对话:“你真的不和沃一起走?”他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尔后长吁一口气,饮一口咖啡,平平地答道:“哼,总得有人帮你擦屁股吧?放心,天愈生命那边要了我,上头也批准了,明天一早就能离开。”沃总有一种预感,在这整个逃亡过程中,他似乎一直在——亦或许是沃多疑了。
这种错觉,大约来自围绕在沃周身的、漆黑的咖啡渣滓的香气罢。
然而就在沃觉得一切都顺心如意时,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围绕在周围的脚步声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且推送时间过长,取代运送垃圾的卡车,映入沃眼帘的却是枝繁叶茂的树林,黑影如同乌云遮住星河,沃的耳畔传来骇人的猫头鹰声。
忐忑。
“还打算继续装吗?”沃突然听到熟悉的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是来自一个男人的胁迫。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而那声音则接着说道:“是在这里被乱枪打死,还是束手就擒回去,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呵?这还用选吗?沃一个都不要!”沃跳出箩筐,在半空用匕首挡住大部分子弹,却还是不幸中了几发。落地之后,沃立刻开始向前方逃跑,然而毒弹已然开始发作,虚弱的无力感渐渐如同越滚越大的铅球拖住沃的步伐。“再多跑几步……就几步……”求生欲迫使沃踉跄地连滚带爬,沃的视野开始模糊,“别停啊沃,不要停下来啊!”随着越来越多的子弹打在身上,伤痕累累的沃终于还是跌在泥土中央,渐渐连呼吸都失了力气。
不甘心,为什么沃终究还是算不过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沃……
沃听见脚步声的接近,却连惶恐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手中紧抓的泥土,也逐渐从指缝间逝去。对不起啊希,对不起啊泽罗恩,沃恍惚看见这两人在远处招手,他们的身影也随沃的意识渐行渐远……
突然一条冰凉的东西缠上沃的腰腹,把沃拖拽到一旁的草丛中。“嘘,别出声,”沃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像在耳边呢喃。他的吻部贴近沃的脖子,呼出温热的气,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也无法反抗,再次为人鱼肉的感觉简直令沃心如刀绞。于是沃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注入沃的身体,在那之后,沃便立刻昏迷过去。
“沃弗尔·霍特,该醒醒了,”沃再次被那个声音唤醒,发觉自己正躺在他的膝上。沃下意识看一眼腕上的手表,距离昏迷才过去十秒不到。“我给你注射了拮抗剂伪受体,算是针对于你所受的神经拮抗剂的解药,虽然还是让你昏迷了一会儿,不过……看起来目前没事了,”沃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面前出现一只白色的狐狸——沃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那天向沃招手的白狐。
“既然你醒了,”他让沃平躺在地上,脸上堆砌起微笑。随着一阵青涩的沙沙声,从草丛中骤然窜出九条冗长的白色蛇尾,每条尾巴上以及他的双手,都系上一把别样的匕首。沃看向自己手上的匕首,仿佛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你和这家伙相性似乎还不错呢,”他瞥了眼沃手上的匕首,大约是满意地对沃微笑一下,赤红的眼中闪过的一抹刀刃似的银光却让沃背后一凉,“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帮你把外面那些……那些讨厌的家伙,收拾掉,嗯哼,收拾掉而已,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恰好是需要帮手的时间呢。你不会,怀疑我的真心诚意吧?”
他说的话,实在是太难理解了……好像是真的,却又好像是假的,半真半假,真得和假的一样,假得也和真的一样,感觉就像目睹着一片混沌,完全看不透。这种感觉,比肌肉过劳更恶心,比单方面屠戮更阴森。沃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的尾巴拦住。他一步跨上前,用刀柄顶起沃的下巴,亮出一口白牙,面部肌肉却十分僵硬:“你很需要帮助,不是吗?”沃却被怔得无法回答,冷汗随着沃的背脊一路下滑,沃看着那两只血眸,几乎要把沃吸进去一样的深……
“那我就当作默认了。”
他松开沃,抓起沃手上的匕首叼进嘴里,飞速冲出草丛,站在士兵们的聚光灯下,如同新世纪的魔术大师,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惊悚的微笑。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沃……沃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个龙卷风般的身影,银光在他身边跳着圆舞曲。当沃拨开草丛向外窥探时,聚光灯变成清一色的红光霓虹灯,一只球形的什么在地上咕噜咕噜地翻滚,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脚爪踩住,断口还在喷涌稠腥的血液……
白狐侧回过头,眯起眼对沃笑着。沃看见他的黑色制服上没有半点血迹,只有嘴边两颗尖利的毒牙,如月光一般皓白、冷彻。
他整理了衣衫,将十一把匕首插回腰间,尔后拨开草丛将沃拉起,把那柄黄黑交错的匕首放进沃的手心:“还没有自曝姓名,天愈生命总裁贴身护卫,堕天使计划唯一幸存者、实验体,叫我轮寂就行。”“实验体?”沃反复确认这一信息。“嗯哼,实验体哦,不过和你不太一样,我是嵌合体,不是完全的基因改造。”他轻松地回答道,似乎很满足于自己的身份。
“这样……”沃躲开他碧绿的双眸,沉默了。他大约瞧出沃的心思,轻咳两声道:“你不必担心,你的主人也在我的委托之内,他是重要的,我们不会轻易让他被杀。反倒是你,好好享受你短暂的余生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意思?”沃没有理解他的最后一句话,便向他发问。
“嗯?他们没告诉你吗?基于堕天使计划改良的实验体最高寿命只有十年,我是特殊的,因为某个好事者给我延长了寿命,但我不能让你给他带去一些不稳定因素,”他虽然语气显得有些惊讶,表情却依旧波澜不惊,反倒儿戏似地戏谑道,“所以好好享受你的余生,Ade。”他说完这句话,便背过身,迈开步子将要离去。
“谢谢……”
“谢谢?”他回过头,这次他看沃的表情很惊讶,眉毛都扬起来,双眼睁得和正午的太阳一样大,欲言又止。片刻后他对沃笑笑,走上前拍了拍沃的肩膀,说道:“嗯,好吧,祝你成功。”不知道为什么,沃总觉得此刻他的笑还有这句话,都和洒在他脸上的曙光一般真实……
他走后,沃坐在树上,看了许久远处在柠檬草绿的天际下冒烟的实验室。然后起身,拍拍身子,不经意间将视线落在腕上的表上,抚摸着那破碎的玻璃罩。
“后悔吗?没问这表的来由。”
“怎么会,以后总能再见面。”

《创世纪8:14》大地全都干了。诺亚和家人从方舟里出来,踏在干地上
沃终于找到新的地方安顿,这个地方面朝大海,每天有巡逻的船只向大海排放污浊的黑油和尾气,因此沃看不见蓝色的,就连夕阳都被烟呛得躲到地平线下去。只有凄惨啼鸣的海鸥还徘徊在黑色的波浪上,似乎不论世界变得如何,它们都不很在意似的——那些穿着点墨的白衣的,离世界近在咫尺,又与世无争的居士们。
亦或许,他们只是没有选择。
之后沃看到新闻,说沃原先所在的实验室的数据在一夜之间被洗劫而尽。迫于舆论压力,实验室所进行的实验被次日曝光,引起了全国上下的激烈讨论,并且有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自相残杀和这类惨无人道的实验是错误的,这也意味着天愈生命所代表的左翼,或许会日益壮大吧。但沃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有一点让沃在意,泽罗恩告诉过沃自己从没有接触过信息技术和黑客相关的知识,那么能侵入那个数据中枢,还有那夜设计出模拟实时数据的软件的,究竟是谁。沃越思考,越有一种直觉,怀疑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逃、洗劫、“黑死病”、“诺亚方舟”、天愈生命;不偏不倚在那个时刻插在床头的那把匕首,希的情报;轮寂等待的方位和时间,还有那句“他是重要的”……
于是沃不敢再往下想。
沃很想找店铺给手腕上的表换个玻璃罩,但是似乎也并无必要。沃每次看表的指针,就会想起以前在实验室受苦难的日子,这让沃的呼吸变得急促,会让沃出冷汗,并且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沃只需要安静地听秒针的滴答,就知道沃的生命愈短,而寻找希的希望愈渺茫——沃常常因此为找不到希而恐惧,为找到希的可能性而兴奋,久而久之,沃渐渐发现,人体对于这两种情感所产生的反应,本质都是一样的。但沃离不开它,沃触摸它的时候仿佛泽罗恩就在身旁,沃依在冰凉的盖子上,却能感觉到温暖。
沃知道,他过得很好。
沃常常会抚摸自己的指纹——是的,指纹,这能让沃平静。指纹,年轮,不觉得这些东西很有趣吗?都是每个生物自出生以来独一无二的印记,但是直到那个生命死亡,他们也不会马上凋零,而是静静地、静静地等待腐烂、亲吻大地的那一天。明明是那么表面、容易忽视的东西,却让人理解不了它的规律,这是为什么呢?
人类以万物之首的名号自居,自诩拥有无穷的智慧,能够以此制造复杂的机械,甚至连生命的进化和种族隔离都能突破,但却对自己的指纹知之甚少。制造沃的人也一定不知道他的指纹是如何被造出来的,这个盘踞于指尖的小小的漩涡,兴许也在嘲讽人类对自己的无知吧。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读懂自己的指纹,读懂树的、花的、鸟的,乃至大地的纹路,我们是不是会真正明白自己的处境呢?沃不知道,只是每次沃触摸自己的指纹时,思绪不由得翩翩起舞——如果人类能够读懂自己的指纹,我们是否会处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呢?
那个世界,还会有战争么?

《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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