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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大雷烈把脚往桌上一撂,那双擦得锃亮、尖头能戳死人的黑皮鞋,几乎戳到阿斌鼻尖。
皮革混合着劣质鞋油和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膻味,直冲脑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廉价雪茄的臭气顽强地钻进每个角落。
音乐声震耳欲聋,是雷烈最爱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港台金曲,女声嗲得人起鸡皮疙瘩。
“斌仔,”雷烈的声音不高,压过了音乐,像钝刀子在砂纸上磨,“发什么呆?老子鞋面脏了,看不见?”
阿斌盯着近在咫尺的鞋尖,上面沾着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也许是谁的血,也许是昨晚KTV里打翻的廉价红酒。
他喉结动了动,没吭声,眼角余光扫过茶几。
烟灰缸早就满了,烟蒂和灰溢出来,洒在玻璃面上。
小六就站在茶几旁,背绷得有点紧,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条纹衬衫,是昨天刚咬牙买的牌子货,此刻肩头落着一小撮新鲜的、还在发红的烟灰。
雷烈的手指刚从那支雪茄上移开,弹灰的动作随意得像掸掉一粒灰尘。
小六的脸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白了又青,拳头在身侧捏紧,指节泛白,但只一瞬,又慢慢松开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锃亮却沾满泥点子的鞋尖。
阿斌终于动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但显然不怎么干净的手帕,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擦掉那块污渍。
动作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皮革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啧,没劲。”雷烈收回脚,身体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拿起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起下一首。当然,唱的跑调跑到西伯利亚了。
阿斌退回阴影里,把手帕慢慢塞回裤兜。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包厢。
角落阴影里,负责看场子的阿坤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正在给雷烈倒酒的小六,倒酒的手极稳,一滴没洒,眼皮却垂着,看不清眼神;门口守着的两个新人,背挺得笔直,但脖子梗着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
音乐喧嚣,酒气熏天,笑声夸张,可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越来越紧,勒得人太阳穴发胀。
散场时已是后半夜。
街面冷清,路灯昏黄,拉长了几人沉默的影子。
几人没有立刻各回各家,默契地拐进了两条街外一家通宵营业的破旧糖水铺。
老板趴在柜台后打盹,对这几个常客见怪不怪。
“六儿,衬衫废了?”阿坤坐下,声音压得低,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小六没说话,把外套脱了,露出肩头那片醒目的烧痕,布料蜷缩着,泛着焦黄。
他拿起桌上冰镇的玻璃瓶豆奶,贴在那痕迹上,嗤——极轻的一声,不知道是豆奶瓶的冷气,还是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老大!这是第几次了?”阿斌问,声音平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划拉着。
没人回答。
答案心知肚明。
上个月阿坤老家母亲病重急需钱,雷烈扣着他分红,说“规矩就是规矩,账期没到”。
上上个月,新人阿明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被罚在停车场顶着烈日跪了整整一下午,脱水送医。
再往前......记忆像开了闸的污水,带着腥臭和憋屈,咕嘟咕嘟往外冒。
黑老大雷烈把他们当狗,高兴了扔块带肉的骨头,不高兴了随意打骂,那点“老大”的威风,全抖落在自己兄弟身上。
“我受够了。”小六突然说,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别的。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老子出来混,是想有口饭吃,不是想当谁的痰盂!”
阿坤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没点,只是狠狠咬着过滤嘴。
阿斌划拉着桌面的手指停了。柜台后,老板的鼾声起起伏伏。
“够?够能怎样?”阿坤拿下没点的烟,在指间捻着,“他是雷烈,西街这片他说了算。手下能打的有二十几个,上面......好像也有人。”
“说了算?”阿斌终于抬眼,目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沉,“那是以前。你们算过没有,真正还死心塌地跟着他的,还有几个?被他骂过祖宗八代的,被他抢过功劳扣过钱的,被他当众扇过耳光的......就这屋里,有几个没在心里记着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湮没在老板的鼾声里:“泰国那边,我有个远房表哥,去年联系过。说是在清迈那边......搞‘特殊医疗服务’,技术一流,嘴巴也严。专接一些‘不好处理’的客人。”
“特殊医疗?”小六皱眉。
阿斌没解释,只是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拍得模糊,但能看出是些建筑资料,还有几张像是内部环境的图,粉刷得很奇怪,粉粉蓝蓝的,不像医院,倒像......幼稚园?
最后一张,是份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泰文文件,某个词汇被红圈特意标出。
小六和阿坤凑过去看。
看着看着,小六的脸白了,阿坤捻烟的手指停了,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两人猛地抬头看阿斌。
阿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慢慢把手机收回。“风险肯定有。但比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干净。也解气。”
“把雷老大变成......”小六喉咙发干,挤出两个字,“女的?”
“更彻底一点。”阿斌纠正,“让他彻底换个活法。换个......再也耍不了威风,只能看别人脸色,说不定还得对着以前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撒娇卖萌的活法。”
......
一阵沉默。
只有糖水铺老旧的冰箱在嗡嗡作响,老板的鼾声突然停了,嘟囔了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阿坤把手里那根捻得皱巴巴的烟,一点点撕碎,烟丝洒在桌面上。“我加入。”他说,声音粗嘎,“但我有个条件,整个过程,不能让我看见他......妈的,想想都膈应。”
小六盯着肩头的灼痕,半晌,狠狠一点头:“干了!大不了跑路!总比现在这样被他当狗强!”
计划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雷烈不得人心已久,阿斌他们私下串联,发现憋着火的人远不止他们三个。
一些外围的、受过气的兄弟听说不用玩命,只是“配合送老大出趟远门治病”,居然也半信半疑地答应了。
当然,关键是钱,雷烈的保险箱密码,是他某个小情人的生日,阿坤曾无意中瞥见过他输入。
那笔数额不小的现金,成了行动的催化剂。
......
一周后的雨夜,时机成熟。
雷烈在一个相好那里喝得烂醉如泥,被阿斌和小六“接”回据点的路上,就在他那辆宝贝奔驰后座,浸透了麻醉剂的手帕捂上去,世界天旋地转。
......
再醒来时,雷烈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东西,手脚都被坚韧的塑料束带勒得死紧,稍微一动就割进肉里。
身下是冰凉粗糙的金属板,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还有轻微的颠簸。
飞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像冰水浇头。
他使劲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老大,省点力气吧。”是阿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哥几个送您去个好地方,治治病。您平时火气太大,得好好败败火。”
雷烈更剧烈地挣扎起来,呜咽声里充满了暴怒和威胁。
但回应他的,只有阿坤一声不耐烦的“啧”,以及小六似乎是走远了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走过来,针尖刺破皮肤的轻微刺痛后,强烈的晕眩感再次吞噬了他。
模糊的意识残存间,他似乎听到了陌生的语言,闻到了消毒水和某种甜腻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感觉到自己被搬运,四肢被更牢固地固定......最后彻底沉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周,时间感完全错乱。
雷烈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清醒时,他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奇怪的、不属于外伤的疼痛和不适,有时是尖锐的刺痛,有时是闷胀的酸软。
他能闻到越来越浓的消毒水味,听到周围完全听不懂的、轻柔快速的异国语言,偶尔有穿着浅色衣服、戴着口罩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用冰凉的手检查着什么。
他试图咆哮,但发出的声音微弱嘶哑,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粗粝威严的嗓音。
他试图挣扎,但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似乎连肌肉的存在感都变得陌生。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失去控制的恐慌,开始如毒藤般缠绕住他残存的意识。
这不是绑架勒索,不是仇家报复......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
昏沉时,光怪陆离的梦境交织。
有时是他踩着小弟的脸,享受着他们的恐惧和敬畏;有时是那夜包厢里迷离的灯光和手下们低垂的头颅;有时又变成一片模糊的粉白色,有轻柔的女声哼着歌,歌声让他莫名烦躁,却又挣脱不开......
......
再次有相对清晰的感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床上,房间光线明亮柔和,墙壁是浅粉色,挂着卡通图案的帘子。
嘴里和眼睛上的束缚没了,但手腕和脚踝上扣着柔软的束缚带,不疼,但绝对挣脱不了。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自己的身体——盖着淡黄色、印有小鸭子的被子。
这不是他的身体。
被子下的轮廓纤细、娇小得可怕。
她试图抬起手,一只白皙、纤细、手指短短的,甚至指甲盖上还涂着淡淡粉色亮油的手,虚弱地动了动,举到了她眼前。
看到自己涂着指甲油的白嫩小手,雷烈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这不是她的手!这他妈是哪个女人的手?!不......甚至不像成年女人的......像个小丫头的!
极致的恐惧和暴怒,像火山在她早已陌生的胸腔里炸开。
她想吼,想杀人,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可喉咙里只挤出一连串破碎的、尖细的、如同幼猫哀鸣般的“啊......啊......”声。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浅粉色护士服、皮肤微黑、笑容甜美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看到她醒了,女人眼睛弯成月牙,用带着浓重口音、语调奇怪的中文说:“蕾蕾,醒啦?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乖乖的哦,恢复得很好呢。”
蕾蕾?谁是蕾蕾?!
护士走近,放下托盘,动作轻柔地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束缚带,又调整了床头一个仪器的参数。
托盘里放着颜色鲜艳的果泥,还有一个小小的、系着粉色丝带的镜子。
“蕾蕾看看,是不是更漂亮了?”护士拿起镜子,凑到她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脸。
一张小小的、苍白的、下巴尖尖的脸。
额头缠着纱布。
眼睛......水灵灵的,圆溜溜的,因为极度惊恐和愤怒而睁到极致,睫毛很长,湿漉漉的。
鼻梁小巧精致。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门牙。
头发......浓密的、毛茸茸的、颜色很浅的短发,贴在头皮上。
这不是她!
这不是雷烈!
这是一个......一个小女孩!
一个看起来病弱、精致、像商店里卖的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啊——!!!”非人的、凄厉的、却依旧尖细无比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
她拼命摇头,想把那可怕的镜像甩开,身体疯狂扭动,撞击着柔软的束缚带和床铺。
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用泰语快速说着安抚的话,另一只手按响了呼叫铃。
很快,又进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面容温和,动作却不容抗拒。
轻微的刺痛再次从手臂传来,狂暴的浪潮迅速退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绝望,沉甸甸地压下来,将她拖回黑暗的深渊。
昏过去前,她最后听到的,是护士轻柔的叹息,和那句让她灵魂都冻结的话:“可怜的蕾蕾,慢慢就会习惯的......”
不!
不会习惯!
雷烈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用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那只陌生的、小小的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很痛,但这点痛,比起她正在遭受的一切,微不足道。
......
浑浑噩噩,不知日月。
注射,检查,昏睡,偶尔在药物间隙清醒,面对镜子里的“蕾蕾”,然后再次被恐慌和药物击倒。
身体的变化日复一日,清晰可感,却又陌生得如同别人的躯壳。
声音、轮廓、感觉......一切都在滑向深渊。
......
直到某一天,她被允许坐起来,被带到一间有窗户的“活动室”。阳光刺眼。
她被要求“练习坐稳”,手里塞了一个沉重的、比她脑袋还大的青色椰子。
椰子壳粗糙冰凉,她必须用那双细弱的手笨拙地捧住。护士在一旁拍照,笑着说:“蕾蕾真棒,捧稳哦,看这里,笑一笑......”
她抬起了头。
看向镜头。
阳光在她过于清澈的大眼睛里映出两点空洞的光。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茫然的、近乎呆滞的平静。
粉色带蕾丝边的蓬蓬裙裙摆,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
照片定格。
......
不久后,这张照片连同一条简讯,跨越千山万水,传回了阿斌的手机。
东南亚潮湿的风吹不进糖水铺。
阿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屏幕朝上。
小六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噗”一声,嘴里的豆奶全喷在了阿坤刚换的T恤上。
阿坤也懒得计较了,瞪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先是绷紧,然后剧烈抽搐,最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捶胸顿足,眼泪狂飙。
“我......我操......哈哈哈哈!蕾蕾!真他妈叫蕾蕾了!你看她那小傻样!捧个椰子都他妈像捧炸药包!哈哈哈!”小六一边擦嘴一边笑,呛得直咳嗽。
阿斌也咧着嘴,肩膀直抖,几个月来心底那块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好像随着这张照片,咔嚓一声,碎了。
畅快,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腥味的畅快,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她仿佛能看见雷烈,不,蕾蕾,捧着椰子,穿着可笑的蓬蓬裙,用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看镜头的模样。
什么西街老大,什么威风煞气,全成了个荒诞的笑话。
“技术......是真不错。”阿坤好不容易止住笑,抹着眼角的泪花,指着照片评价,“这大眼睛,这小脸蛋......啧,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老大还有点当祸水的潜质?”
“祸水个屁!”小六嗤笑,“现在就是个没脑子的漂亮蠢货。以后啊,就得学着怎么讨好男人了,就像她以前强奸那些姑娘一样......”
话没说完,又被一阵更放肆的笑声淹没。
糖水铺老板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望过来,嘟囔了句“疯子”,又趴了回去。
他们笑了很久,笑得肚子抽筋,笑得声音嘶哑。
仿佛要把过去几年在雷烈那里受的窝囊气,全在这一刻笑出去。
阿斌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指尖在“蕾蕾”那双过于清澈、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大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干脆利落地锁屏。
“行了,”他收起笑容,但眼底还残留着快意的光,“这事,翻篇了。以后西街,咱们兄弟自己说了算。”
小六和阿坤用力点头,脸上是拨云见日的轻松。
他们举起了手里的豆奶瓶,像举着庆功的酒:“为了新日子!”
“为了新日子!”
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亮起,属于他们的“新日子”,似乎真的在笑声中开始了。
他们谁也没再过多关注泰国那边的后续。
只听说“蕾蕾”恢复得“很好”,很“安静”,很“配合”。
安静配合?
看来是认命了!
挺好!
......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异常闷热的午夜。
阿斌被急促的震动惊醒。
不是电话,是他秘密设置的、直连泰国那边“监护人员”的加密信息提示。
他心头莫名一跳,摸过手机。
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十秒左右的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光线昏暗,夹杂着惊恐的泰语尖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镜头胡乱扫过:装饰着俗气金箔的佛堂供桌被打翻,香烛滚落;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指缝间涌出暗红;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大而圆,清澈得近乎诡异,瞳孔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冰冷的、幽蓝色的火在无声燃烧。
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沾了污渍的粉色运动服,头发长了点,软软地贴在额前。
视频戛然而止。
阿斌盯着屏幕,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住了,又猛地冲上头顶。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嘶嘶送着冷风,他却出了一身白毛汗。
那不是茫然,不是呆滞,更不是认命。
那是他熟悉的、属于雷烈的眼神。
属于西街那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雷烈的眼神。
只是如今,嵌在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萝莉”面孔上,在昏黄与血色交织的光影里,淬炼出了百倍的诡异和......令人骨髓发寒的暴戾。
手机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他惨无人色的脸。
雨,疯狂地滴落。
狂暴地冲刷着城市,也冲刷着那张刚刚翻过去、却似乎已被无形之手狠狠撕回、并浸透了不祥血色的书页。
......
另一边,另一个国度。
也是...雨幕如注!
倾盆大雨砸在泰国曼谷郊外的一条泥泞小道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以前的黑老大,现在的可爱小萝莉——蕾蕾小小的身影裹在偷来的宽大雨衣里,脚步踉跄却坚定。
她那双被改造地小巧、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泥浆中,冰冷刺骨,但,比起心头的熊熊烈火,这点寒意算什么?
她咬紧粉嫩的唇,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像极了捕食的幼兽。
那段10秒的视频,是她故意传给阿斌的!
那是她从“监护”他们的泰国黑帮手里逃脱前,最后的反击。
她用护士的手机,趁他们放松警惕时,录下自己亲手干掉那个花衬衫壮汉的瞬间——一记精准的膝撞,抢来的刀子直插喉管。
鲜血喷溅在她粉色运动服上,她没眨眼。
那双小手虽纤细,却握刀时稳如磐石。
雷烈的灵魂还在,技艺更在。
......
逃跑花了她三天三夜。
第一次,她趁夜用藏在枕下的塑料勺子磨断束缚带,溜进药房偷了镇静剂;第二次,她麻翻了守门的两个女人,换上她们的衣服;第三次,她爬过围墙,钻进雨林,靠着记忆中的东南亚黑市路线,一路乞讨、偷窃、杀戮,终于搭上渔船偷渡回国。
身体虽是萝莉的娇弱,但意志是雷烈的铁血。
她知道,西街帮派的几个叛徒!!
还在!!
还在等她回去清算!!
......
飞机落地上海浦东时,她已换了身合身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将脸蛋弄地灰扑扑的,头发用胶带简单扎起,看起来像个十一、二岁的街头小女孩。
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用从泰国黑市换来的假证件,买了张高铁票,直奔老窝——成都西街。
那是她的地盘,是做为黑老大雷烈的帝国!
......
回程的火车上,她蜷小身子在硬座角落,啃着廉价的泡面,脑中反复回放叛徒阿斌他们的笑声。
那张照片,她也看到了——护士偷偷给她看的。
她捧椰子的模样,像个小傻子。
但现在,她要让他们知道,小傻子也能咬死人。
......
西街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蕾蕾下了车,直奔老据点。
那是间不起眼的茶馆,表面卖关东煮,地下是帮派核心。
她推开门时,里面几个小弟正围桌打麻将,烟雾缭绕。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滚出去!”一个光头壮汉头也不抬,甩出一张牌。
蕾蕾没动。
她声音虽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老子是雷烈。叫阿斌他们来见我。”
麻将牌哗啦散落。
几个小弟瞪大眼,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瘦子跳起来:“你......你开什么玩笑?老大在泰国治病呢!”
蕾蕾冷笑,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玉扳指——雷烈生前戴的,帮派信物。
玉上刻着“烈”字,沾了点干涸的血迹。
“治病?老子治好了。去,把小六、阿坤、阿斌叫来。就说,老大回来了,要叙旧。”
消息如野火蔓延。
不到半小时,整个西街帮派炸锅。
外围兄弟们听说“雷老大”变了模样,却带着信物归来,先是震惊,后是窃喜——雷烈在时虽狠,但赏罚分明,比那三个篡位的家伙强多了。
蕾蕾没给他们喘息机会。
她召集核心骨干,开门见山:“阿斌他们三个,出卖了我。
把我送去了泰国,改造!变性!
变成了这副娇小的身躯!!
今晚,抓人!谁敢帮他们,格杀勿论。”
骨干们交换眼神,有人犹豫:“老大,您现在这身子骨......”
蕾蕾眯起大眼睛,声音稚嫩却杀气腾腾:“身子骨?老子用脚也能踩死他们。动起来!”
......
行动迅雷不及掩耳。
阿斌正窝在糖水铺后院,庆祝“新日子”半年之际,小六和阿坤在隔壁KTV鬼混。
蕾蕾亲率十几个忠心耿耿的兄弟,堵住所有出口。
阿斌第一个被揪出来,他看到蕾蕾时,脸色煞白:“你......你怎么......”
“我回来了。”蕾蕾的小脸蛋上绽开甜美却阴森的笑,“惊喜吗?阿斌哥。”
小六和阿坤被五花大绑拖出来时,还在骂骂咧咧:“放开老子!雷烈早在泰国死了!你们这帮蠢货!”
小萝莉蕾蕾走上前,小脚丫踩在小六的胸口上。
她的脚穿着廉价的帆布鞋,鞋底泥泞,但那点力道竟让小六喘不过气。
“死了?老子活得好好的。带下去,关黑屋。饿他们三天,只给水。”
“啊?!老大,你没死啊!竟然还回来了!”他们3人像朱棣看到了朱元璋一样,一副吃屎、惊恐的表情。
......
黑屋是西街地下室的刑讯室,潮湿阴冷,四壁铁板。
小六、阿坤、阿斌!
三个叛徒被剥光衣服,双手吊在铁链上,双脚勉强着地,赤条条吊着,像三具待宰的猪。
蕾蕾没急着动手。
她先整顿帮派:安抚骨干,分赃有功的兄弟,处决几个墙头草。
不一会儿,西街迅速回归她的掌控。
雷老大回归的消息也传开了,周边小帮派闻风丧胆,不敢轻举妄动。
......
三天后,蕾蕾推开黑屋门。
小小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
她已换了身萌萌哒萝莉风的衣服:粉色小短裙、白色小丝袜、黑色小皮鞋。
看起来乖巧可爱,但,眼睛里的幽蓝火焰,让三个男人脊背发凉。
“你!你......不要过来啊!”阿坤声音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裹在白丝里的小脚丫。
饥饿和恐惧让他们消瘦不少,身体、精神双重萎靡。
蕾蕾咯咯笑起来,声音如银铃,却带着刀锋:“叫我雷老大。或者,叫我主人!你们三个,害我变成这样,该怎么赔?”
小六咽了口唾沫,试图硬气:“我们......我们是为大家好!你太狠了......”
“啪!”蕾蕾的小皮鞋猛地踹在他小腹上。
小六痛得弓起身子,吊链哗啦响。
“为我好?老子在泰国,被迫接受身体改造!下体的肉棒都被切掉了!还要学着当小公主!啊!呸!
现在,跪下舔我的鞋,求饶!否则,一天一顿饭,从今天开始。”
他们强撑着,没有跪下。
阿斌还想狡辩:“雷老大,你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这件事!我们认栽!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小萝莉蕾蕾的笑更甜了。
她脱掉黑色小皮鞋,露出裹在白丝里的粉嫩小脚丫。
脚趾短短的,圆润可爱,丝袜下隐约透出肉色。
她走上前,用粉嫩的脚尖轻轻点在阿斌的胸口:“过分?这才刚刚开始。你们不是喜欢看人家撒娇卖萌吗?来呗,哥哥们,让我们来玩玩游戏吧~”
......
调教,开始了。
他们的地狱,也开始了。
小萝莉蕾蕾每天只给他们一顿稀粥,勉强吊命。
黑屋里,她坐在一张旧椅子上,小脚丫成了他们的“刑具”。
先是小六。
她伸出小脚丫,先是踩到泥土里,然后,再踩到他的脸上。丝袜的触感滑腻,带着泥土的腥味。
“舔~舔干净。”

小六扭头躲避:“你他妈变态!老子不......啊!”
蕾蕾的脚趾夹住他的鼻子,狠狠一拧。
小六痛得眼泪直流,只好张嘴,舌头舔上白丝。
咸涩的汗味混着少女的体香加上泥土的土腥味,让他恶心却又莫名悸动。
“嗯,大哥哥真是一条乖狗狗~继续吖,舔人家的脚趾缝。”蕾蕾翘起嘴里,蜷缩了一下小脚丫,戏弄着小六的舌头。
阿坤和阿斌看着,脸色铁青。
但饥饿和恐惧让他们无力反抗。
蕾蕾和小六“玩耍”完,便,来和他们“玩耍”了:用小脚丫揉他们的脸,踩他们的胸。
踩完以后,还不解气,便伸出小脚掌压上他们渐渐硬起的肉棒。
“嘻嘻~你们这些小贱狗,还硬了?这么喜欢小萝莉的臭脚脚嘛?”
足交继续进行着。蕾蕾从开始的生涩,慢慢变地熟练。
她坐在椅边,小脚丫夹住小六的肉棒,上下套弄。
白丝摩擦着龟头,蕾蕾的脚法虽稚嫩,却精准——她原本是黑老大雷烈,男人嘛~最懂男人的弱点。
“唔...嘶...”小六发出舒服的声音,身体颤抖着。
蕾蕾一看,邪笑着,停下了动作。
“想射?求我。”
小六喘着粗气,汗如雨下:“蕾......蕾蕾主人......求求你,让我射......不!不对!我不会这样屈服于你的......”
“诶~嘻嘻~大哥哥不乖,不许你射~”蕾蕾模仿着腹黑小萝莉的样子,咯咯地笑着,用小脚丫一脚踩住他肉棒的根部,寸止了他。
顿时,小六的肉棒胀痛欲裂,却怎么也射不出来。
......
阿坤和阿斌同样遭罪,她轮流玩弄,三人每天被虐到崩溃,却得不到释放。
一天只一顿饭,粥里还加了点泻药,让他们更加地虚弱不堪。
......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们?”第五天,阿斌崩溃了,吊链上吊着,肉棒被蕾蕾的小脚丫踩得红肿、青紫。
蕾蕾蹲下小身子,大眼睛直视他:“杀?太便宜你们了。我要你们要跪着舔我的脚!
摧毁你们的意志!
瓦解你们的斗志!
承认我是主人!
哼!我要你们3个叛徒,彻底地臣服!”
......
调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饥饿、寸止的折磨,让他们的意志崩塌。
......
第十天,小六率先屈服了。
......
他跪在地上——蕾蕾解开链子,命令他跪着,亲吻自己的小脚丫:“主人......蕾蕾主人......我错了......我舔......”
阿坤看小六已经投敌了,他也跟着跪下了,用粗糙的舌头舔上蕾蕾的白丝大腿:“求蕾蕾主人饶命......我们是小贱狗......”
阿斌最后,坚持到肉棒被寸止第十次,也终于哭喊着:“蕾蕾!主人!我们服了!让我射吧......求求你,让我射吧!”
小萝莉蕾蕾满意地笑了笑。
成功了!
3个叛徒都已经!改邪归正”了!
......
小萝莉蕾蕾小小的身体坐在椅上,脱掉白丝,露出粉嫩光洁的小脚丫。
三人跪成一排,她用脚掌揉他们的肉棒,这次没再寸止了。
射精的快感如潮水涌来,小六第一个射出,精液喷在她的脚趾上,热烫黏腻。
阿坤和阿斌紧随其后,射得满地狼藉。
“3个乖狗狗。”蕾蕾喘息着,命令:“现在,来伺候人家。一个人舔蜜穴,一个舔屁眼,一个舔小脚脚。”
她脱掉短裙和蓝白条小内裤,躺在黑屋的旧垫子上。
小小的身体摊开,人造的小蜜穴粉嫩紧致——泰国手术的杰作,敏感异常。
阿斌被指派舔蜜穴,他跪下,粗糙的舌头探入那幼嫩的缝隙,舔舐着甜蜜的汁水。
蕾蕾的小身子颤抖:“嗯......深点......小狗狗......”
小六舔她的粉嫩屁穴,舌尖钻入紧缩、粉嫩的菊花,带着屈辱的热意。
阿坤则含住她的小脚丫,吮吸每个脚趾,舌头在趾缝游走。
三人卖力舔弄,小萝莉蕾蕾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小小的胸脯起伏,大眼睛水汪汪:“啊......好舒服......你们这些叛徒......终于有用了!......咿呀!嘤~要高潮了......”
小萝莉蕾蕾尖叫一声,小蜜穴痉挛,喷出一股热流——不是单纯的潮吹,而是混着尿液的液体,咸涩温热,喷在阿斌脸上、嘴里。
他本能张嘴,咕咚吞下。
其他人也张嘴接着,小萝莉的尿液溅在他们身上,带着她温暖的体温。
“喝干净!这是人家的圣水恩赐哦!有多少人想喝小萝莉的尿,还喝不到呢~”蕾蕾喘着气命令道。
三人跪服,舌头舔舐她的身体,喝下每一滴尿液。
在这喝尿的屈辱中,他们的肉棒又硬了,眼里是彻底的臣服。
看着彻底臣服的三人。蕾蕾回味着刚刚的高潮。
那是她做为女性的第一次高潮。
意外地!还挺舒服的!
光是舔弄,就这么舒服了!
如果...如果真正的肉棒插进来!
岂不是更爽啦!
想到这...
“现在,开淫趴。”蕾蕾坐起,小脸蛋潮红,“嘻嘻~你们都是我的小狗狗。
现在!人家命令你们,用你们的大肉棒伺候主人吧!”
......
黑屋里,回荡起淫靡的声响。
小六的肉棒先插进她的小嘴。
蕾蕾的小嘴勉强张开,含住粗大的龟头,粉嫩小舌头笨拙却热情地舔弄。
“嗯......咕......大鸡巴......操主人的小嘴......”她含糊不清地说,口水拉丝。
阿坤从后抱住她小小的屁股,肉棒顶上粉嫩屁穴。
人体改造手术后的菊花紧致异常,他用力一挺,挤入热烫的甬道。
“啊!蕾蕾主人......好紧......好舒服啊......”
阿斌跪在身下,肉棒对准人造小蜜穴,缓缓插入。
蕾蕾的身体虽小,却能承受住大肉棒的冲击,人造蜜穴的层层褶皱包裹住阿斌的大肉棒。
“嘶!蕾蕾主人......太爽了......小狗狗错了......小狗狗要永远伺候蕾蕾主人......”
就这样,一人小嘴,一人蜜穴,一人菊花。
三人,同时抽插,蕾蕾被夹在中间,小小的身体如玩具般摇晃。
啪啪的撞击声、湿润的摩擦声、她的尖细呻吟混成一片。
“咿呀......再艹深点......你们这些小贱狗......再用力点艹人家的小穴......屁眼......还有......还有小嘴......”
听到小萝莉蕾蕾的话,3人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性爱的节奏越来越快。
小六抓着她的短发,肉棒在小嘴里进出,喉咙被顶得鼓起:“主人......要射了......射在外面吧......”
“补药!全射进来!射到人家的小嘴里!”蕾蕾含着肉棒,尖叫道。
顿时,精液如火山喷发,小六射满了她的小嘴,溢出嘴角,白浊顺着下巴滴落。
她咽下大半,甜美、可爱、乖巧的小脸蛋上沾满了淫靡的精液。
阿坤也在小嫩菊里低吼着,热精灌入了深处:“主人......你的后庭......爽死我了......”小萝莉蕾蕾的菊蕾痉挛着,蜜穴喷出蜜液,也高潮了。
阿斌坚持到了最后,他猛顶蕾蕾的人造小蜜穴:“蕾蕾主人!小狗狗...小狗狗也要射了!”
精液盛宴在蜜穴中绽放,溢出混着她的体液,流到大腿。
三人射后,没有停下。
而是,轮换位置,继续操弄。
小萝莉蕾蕾被艹地高潮连连,小小的身体瘫软:“换......小六艹蜜穴......阿坤小嘴......阿斌屁眼......继续......全部射给我...把人家的里面全部射满吧......”
......
黑屋外,雨停了。
西街的夜风吹来,带着新生。
但里面,是永无止境的淫乱。
三个叛徒彻底屈服,成了小萝莉蕾蕾的忠犬。
她的帝国,重获新生——以萌萌哒小萝莉的姿态,更加残忍而放荡!
他们喘息着,围着她舔舐残精。
蕾蕾的小脚丫踩在小六脸上,笑意妖娆:“乖狗狗,从今以后,西街是我们的。谁敢叛?就这么玩死他。”
“是......主人......”三人齐声,眼中只有狂热的崇拜。
精液的腥甜味,弥漫整个黑屋。
蕾蕾闭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享受着这复仇的盛宴。
雷烈的灵魂,在萝莉躯壳中,燃烧得更旺!
......
从此,黑道上流转着一个小萝莉黑老大的故事。
虽然,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但是,她的内在却是极度地残忍、邪恶、黑暗、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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