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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皮之姬 #6,故地重游

[db:作者] 2026-07-26 09:16 p站小说 7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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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逐渐攀上床沿,缓缓揭开了夜幕的轻纱。

芙蕾雅在那巨大的红色丝绒包裹旁醒来,她慵懒地伸展着四肢,指尖无意间划过那紧绷而柔软的绒面。经过一夜的静置,这份“礼物”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令人窒息的沉寂,无法透出一丝生命的气息。

“早安,公主殿下。”芙蕾雅神了个懒腰,对着沉寂的红茧低语道,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餍足的倦意。理所当然的,红茧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在那层层叠叠的织物与隔音材料之下,任何微弱的挣扎都早已被吞噬殆尽。

芙蕾雅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根装饰性的巨大缎带,随着抽绳的松脱,红色的丝绒袋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吐出了那个被羽绒毯死死勒紧的纺锤体。

拆解是一场漫长的逆向工程。

厚重的羽绒毯被一圈圈剥离,露出了那神圣而臃肿的白无垢。接着是锦缎的打褂、勒入腰腹的丸带、束缚全身的挂下……艾米和克拉拉的杰作确实令人惊叹,她们用近乎残酷的细致,将一条美丽的塞壬封死在了纯白的墓穴中。

随着沉重的硅胶人鱼皮被费力地褪下,那具被黑色潜水服包裹的躯体终于重见天日。紧接着是旗袍、渔网衣、修女服……每一层衣物的剥离,都像是在剥开一枚层层包裹的洋葱。空气中弥漫着织物特有的干燥气息,却唯独没有汗水的味道——永久人皮那精密的维生系统加上优雅人形的层层封闭,完美地消解了活体的一切生理痕迹。

终于,当最后的纯白芭蕾舞衣被褪去,那具泛着冷白色柔光的优雅人形素体,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晨光之下。

美丽的精灵少女静静地瘫软在凌乱的衣物堆中,精致的假面上依旧保持永恒不变的优雅微笑,琉璃般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虚空。经历了整整一夜的窒息式禁锢,原本冰冷的人形终于如同一具活物般,透过厚重的硅胶层漫溢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温热。

那是沉眠其中的美丽生命被压缩到极致后,仅剩的余温。

芙蕾雅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她像抱起一个真正的人偶娃娃般,轻松地将这具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横抱而起。怀中沉甸甸的是机械骨骼与液压系统的分量,至于核心里的那个少女究竟是昏厥还是清醒,从这具死寂的外壳上完全无法窥探。

她将人形轻柔地放入了墙角早已待命的机械睡莲之中。随着花瓣的层层合拢,维护程序启动的嗡鸣声响起,被封闭在核心中的灵魂也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然而,这份慈悲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维护结束,睡莲再次绽放时,终于恢复了意识的恩菲莉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种重见天日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物便被扔到了她的面前。

“穿上。”芙蕾雅的声音冷硬,那是属于骑士团长的命令。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高叉连体胸衣,紧紧包裹着躯干,却将四肢和大腿根部完全暴露在外。人形怔怔地无言目视着前方,一整天的高温煎熬几乎耗尽了少女的体力与意志。芙蕾雅叹了口气,摇摇头终归是没有再呵斥,而是亲手帮这具瘫软的躯壳穿上了这件羞耻的刑具。

半小时后,终于能勉强站稳的人形在芙蕾雅的挟持下,来到了巨大的机胄整备室中。

那台名为“女武神”的一人多高的银白色机胄已经展开驾驶舱盖,正静静矗立在发射架上,一旁则放置着一个边长约为五十公分的黑色立方体,立方体顶部的盖板敞开着,露出了内部略有弹性的记忆海绵内衬——这是机胄的外置负重舱。

“昨天接到的紧急外出任务,不过我可不希望突如其来的无聊工作占用了宝贵的优雅人形调教时间,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的位置。”芙蕾雅作出了模糊到不能算是说明的说明,稳了稳人形的姿势,指着那个狭小的黑盒子说道:“好了,该就位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虚伪的安抚。永久人皮牵引层的纤维开始逐渐收紧,人形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蜷缩,在人形外壳发出的轻微悲鸣声中,她的双腿被强制折叠贴向胸口,双臂被收束抱住膝盖,头颅被压低塞入肢体间的空隙……直到那个拥有优美曲线的精灵少女,在短短十几秒内,被物理性地暴力压缩成了一个边长不过五十公分、极度致密的人体方块,组成人形的外壳间的缝隙几乎被挤压到了极限。

芙蕾雅托起这个沉重的人体方块,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将其塞入负重舱内,将四周富有弹性的舱壁紧紧压实。就连人形与金属舱壁之间最后的一点空隙,也被几叠轻薄的布料滴水不漏地填满——那是莉莉乌姆公主曾经最喜爱的淡紫色薄纱睡裙。

芙蕾雅用力按上舱盖,随着磁力锁扣自动锁紧,那个原本还能窥见人形轮廓的物体,此刻仅剩一个五十公分见方的、平平无奇的黑色立方体,丝毫看不出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活生生的少女。

机械臂从上方垂下,协助将沉重的负重舱扣住机胄背后的挂载暗扣,随着“咔哒”一声咬合,它成为了机胄背部一块隆起的装甲模块。芙蕾雅踏上整备台,背过身,将身体嵌入机胄敞开的胸腔之中。一旁的拉娜快速检查着各项读数,协助完成了最后的装甲闭合。

沉重的装甲舱门在芙蕾雅面前合拢,最后的一丝光线被切断。紧接着是气密阀锁死的嘶嘶声,以及维生系统启动的嗡鸣。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神经链接。瞬间,那台银白色的钢铁人形双眼亮起了幽蓝的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
“全系统自检完成。推进器点火。”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银色的女武神喷射出耀眼的尾焰,载着背上那个沉默的活体负重模块,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向着那个早已化为废墟的、被遗忘的故国,呼啸而去。

飞行是一场漫长而混沌的噩梦。被背负着的少女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生物。她被压缩成了一个高密度的物质方块,被焊死在这台钢铁巨兽的脊椎上。

机胄引擎的每一次轰鸣,都顺着金属骨架毫无保留地传导进她的身体,震得她骨骼发麻。当机体在云端自由地上下翻飞时,她却如同一只被粗暴地塞回茧中的蝴蝶,被恐怖的过载死死按在冰冷的舱壁上,连一丝颤抖的余地都被剥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反推减速带来的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钢铁足肢重重踏上地面的声音。震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冷却时发出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落地了。

随着舱门的气密阀发出一声嘶鸣,湿热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高空飞行的寒意。芙蕾雅深吸了一口气,步出驾驶舱。

随着负重舱的舱盖猛地弹起,永久人皮的牵引层缓缓松弛,解除了那令人窒息的极限折叠。人形疲惫地抬起头,虽然动作依旧僵硬,虽然视野依旧是那片模糊的斑斓色块,但透过那层单向透光的琉璃眼眸,她还是认出了眼前景象的轮廓——那熟悉的喷泉布局,那残破的雕像阴影。

四下无人,死一般的寂静。这里是……王国皇宫的中庭。

今天,第一次,那具一直被迫保持顺从的优雅人形,发出了极其剧烈的、近乎疯狂的挣扎,然而两层皮壳的限制轻易地将这挣扎消弭于无形。

可是芙蕾雅没有对人形的动摇做出任何解释,甚至连一句安抚都没有。她只是冷漠地看了看手表,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负重舱的空间太小,长时间保持那种极限折叠可不行。”随即一把抓起被迫紧绷的人形,将她塞进了机胄刚刚空出来的驾驶舱内。

那是一个仅容一人严丝合缝站立的狭小空间,但这对于刚刚从五十公分方块中解脱出来的人形来说,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宽敞”了。芙蕾雅将人形的手脚扣在驾驶员的固定架上,然后从外部重置了锁定程序。

“咔哒。”银白色的装甲外壳罩缓缓合拢,将人形彻底封死在这具钢铁巨兽的腹中。这台曾经毁灭了王国的杀戮机器,此刻成了一个绝妙的临时人形监牢。

确认机胄严丝合缝地闭合锁死后,芙蕾雅整理了一下衣领,终于头也不回地踏向了废弃皇宫的会议厅。

漫长的等待。对于被囚禁在驾驶舱黑暗中的莉莉乌姆来说,时间仿佛停滞了。直到黄昏的余晖给机胄镀上一层金纱,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

今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芙蕾雅打开驾驶舱,将心乱如麻的人形放了出来。她没有让人形跟随自己,而是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向了内宫的深处。

推开那扇尘封的大门,芙蕾雅走到墙边,“啪”的一声,按下了开关。头顶上方,一盏蒙尘的水晶吊灯闪烁了几下,洒下昏黄而暧昧的光晕。

人形那双被特制镜片遮挡的、只能看到模糊色块的眼睛,终于开始适应了光线。她吃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尽管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少女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这里是……莉莉乌姆公主的寝宫,也是她的坟墓。

数周前,就是在这里,恩菲莉娅为了保护她而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就是在这里,她被这个可恶的骑士团长所俘获,开始了地狱般的囚禁生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血腥味和绝望,铭刻着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再次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挣扎,但在连续数日的折磨与饥饿下,她的体力早已耗尽。那微弱的反抗对于芙蕾雅来说不值一提,她被轻松地按倒在了那张曾属于莉莉乌姆自己,铺着厚厚天鹅绒的大床上。

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淡紫色薄纱睡裙,被芙蕾雅像丢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抖落在人形的身上,遮住了那具冰冷的硅胶躯体。

芙蕾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颤抖的人形,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绪。

“怎么?不认识这里了吗?”她终于开口了,冰冷到刻意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皇帝陛下对你的下落非常‘关心’,毕竟你也是玛格丽特王妃的血脉嘛。既然一直找不到尸体,那就只能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了。”她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把银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梳齿,“而我,作为曾经率军攻陷内宫的骑士团长,自然需要回来重新勘察现场。”

“当然,调查的结果自然会是一无所获。显而易见,莉莉乌姆公主扮成了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仆恩菲莉娅,在混乱中逃离不知所踪了。”芙蕾雅俯下身凑到人形耳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不过既然都故地重游了,我仁慈地给你一个机会……缅怀一下过去。”

话音刚落,芙蕾雅站起身,随手将把玩的银梳丢,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扮演’一下这里的主人吧,先把这件公主的睡裙穿上。”

她拿出了怀表,手指在表盘上轻点。震动指令如电流般穿透了少女的身体。在那不可抗拒的驱使下,人形被迫费力地支撑起身体,笨拙地抓起那件轻薄的纱裙,艰难地套在连体胸衣之外。

在指令的驱策下,人形迈开了僵硬的步伐。她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房间里上演着一出荒诞的独角戏。

她被命令在书架前徘徊,手指拂过那些被恩菲莉娅精心挑选过的书籍,却不许停留;

她被命令在床沿安坐,那是她每晚听着恩菲莉娅的睡前故事沉入梦乡的地方,却不能躺下;

她被命令推开玻璃窗,在那里她曾被恩菲莉娅挽着腰凭栏远眺,却不得驻足。

芙蕾雅就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一切。每当人形因为触景生情而动作稍有迟疑,怀表上的惩罚键就会毫不留情地按下。

“继续走。不要停。”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冷酷无情,却悄然混杂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游移:“别执着于那些破烂,它们已经是历史了,就像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仆一样。”

人形的双手在体内电流的刺激下微微颤抖着,泪水在面具下无声地流淌。这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残忍——她被迫亲手触摸自己的过去,却被禁止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芙蕾雅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强行切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让她明白,现在的她,只是一具属于帝国骑士团长的、名为“恩菲莉娅”的人偶。

就在这残酷的告别仪式即将进行到高潮,人形正被命令着走向陷落那晚她曾藏身的衣箱时——

“笃、笃、笃。”沉重的军靴声伴随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柱,突兀地从寝宫外的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谁在那里!这个区域应该已经封锁了!”粗犷的呵斥声逼近。是夜巡的卫兵。

芙蕾雅本有所恍惚的眼神瞬间重新变得犀利。她猛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恩菲莉娅的手臂。

“进去!”一股不容置喙的蛮力将人形猛地推入那个刚刚被她打开一半的衣箱。那是一个巨大的、由香樟木制成的箱子,内衬是深红色的天鹅绒。

人形的身体重重地跌进了箱子里,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沉重的箱盖便“砰”的一声在她头顶合拢。

“什么人!”卫兵们警惕地冲进了房间,下一秒却愕然地看着散发着威压的银发背影。

芙蕾雅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被冒犯的不悦:“封锁?我记得我好像有权出入这里吧?难道我的搜查也需要向你们报备吗,士兵?”

借着昏黄的灯光,卫兵们看清了那张冷艳的脸庞和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收起武器立正行礼。

“抱歉长官!刚刚没有认出您……”

“这里是重点搜查区域,”芙蕾雅冷冷地打断了他们:“我奉命再次对这里进行深度勘察,寻找任何可能被遗漏的线索,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明白了吗?”

“是!明白!我们这就离开!”

卫兵们如蒙大赦,他们慌忙行礼,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而另一边,在那绝对的黑暗中,人形正蜷缩在柔软却带着一丝霉味的天鹅绒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个箱子……

即使隔着朦胧的人形眼眸,她依然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箱子。

几周前的那个夜晚,就是在这个箱子里,那个真正的恩菲莉娅——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女仆,用一种诀别般的温柔,将她藏了进去。

“公主殿下,请躲进这个箱子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我会穿上您的衣服从正面逃跑吸引敌人注意,请一定藏好……”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现在的处境重叠,让她几乎分不清虚幻与现实。那时候,她是躲避战火的公主;现在,她是躲避卫兵的人偶。

她下意识地想要在黑暗中寻找一丝依靠,就在这时,那只仓促间被别在身后的右手,触及到了一个坚硬的、小小的异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虽然隔着坚硬的外壳,她依然轻易地抚摸出了它的形状——那熟悉的圆润弧度,顶端小小的心形凹陷,下方弯曲的冰冷锁梁。

——这是菲儿的锁。

无数沉眠的美好回忆瞬间被唤醒,她用尽全力,将那枚小小的金属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最先被回忆起的,就是那个宝物的誓约……

“……就这样,勇敢的骑士终于在世界的尽头找到了传说中的宝藏,他在宝藏的陪伴下,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恩菲莉娅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羊皮书,温柔的声音在寝宫内回荡。今晚的睡前故事结束了。

可正当她准备吹灭床边的蜡烛时,却注意到莉莉乌姆公主的脸上并没有听到完美结局后的安心,在那昏黄的烛光下,寂寞的公主低垂着眼帘,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殿下?不喜欢这个结局吗?”

莉莉乌姆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我也想像骑士那样,满世界地去冒险,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宝藏……可是,我连这扇宫门都踏不出去一步。”

她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动容的落寞:“菲儿,我也能找到我的宝藏吗?还是说……像我这样的人,注定会被束缚一生吗?”

恩菲莉娅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的哀伤。但她随即微笑起来,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殿下不必去寻找宝藏。”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我已经替您找到了。”

“诶?”莉莉乌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曾见过无数的奇珍异物。”恩菲莉娅俯下身,与公主平视,眼波流转,“但没有任何一样能有我现在眼前的珍宝这般耀眼。我的宝藏,就是您啊,公主殿下。”

莉莉乌姆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不禁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颊,但片刻后又反手掀开,鼓起了腮帮:“可是,宝藏明明都应该很难被找到,或者……”

“或者被精心保存起来的,对吗?”恩菲莉娅接过了话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银锁,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泽。它的锁梁呈现出优美的弧度,正面上用花体字镌刻着一个名字——Enfeilia。

这是莉莉乌姆第一次看到这把锁。

“您说得对,殿下。”恩菲莉娅的声音轻柔而婉转:“真正的宝藏,是不能随意露在外面的。她需要被保存在最安全、最坚固的、最难以被找到的宝箱里,用一把刻着守护者名字的独一无二的锁,将它小心地、永远地锁起来。”
“那……你要把我锁起来吗?”莉莉乌姆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当然,只不过,宝藏需要先好好包装一下呢~”

恩菲莉娅取来了一个特制的、带有通气孔的柔软口球。

“宝藏是不会说话的哦。”

她轻声哄着,让莉莉乌姆含住口球,然后取来一条柔顺的丝绸缎带,轻柔地覆盖在口球与鼻尖之上,缠了几圈后在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宝藏也是不能乱动的呢。”

接着是四肢。同样的丝绸缎带将公主纤细的手腕与脚踝并拢,并没有用力勒紧,而是像在包装礼物一样,将她的双手双脚固定,摆成了一个乖巧的蜷缩姿势,再用绸带将这个姿势收紧、定格。

“还要再裹紧一点,不能让灰尘落进去呀。”

接下来恩菲莉娅展开了一匹巨大的、如同云雾般的薄纱,从头到脚,将蜷缩的少女一层层地缠裹起来。每缠紧一圈,都极尽温柔地将其收紧、抚平。渐渐地,少女的身形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了一个洁白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茧。

“还得加一些缓冲保护喔。”

她将这个茧塞入了一个稍大的丝绸袋子里,然后抓起一把把蓬松的鹅绒,细致地填满袋子里的每一个空隙,再将袋口封死,只留细细的呼吸管延伸而出,终于再也看不出原本的人形轮廓,只剩下一个柔软饱满的团块。
接下来,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真空袋。

随着空气被缓缓抽出,所有的松软空间都被压缩,团块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隔着透明的袋子,恩菲莉娅的手指划过那坚实的表面,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最后,要穿上坚固的外衣。”

那是一张经过精心鞣制的黑色小牛皮。恩菲莉娅用它将真空袋严密地包裹起来,然后拿起了针线。在烛光下,她一针一线地,将皮革的边缘细密地缝合,每一次穿针引线都像是在编织一个不想醒来的梦。缝合处平整而紧密,没有任何破绽,仿佛这黑色的皮革天生就是为了包裹里面的珍宝而生。

终于,这个沉甸甸的、黑色的、散发着皮革与少女香气的包裹完成了。

恩菲莉娅打开了墙角那个深红内衬的巨大衣箱,将她的宝藏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又在周围塞满了软垫和靠枕,确保它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磕碰。

沉重的箱盖缓缓合上,黑暗降临,莉莉乌姆在这个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咔哒。”那把刻着“Enfeilia”名字的银锁,扣住了箱扣。清脆的落锁声,仿佛许下了一个永恒的承诺。

那一夜,莉莉乌姆在严密而温暖的层层包裹中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而那把小锁上的“Enfeilia”花体字,也更深地镌刻进了她内心最柔软的一隅……

“吱呀——”现实中沉重的摩擦声,粗暴地撕裂了回忆的薄纱。箱盖被猛然掀开,刺眼的灯光与浑浊的空气一同涌入,无情地打断了少女甜蜜的回溯,芙蕾雅正眼神冰冷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刚刚卫兵的突然闯入,像是打破了某种易碎的魔法,让芙蕾雅原本残酷而高昂的兴致瞬间冷却。

她看着被自己从箱子里抱出来、依旧保持着蜷缩姿态的“精灵女仆”,眼中闪过一丝意兴阑珊的疲惫。“……够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她没有再命令人形做任何事,而是像提着一件用完即弃的沉重道具,将其横抱在怀中,穿过寂静的走廊,回到了停放机胄的无人中庭。

在那一路颠簸的沉默中,芙蕾雅完全没有注意到,怀中人形的右手,从始至终都以一种极其僵硬的、不自然的姿态,紧紧地、死死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那里紧握着的,是一枚冰冷的银锁,也是她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拼尽全力守护的唯一秘密与温存。

随着机械咬合的轻响,人形再次被女武神机胄严丝合缝地吞噬,留下她在黑暗中继续回味那甜美回忆的余韵。

安置好人形后,芙蕾雅鬼使神差地折返了回去,回到了那间空荡荡的、属于莉莉乌姆公主的寝宫。

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这位帝国的骑士团长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缓缓地走到了那张早已失去了主人的四柱大床边,以一种最放松却又怅然的姿态,仰面躺了上去,随着弹簧的吱呀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床单早已冰冷,甚至落了一层薄灰。但芙蕾雅毫不在意,她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试图捕捉那最后一点点、或许只存在于她幻想中的、属于“她”的残香。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冷酷的征服者,伴随着那虚幻的香气,坠入了断断续续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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