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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警告陛下!暗精灵已经入侵!夏尔娜克是叛徒!暗精灵已经入侵!夏尔娜克……”
——国防军前线部队传来的最后通讯
国防军牧师,指挥官艾琪朵娜最后一次抬起头看向昏黄的天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联合王国的国运就到此为止了吗?北风之神已经不再庇护精灵国和她的子民了吗?
战场上是一派兵败如山倒的气象,疯狂冲杀的魔族军队正在挥刀看向一切还能活动的精灵。魔族向来不会留下什么俘虏,更不用提这次担任主攻的还是终于从后方赶回战场的阿乌拉,她的无头傀儡根本就不能算是生物,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可能。无头的傀儡骑士提着沾满鲜血的长剑,砍下一个又一个精灵战士的头颅。军队的士气已经全面崩溃,满地扔着破碎的铠甲、折断的长矛和曾让主人引以为傲的精灵长弓。仅剩少数魔导师还在顽强抵抗,但他们的魔法往往要耗费巨大才能击倒一个傀儡兵,这点微弱的抵抗很快也被粉碎——芙莉莲大人不在,没有人是阿乌拉的对手。
天空中掠过放肆狂笑的阿帕帕涅尔等鸟型魔族,还有背着飞行辅助装饰的“兔女郎队”魅魔士兵。她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对准惊慌失措的精灵溃兵释放魔法,或用利爪勾起倒霉的精灵带上空中,像踢皮球一样甩给另一只鸟型魔族,再一人勾住精灵士兵的一条腿,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将他撕成两半。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如雨般从半空洒落,更让逃跑的精灵士兵彻底吓破了胆。
远处瘫倒着几名人类的尸体,那是仍然坚持留在精灵国前线,没有听从圣女的命令保存实力的神圣同盟志愿者和东方远征军。这些异族的战友曾和他们结下了生死情谊,如今也只能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化为背上插着武器,血肉模糊的尸体。艾琪朵娜还能认出其中的几个面孔:来自东方的修仙者洛凡尘、退伍军人出身的神圣同盟剑士彻斯特·雷·加尔福德,还有支持神圣同盟的贵族千金艾莉西亚·库里斯特拉。这位留着棕色长发,穿着一身女式骑士铠甲的女性堪称真正骑士精神的典范,战斗勇敢且顽强,正义凛然地贯彻她保护弱小和平民的责任。平时的交际能力也很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能和她愉快交谈,精灵战士们对她也颇为信任和友好。
然而,如今的艾莉西亚背上插着好几支长矛,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银铠,她双手双脚垂落,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串刺在战场上,双眼无神,口中挂着血丝。腿上则有一行行干涸的水迹,那是死亡后失禁造成的污秽。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粗鲁的兽人和哥布林士兵居然对着她的尸体手淫,将滚烫的精液泼洒在她高贵美丽的脸上。肮脏的精斑玷污了圣洁的家徽,让曾经美丽优雅、善良勇敢的高洁女骑士变成了下贱的荡妇。
“艾琪朵娜大人,我们快撤退吧!”
身旁的侍从希比的焦急呼唤将艾琪朵娜从这幅绝望的景象中拉回了现实,这个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长着两只夸张长耳的粉色短发女精灵正坚定地拉着自己的衣袖,少女般的小脸紧紧地绷着。
“大人快撤!魔族马上就要合围过来了!”
看着这个像孩子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精灵,不顾军队中上下级的礼仪坚持要求自己撤退的样子,艾琪朵娜凄惨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希比的脸。
“孩子,我是主帅,应当对战败负有责任。我不能凄惨地逃回去,否则,无法对陛下和全国的军民们交代。”
希比身材娇小玲珑,却有着与她的身高极不相配的大长耳朵,那是克拉斯沃卡族的特征,一个居住在沿海的精灵部落。想来希比的家乡应该早已沦丧,库尔兹皇家海军的优势舰队在开战之初就让精灵丧失了制海权……
“这不是大人的责任!”希比显得非常倔强,腰间那柄崭新的精灵匕首闪闪发亮,显然她还从没用它杀过任何敌人。“敌人太过残忍也太过强大了,芙莉莲大人不在,我们兵力也不足,大人指挥我们抵抗了这么久,已经尽力了!大人现在一定要撤退,否则以后就不能给那些牺牲的哥哥姐姐报仇了!如果……如果大人实在不肯走的话,那……那我也不走!因为我是大人的侍卫!”
艾琪朵娜鼻子一酸,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温柔地抱住了希比,缓缓抚摸着她的粉色短发,像是在安慰自己哭泣的孩子:“真是个死脑筋的孩子……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我身为指挥官,没有挡住敌人的攻击,让他们蹂躏了我们的同胞和土地,就应该承担战败的罪责。而你还小,你才是精灵国的未来。如果说这里有什么人最应该逃出去,那就是你……”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希比向后推了一个趔趄,脸上原本温柔和悲悯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和冷酷:“希比!身为你的指挥官和上级,我宣布,解除你的侍卫职务!我以指挥官的身份给予你新的命令:逃离这里,活下去!即使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败,即使陛下遭遇不测,国土全境沦丧,也不要放弃!我命令你和我们北地的同胞一样,继续举起反抗的旗帜,为我,为这场战争中死去的所有精灵同胞报仇!”
就在这时,指挥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利刃剖开帐篷的声音传来,几名浑身带血,杀意升腾的魔族冲了进来。看到满眼泪花的希比和艾琪朵娜,先是一愣,随后扯起嗓子大吼起来:
“我抓到敌人指挥官了!阿乌拉大人!我抓到敌人指挥官了!”
艾琪朵娜的面色凝重起来,她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将惊恐的希比护在身后:“没错!我就是国防军指挥官艾琪朵娜,不必呼叫你们的主子了!事已至此,我没打算做无谓的反抗。如果你们想要我,就得放过我身后这个精灵小姑娘,她是无辜的!”
“艾琪朵娜大人……”希比怯生生地扯着她的衣角,“我……我……我来保护您,我才是您的侍卫……”
“哈哈哈哈——都到这时候了还想跟我们谈条件?”一名魔族士兵大笑起来,不怀好意地看着艾琪朵娜身后的希比。“这精灵小姑娘不错,一定又嫩又香……这么小的身子玩起来一定很爽,她是我的了!”
“你们这些无耻的野兽!”
魔族们毫不在意地商量着如何玷污这两个精灵,似乎完全将她们当成了待宰的羔羊。艾琪朵娜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满腔的愤怒,手中凭空出现一团漆黑的魔法火焰,奋力将它投向站的最近的一个魔族士兵。那魔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火焰包围,顿时吞没了全身,他扔掉武器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不一会居然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魔族士兵顿时混乱了,先前满心想着玷污精灵女性的轻浮心态荡然无存。他们粗笨的大脑并没有意识到,艾琪朵娜能够成为指挥官,说明她本身就是一名不容小觑的魔导师。魔族自认为围住了她就能为所欲为,实在是太轻敌了。
“我不能把希比交给你们这群野兽!”艾琪朵娜愤怒地吼着,不断施放魔法对混乱的魔族士兵发起攻击。黑色火焰接连燃起,伴随着魔族士兵的惨叫。希比恐惧而又羡慕地看着艾琪朵娜战斗的背影,仿佛看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大姐姐。
剩余的魔族士兵仓皇逃窜,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与贪婪。艾琪朵娜带着希比踏出屋外,正好看到穿着黑色紧身衣,手提天平的阿乌拉在身旁一个穿连衣裙的女魔族护卫下大踏步地走来。那些魔族士兵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聚拢在阿乌拉的身边叩头不止:“阿乌拉大人……我们抓到了敌人的指挥官……”
阿乌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她当然知道那些无能的手下八成又是想着美色从而轻敌冒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敌人怎么会毫发无伤地自己走出来?她看也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魔族士兵,径直走向艾琪朵娜:“你就是艾琪朵娜?精灵族的指挥官?”
“断头台的阿乌拉……”艾琪朵娜厌恶地望着阿乌拉手中的天平,这个恶魔一般的女人杀死了无数她的精灵同胞和下属。“上次你被芙莉莲大人打得狼狈逃窜,侥幸饶了你一命,你还敢来逞凶?不怕芙莉莲大人砍掉你的头?”
“哈哈哈哈!你可真会说笑。”阿乌拉得意地大笑起来。“你的救星芙莉莲此刻正被库尔兹盟军和暗精灵营死死拖住呢!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变成两个人,你就别妄想她会来救你们了。她就是再神通广大,此刻也和你的精灵国一样,顾头不顾腚啦!”
艾琪朵娜心中一沉,如果阿乌拉说的没错,那她们的确是无力回天了。战线已经逐渐逼近精灵王都,库尔兹军进攻的地方显然更加重要,那里是更多贵族的家乡,也是联合王国的核心地区。显然是朝中的达官显贵们要求芙莉莲优先保护自己的家乡不被占领,至于她负责防守的左翼战线,只能被忍痛放弃了。更不用提还有暗精灵营的存在,这些精灵族的叛徒……派去传递信息的士兵怕不是都遭了他们的毒手。这些人的规模虽然远比不上两支侵略军,但凭借对联合王国的熟悉,暗精灵营可以承担重要的扰乱任务,让国防军部队错失良机。正是有了这些叛徒,说不定现在连自己的战线崩溃的消息都还没传出去……
“这些叛徒……真该将他们碎尸万段!”
“冷静,艾琪朵娜小姐。”阿乌拉嘲笑地说道,仿佛在细细品味她的痛苦和绝望。“我看你的皮肤没有寻常精灵那么白呢……你不会也有暗精灵血统吧?你口口声声说暗精灵是叛徒,不是也否认了你的另一半血脉吗?”
艾琪朵娜痛苦地闭上眼睛,阿乌拉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一位混血精灵,因此她有着比寻常白精灵略偏暗的皮肤和一头银色长发。要不是精灵王的民族和解政策,她也不会有机会成为国防军指挥官的一员。可阿乌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阿乌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她举起手中的天平,得意地说道:“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你们精灵王最深爱的枕边人,他美丽动人的王后,其实早已被暗精灵王占据身体,成为一具傀儡皮囊了!多亏了王后这张皮,我们和库尔兹都能获得大量你们精灵的情报。所以你们才会败的这么惨!我们不仅远远强过你们,也掌握了你们几乎所有的情报,愚蠢的精灵族啊,你们怎么有可能取胜呢?”
说罢,阿乌拉不再与艾琪朵娜多费口舌,一缕带着魔法的灵魂火焰悄然飘到了天平托盘上:“发动!服从的魔法!”
艾琪朵娜听说过阿乌拉的能力,她的魔法并非什么杀伤力恐怖的直接攻击,而是将双方的一缕灵魂分离出来,放在她的天平上称量。魔力高者将会在天平上显得更“重”,最终,魔力较高者将完全获得魔力低者的支配权,后者完全无法反抗。这是一条高于一切的规则,换言之,如果阿乌拉在这场魔力比拼中失败,同样她也不能违抗对方的命令。
艾琪朵娜的体内也飞出了一朵小小的灵魂火焰,两团火焰一黑一白,飘荡在天平的托盘上。阿乌拉带着微笑举起托盘,不出她所料,代表阿乌拉灵魂的火焰正在下沉,说明她的魔法力显然强于艾琪朵娜。由于双方都是有着数百年寿命的种族,因此天平的下落显得略为缓慢,但天平的指针仍在向着阿乌拉的胜利而去。
“不许你伤害艾琪朵娜大人!”
就在双方都屏息静气等待着结果时,一道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希比不知何时已经从艾琪朵娜的身后走出,正握着闪闪发亮的弯曲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向阿乌拉。但她显然太弱小了,还没等对面那个大魔族有所动作,一旁的魔族士兵便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扭,匕首应声而落,希比娇小的身材就已经被强壮的兽人拎了起来。
“放开我!”
希比奋力挣扎着,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兽,满脸都是不服输的神色,即使面对的是凶神恶煞,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的魔族,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放开我!我是艾琪朵娜大人的侍卫!我要保护她!杀了你们!”
“这小鬼,嘴还挺硬!”魔族们哄堂大笑。艾琪朵娜已经被阿乌拉制住,这一个几乎没有什么高阶魔导力的精灵小姑娘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们放开希比!有什么冲我来!”艾琪朵娜嘶吼着,可她和阿乌拉一样,在天平结束称量之前谁也无法中断离开,这是服从魔法的牵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兽人们对希比评头论足,甚至用那粗糙的大手乱掐希比的身体和敏感部位。
“杀了她。”阿乌拉简短地说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正在下沉的天平托盘。
“阿乌拉大人?”一名魔族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小姑娘已经没有威胁了,能不能让我们玩玩再……”
“要玩玩外面的女精灵士兵去。”阿乌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杀了她,免得夜长梦多。”
魔族们面面相觑,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法玩弄这个女精灵了,除非某些人还有玩尸体的特殊癖好。可魔族内部实力为尊,阿乌拉大人可是大魔族,七崩贤之一,他们这些底层魔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本钱。魔族们不情愿地架起希比的身子,互相看着:“谁来?”
“我来吧。”
一名兽人从地上捡起一支掉落的长矛,在手里掂了掂。“架好她,一下就行,没有痛苦。”
“放开她!冲我来!阿乌拉!放她走!你想怎么处置我都随你!放她走啊!!!!——”
艾琪朵娜的声音无人应答,阿乌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拿着长矛的魔族士兵低吼一声,矛尖直接刺穿了希比单薄的身躯,鲜血无声流下。
“呃——”
希比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临死的小小身躯还在不断挣扎扭动,诉说着对生的渴望。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口中吐出更多鲜血,同伤口流出的血一起染红了地面。
“唔……唔咕……噗……”
希比努力抬起手臂,指向艾琪朵娜的方向,她的眼中流出泪水,粉色短发被血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分外凄惨。
“不……希比……”
“艾琪朵娜……大人……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在艾琪朵娜绝望的呼喊声中,小小的不屈女战士,她的侍卫希比失去了生命。
与此同时,天平也终于尘埃落定,不出意料地,阿乌拉的魔法远远胜过了艾琪朵娜。“服从的魔法”即刻生效,艾琪朵娜顿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就连转个身或者后退一步也无法做到。她焦急地试图扭动身体,或者调动体内的魔导力,均无功而返。汗水逐渐浸透了她的黑色紧身长袍,她第一次体会到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滋味,死亡的恐惧笼罩了全身,甚至让她丢人地流下眼泪和失禁,尿水浸透长袍,顺着大腿滴落下来。
“艾琪朵娜小姐,永别了。”
阿乌拉显然没有留她做傀儡的兴趣,她挥起手中的剑,干脆利落地砍下了艾琪朵娜的头颅。
临死前,艾琪朵娜看着自己无头的娇躯一边喷血一边痉挛,脑海中留下了最后的念头:
希望整条战线只有自己这里一处被突破……
……
精灵联合王国,伦布兰特城。
此处是伦布兰特公爵的封地,也是拱卫王都正面最重要的要塞。国防军遭遇重创后,已经拿不出太多兵力。王都的防卫甚至都要暂时放一放,分出部分兵力来支援前线。征兵工作也已经无法再弥补战场的消耗,随着伽罗瓦魔法学院的陷落,精灵将无法再获得新的魔导师补充,几个重要邦国的丢失也让精灵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兵员地。新征的士兵数量远远不够,而这些人的训练也都需要时间,不能立刻拉上战场。现在,就连暗精灵营都能在某些地方对国防军守军的兵力形成优势,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地突破。战争对于白精灵而言似乎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有部分精灵国大臣和贵族甚至建议精灵王,通过和敌人谈判投降来避免精灵族遭遇灭顶之灾。就算不得不割让部分领土,付出一些沉重的代价,至少可以确保王都和王都周围最重要的几个诸侯国不被蹂躏,也能保证精灵王室的安全。
这种论调果不其然遭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反对,精灵王和王后则一言不发。身为继承人兼征兵负责人的雪莉公主在朝堂发表了演讲,表示“联合王国纵然灭亡,也不能丧失尊严”、“苟且偷生比光荣赴死更可怕”。最终,精灵王做出了决断:不投降,抵抗到最后一刻。
所有有志参军的精灵都被调动起来,没日没夜地训练争取早日赶赴战场,甚至精灵王本人也做好了披挂上阵的准备。精灵联合王国最后的控制区内全部实施戒严,以芙莉莲等仅存的高阶战力为中心,准备进行最后的放手一搏。
就在这时,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女性精灵平民哭叫着被守卫带进朝堂,觐见精灵王。她浑身遍体鳞伤,无比虚弱地对国王陛下行礼后,带来了一个令众人沉默的消息,随后便因伤势过重去世了。
这名叫做艾玛的精灵少女带来了令人绝望的坏消息,伦布兰特城陷落了。
失去“夜袭”暗杀团的娜杰希坦孤身一人来到精灵国试图东山再起,也没能和精灵一起守卫他们的家园。她被几名趁乱混入城的暗精灵抓住,吊死在伦布兰特的城头。当地的精灵守将希露可,一名白发红瞳的女精灵,弓箭手出身的资深冒险者,被攻破城市的库尔兹军队抓获。伦布兰特兵败如山倒,精灵王都的正面彻底无险可守。
这是最令塞缪尔骄傲的一战,在芙莉莲这个最棘手的敌人吸引了库尔兹王国大部分兵力尤其是高阶战力时,暗精灵军队几乎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攻破了戒备森严的伦布兰特和城外的要塞。这是暗精灵在这场战争中为数不多依靠自己独立攻下精灵国的大城市,对暗精灵的士气和战后的地位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
要知道,虽然芙莉莲已经被库尔兹军队牵制走,无法帮助防守城市。但城内依然有着几乎全部的守军部队和坚固的要塞高墙,还有名为蕾茵的神圣同盟女魔导师。这个一头蓝色长发,穿着魔导长袍的少女尽管看似娇小童颜,却是掌握不少魔法的高阶魔导师,掌握强力的攻击魔法和净化系圣魔法,满心都是对正义的追求。蕾茵的帮助让精灵士兵坚信能够从叛徒手中守住这座要塞,保卫身后的王都。当暗精灵气势汹汹地在城下列阵时,他们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然而很快,铺天盖地的魔导炮弹撕裂了一切,炸毁了伦布兰特的高墙和结界。冲入的暗精灵十分娴熟地同守军缠斗,他们同样是精灵,不会和人类一样犯下不知对手的错误。蕾茵紧急带着几名精灵魔导师赶赴突破口支援,却被莎伦、姬莲、一对暗精灵姐妹艾默妮和阿特联合围攻,最终以一敌四败下阵来,全身衣服几乎都被打破。蕾茵被抓获后,暗精灵将她送到前线示众,并当场用莎伦的泥将她融化,灰飞烟灭。
在暗精灵的欢呼声中,暌违数百年,暗精灵王阿修道尔的旗帜终于再一次飘扬在伦布兰特城头。这一次,不再是魔族或库尔兹占领了这座城市,暗精灵再也不是坐享其成,徒有虚名的胜利者。他们实实在在地依靠自己的手击败了敌人,收复了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这场战役必将如同暗精灵营初次亮相那次一样,被永远铭记在暗精灵的历史上!
暗精灵士兵骄傲地站在最高处,望着自己的同胞正在接管城市,俘虏那些垂头丧气,惊慌失措的白精灵残兵。远处是库尔兹军队正在围剿芙莉莲——联合王国目前仅存的最后依仗,战斗力最强的精灵。有了库尔兹军队将芙莉莲这个最棘手的敌人引开,伦布兰特仿佛就是为暗精灵准备的一般。
城内,伦布兰特公爵府邸。
指挥官希露可被严严实实地捆在十字架上,身上的战斗制服和紫色围巾都已成破碎布条,露出遍体鳞伤的身躯。沾着血水汗水的白色长发无比凌乱,暗红的双眼垂落无神。
“怎么样?还是不肯开口吗?”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性暗精灵赤裸着黝黑的强壮手臂,从带血的水盆中取出湿润的鞭子,奋力抽打在希露可的身上。本就毫无遮掩的皮肤立刻皮开肉绽,伴随着希露可嘶哑的尖叫……
男性暗精灵接连抽了好几鞭,这才气喘吁吁地将鞭子丢到水盆里,瞪着希露可大声喝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的同伙都去哪儿了?!”
希露可虚弱地抬起眼睛望着他,凄惨而又嘲讽地一笑:
“蕾茵不是被你们杀害了吗……至于玛丽娜、优克、洁咪、妮贝伦、拉芙塔莉雅、路易莎他们……咳咳,我不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并没有投降,他们还在奋战!我们白精灵和神圣同盟追寻正义的志愿者们,都不会轻易背叛同伴的……你们暗精灵是不会懂这种感情的,咳咳……”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嘴硬!”那暗精灵粗鲁地抓起她的白色长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以继续嘴硬,但你的同伴们早晚也会遭遇和你同样的命运。就算你不说,他们最后也一样会被我们打败,杀死……你是否开口并不影响我们的战略,是塞缪尔大人和莎伦阁下宽宏大量,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如果你坚持不知好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呸!”希露可奋力将一口血水吐到那暗精灵的脸上。“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的!让塞缪尔这个叛徒头子等着北风之神的天罚吧!芙莉莲大人,还有其他仍然在奋战的精灵们,都会为我报仇的!”
“芙莉莲?”暗精灵愤怒地擦去脸上的口水,随即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你就别指望她会来救你们了,库尔兹盟军的优势兵力拖住了她,等到魔族和库尔兹联军合围,她就是再强大的精灵也会陨落……到时候我看你们拿什么来守卫王都!”
“无论如何,只要陛下还在,精灵国就没有灭亡!库尔兹占领军的后方仍然有精灵家乡军在奋战,邪恶是无法彻底消灭正义的!”希露可毫不畏惧,愤怒地瞪着那审讯的暗精灵。“芙莉莲大人会为我报仇,陛下会为我报仇!”
“哈哈哈哈——”那暗精灵仰头大笑,随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希露可:“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啊,怪不得还这么嘴硬……如果我告诉你真实的情况,你还能如此对即将灭亡的暗精灵国有信心吗?”
在希露可迷惑且仇恨的目光中,暗精灵得意洋洋地开了口:
“阿修道尔大人并没有死!他一直在指挥我们的战略。阿修道尔大人虽曾被精灵王不顾兄弟情谊杀害,可他的灵魂还在,他附在了精灵王后的体内,控制了她的身体。以王后的身份,大人可以做很多事,包括取得国防军的最高机密情报,朝野的最新动态,还有阻止一些对暗精灵不利的决议,扰乱你们的朝堂……当然,这具身体的使命也快要结束了。待到我们兵临王都城下,阿修道尔大人将会对精灵王摊牌,并彻底解决这个不该坐在王位上的人……”
希露可的眼睛骤然瞪大了,呼吸几乎停止。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如果阿修道尔的灵魂真的占据了精灵王后的身体,那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他们就输定了!即使他们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阿修道尔恐怕也会用精灵王后的身份,设法除去那些为精灵国立下战功的人们。即使是芙莉莲大人这样的大贤者,也无法违抗来自王室的命令,同样会被王后的敕令拖住。这样带来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更不用说就连陛下本人的安危也成了问题,敌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让阿修道尔挟持甚至杀害陛下,精灵国将会陷入彻底的混乱,不攻自破。
“感到难以置信了?”那暗精灵观察着她的表现,颇为好笑。“别担心,还有一点呢。其实大祭司夏尔娜克,也是一名暗精灵,是我们的人……”
“你说什么?大祭司大人是……暗精灵?!”
希露可猛地挣扎起来,铁链被她挣得哗哗作响。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受人尊敬的大祭司夏尔娜克大人怎么可能是暗精灵呢?!如果连夏尔娜克大人都是暗精灵,那干脆说国王陛下也是暗精灵好了!
“安静,安静,希露可小姐。我说过了,配合我们才能给你一个痛快……”
暗精灵伸出肮脏的手,抚摸着希露可的身体,她闷哼一声,紧闭双眼表示拒绝。却没有任何空间供她移动和躲避,只能不情愿地被那男性暗精灵在身上摸来摸去,满脸通红。
“怎么样,得知真相以后,还认为你们能够胜利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勇敢、顽强、正义、友情、羁绊……不过是没用的垃圾罢了。你的坚持和意志对整个战局毫无作用,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他贴近希露可的耳朵,低声说道:“我和我的士兵们啊,倒是很久没有尝到女人的滋味了呢……”
“你……你无耻!”希露可悲愤地斥道。“你根本不配称之为精灵!!!”
“那又如何?!”兽性大发的男性暗精灵干脆死死捏住她受伤的乳房,完全不管希露可的哀嚎哭叫,贴近她的脸怒骂道:“你这婊子给我听话点!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现在是没有人来救你的!好好想想你们白精灵给我们暗精灵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吧!如果把你扔给外面的同伴,让你用肉体来偿还的话,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你能受得了吗?嗯?!最好乖乖配合我,否则我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肉便器’!”
“唔——”
极度的痛苦和悲哀中,体力不支的希露可眼前逐渐晕眩,最后彻底昏倒在地。
“嗯?晕过去了?”暗精灵有些诧异地看着希露可垂下的头颅大失所望。“真是无聊,本来以为还能多玩会儿的……”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穿着银白色长袍,披着绿色披风和紫色斗篷的卡蜜拉走了进来。甫一进入房间,卡蜜拉就捂住了口鼻:“好臭……怎么回事……”
“嗯?”暗精灵士兵听到人声,愣了一下。看清是库尔兹军队的人之后,他立刻立正敬礼:“卡蜜拉阁下!您怎么来了?”
“没有战斗任务,诺伦殿下和布蕾德阁下让我来处理俘虏。”卡蜜拉答道。她敏感地发现了被暗精灵遮掩在身后的希露可:“这是怎么回事?敌人的女俘虏?把她关在这里干什么?”
德雷克叛逃后,库尔兹远征军由诺伦公主接替总指挥,希伯妮娅的军队同诺伦公主的军队合流,皇家海军的阿蒂涅将军则指挥一支舰队负责后勤。
“呃……阁下……其实我们是……”那暗精灵吞吞吐吐,卡蜜拉不由分说地拨开他的手,看到了凄惨得不成人形的希露可,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谁让你们虐待俘虏的?”
“阁下……我们……”那暗精灵一时语塞,却又不好当场发火。暗精灵营如今还需依仗库尔兹王国的帮助,为了一个俘虏得罪库尔兹人的魔导师是不明智的。
卡蜜拉却没有再听他说下去,急忙走上前将手放在半死不活的希露可身上,绿色的治愈魔法亮光开始闪烁。随着卡蜜拉的手抚过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希露可身体,她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她快不行了。”卡蜜拉沉痛而又愤怒地站起身来,“身体受到了太重的内伤,我的魔法只能修复伤口却不能恢复她的生命力。这个女人大概率活不过今晚……谁让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就算你们对白精灵有怨恨,这可是对方的指挥官!我们能从她的口中撬出很多情报!你们……”
“卡蜜拉阁下!”暗精灵军官感到自己脸上挂不住,说话也逐渐变得没那么客气了起来。“贵国的军队还是努力击败芙莉莲吧!伦布兰特城被我们暗精灵占领了,如何对待俘虏是我们的私事!”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气得卡蜜拉满脸通红。“区区一个白精灵而已,阁下莫非是要袒护我们的敌人?”
卡蜜拉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名暗精灵,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
精灵联合王国,王都。
“陛下。”接替自己战死的妹妹指挥国防军的基拉·L·古林伍德走入议论纷纷的朝堂,对王座上的精灵王和立在一旁的王后跪倒在地。“伦布兰特城沦陷,公爵殿下生死不明,守将希露可小姐被俘。”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大臣和将军们都陷入了绝望。魔族、库尔兹和暗精灵从三个方向逼近了精灵王都,精灵国实际控制的地区甚至还不及一个大点的大公国大小。无论是投降派还是抵抗派,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联合王国已经摇摇欲坠,原先庞大的国防军已经十不存一,大片国土沦陷,大量精灵战力和人类志愿者战死沙场。无数精灵沉浸在绝望中,就连雪莉公主主持的征兵事宜也已经基本停滞,再也没有那么多的精灵人口足以补充进国防军中了。
由于精灵王已经宣布绝不投降,因此精灵仍在拼尽全力试图自救。精灵外交部门向圣王国和东方诸国发出了诚恳甚至近乎卑微的求援申请,然而全部石沉大海。圣王国由于接受了库尔兹王国的援助,因此婉言谢绝了精灵国的求援,扶桑王国表示爱莫能助,他们在西方的冲突中保持中立,允许那些扶桑志愿者前往精灵国助战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早已被亲库尔兹派把持的燕国朝廷甚至撤回了驻精灵国的外交官员元智雅,表示切断同精灵的外交关系。
基拉亲自接过了王都的防务,精灵国防军全体成员都分散在王都外围开始了最后的防御。精灵最后的依仗便是芙莉莲,精灵联合王国最后的“贤者”。整个联合王国,从国王到下面的普通士兵和民众,都在翘首以盼芙莉莲的消息……
“父王……”最终是雪莉公主率先开口,怯生生地扯了扯精灵王的衣袖。“我们怎么办……”
精灵王猛地抬起头,看到下面所有的大臣和将领都在看着自己,作为精灵国最高的领袖和主心骨,白精灵的忠臣们等待着他的决断。
“请大祭司夏尔娜克大人来,我要亲自寻问神明的启示!”精灵王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倒要看看,北风之神是否真的抛弃了我们!”
庄严的回音仍未散去,可朝堂上却没有一个人动。许久,方才有一名官员出列,沉痛地说道:
“陛……陛下……恕臣等一直没有敢于直言……大祭司夏尔娜克大人……现在已经失去联系……”
……
精灵国王都被包围的消息同样传到了神圣同盟和圣女的耳中,滞留在精灵国的志愿者们要么撤回,要么战死在精灵国。圣女尽管十分不愿见到精灵落败,但为了自保只能选择召回大多数志愿者,避免他们无谓地消耗在精灵国。但她并没有计较留下的人,这是她对精灵最后的帮助。
库尔兹军队对神圣同盟的蚕食愈发凶猛,志愿者和同盟军一同艰难抵抗着。莉涅·本尼克博士的人造人军队和从诸多冒险者中脱颖而出的新秀,战士兰斯等重要战力皆在苦苦抵抗,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力挽救精灵。
暗精灵、库尔兹与魔族终于将精灵包围在了王都周边,精灵国的保卫战逐渐走到了谢幕的时刻。渴望复仇的暗精灵,试图争夺人口的魔族,以及试图吞并联合王国的库尔兹,在塞缪尔的背叛之下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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