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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1,荆棘阶下,繁花以南,2

[db:作者] 2026-08-23 09:50 p站小说 69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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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II 
几个小时后,维多利亚那潮湿的雾气与喧嚣早已随着穿梭机离港的轰鸣声而消散,踏上罗德岛本舰,两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穿过错综复杂的金属回廊与匆匆忙碌的人群,回到了属于刺玫的舱室。
“今天过的很开心呢,以后有时间的话也一起出去逛逛吧~”博士将纸袋换成一只手提着,空出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刺玫的脑袋,在少女听来,却好似在作隐晦的告别。
刺玫将纸袋放在一旁,稍稍整理了一下着装,面颊有些泛红,仿佛在犹豫着什么。没过多久,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张开双臂,扑向了博士。博士也不闪躲,任由琥珀色的菲林少女将自己埋进博士的胸怀,毛茸茸的三角耳轻轻颤抖着,出卖着少女不安分的内心。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不能持续,她只是有些害怕,她知道博士所肩负的,因此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日常。
良久,她轻轻推开了博士,抬起头,浅棕色的眸子中闪着点点晶莹。但她什么也没说,嘴角努力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她注视着博士,那对灰瞳中藏着的淡淡疲惫消失了,这就足够了。
“博士,您先去......”话没说完,博士温柔地说道,仿佛已经看透了少女的想法。“不,今天的公务早就处理好了,剩下的时间,我也会陪着你,以后也是。”
在这间被漆成古铜色的工业管道与黑色铸铁花架充盈的前舱温室里,空间的局促使得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与气味都被无限放大。博士认真的看着刺玫,这个坚强,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承受了太多,也压抑了太多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可能随时又会面临新的危机,疲于奔走,但是至少在现在,余下的与她独处的时间,他不可能放弃。
“而且,还有这么多种子呢,总不能一股脑全丢在这里吧?”
“博士,您还真是......”刺玫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眼角的晶莹被她不着痕迹地用指尖抹去,指尖无意识地抓紧着裙摆,“不过......这也正是我最喜欢、最熟悉的那个博士呢。”
她转过身,将黑黄色的短披风妥帖地挂在一旁的木架上,露出了那身纯洁无暇的白裙。
“那......作为让我白白误会了一场的惩罚,今天拆包和递送种子的活,就全交由您负责了哦。”刺玫回眸一笑,指了指靠墙的那座高大的胡桃木种子柜。
“乐意效劳。”博士微笑着回应道,极其自然地提起地上那些沉甸甸的纸袋,跟着她走进了前舱温室最深处的那条窄道。蹲在靠墙的那座胡桃木种子柜旁,手指熟练地解开牛皮纸袋上的麻绳,然后分装到刺玫准备好的小塑封袋中。刺玫也在一旁忙碌着,不断接过博士分装好的花种,放进对应的格子里。纸袋开合折皱的声音,抽屉推拉滑动的声音,和少女转身,踮脚,走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构成了一种沉稳而规律的奇妙节奏,伴随着泥土与草木的干燥香气和少女身上特有的白蔷薇幽香,在狭小的空间内逐渐发酵。
重复性的劳作实在令人难以集中,他看着刺玫开心的沉迷于其中的样子,不禁也感到一丝沉溺,这种暂时抛弃掉一切脑中思绪,只留下心上人在眼前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幸福。她真美,博士这样想着,从她那荆棘冠冕之下琥珀色的发丝,到修身的黑色超短款坎肩与纯白色立领连衣裙,再到裙摆之下修长的双腿与紧致的皮靴,少女的一切在这时仿佛都是那么完美,她踮脚时那随着动作飘扬起的层层裙边,脚腕弯曲时皮革拉扯挤压的细腻褶皱,向上努力够着高处时伸展而出的紧致姣好的身体曲线......博士有些入迷了,仅仅只剩下手部还在机械的劳作,将一袋又一袋分装好的种子递出,根本没有察觉,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
少女依然习惯性向身后伸出掌心,等待着博士的递送,可拿到眼前却是一个一个空着的塑封袋,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困惑地转过身,缓步走到了蹲在原地的博士面前。
这一步迈出,那对包裹在紧致皮质中的双腿,恰好停在了博士的视野中心。
博士的视线彻底失焦了。在那精巧的不规则裙摆边缘之下,长靴膝盖处的菱形镂空如同一道禁忌的窗口,透露出少女白皙如瓷的肌肤,两侧的皮革通过那枚银灰色的菱形金属搭扣死死地咬合、拉紧,在柔嫩的皮肤上勒出了极其微妙且充满肉感的微陷弧度。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博士甚至隐约能够嗅到皮革被潮湿的空气渗透后被体温加热的那股奇妙的味道,混杂着着少女的淡淡白蔷薇气息。那抹被黑色皮革与银白金属圈禁的白色肌肤,在温室暖黄色的灯影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拘束感。博士的目光顺着那道镂空的边缘,掠过金属搭扣上的微小划痕,又聚焦于膝弯处的细密褶皱,仿佛在那修长的双腿上迷失了所有理智。
直到一双白皙纤细、还沾染着些许散出的种子残渣的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博士?”
刺玫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与后知后觉的腼腆。她微微歪着头,察觉到博士那依旧停留在自己腿部、甚至有些灼热的视线,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滞,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兽耳有些不知所措地向后抿了抿。
“是……是这些种子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些局促地向后缩了半步,靴底在红砖上擦出一声滞涩的响动,“还是说,我穿这双靴子整理东西的样子……很奇怪?”
这声轻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博士脑海中那片近乎缺氧的宁静,他猛地回过神来,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刚从梦魇中惊醒般的错愕。他下意识地仰起头,视线从那泛着冷光的银色菱形搭扣上艰难地拔离,撞进了刺玫那双澄澈、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的浅棕色眼眸里。
“抱歉……我,我走神了。”
博士有些仓皇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粗糙的纸张摩挲着发出阵阵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个在战术推演中永远从容不迫的罗德岛大脑,此刻却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温室内的气压感应灯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暖橘色,空气因潮湿而显得有些粘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漫长的数秒,刺玫白皙的脸颊上,一抹如红蔷薇般的绯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绽放,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颈项。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想起今天在贝克沃斯花市的并肩而行,回想起在餐厅时博士的主动,以及……自从两人交往以来,博士那些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落在她腿部与足尖的视线。在沉默了漫长的数秒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其实……我一直想问您。”
她抿了抿有些红润的唇瓣,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泛着沉稳皮质光泽的过膝靴上,“自从和博士……正式开始交往以后,我就总觉得,博士的视线,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局促,却又极其认真地回顾着那些细节,“今天在贝克沃斯吃午饭的时候,还有刚才我整理种子柜的时候……博士好像一直在盯着它们看。”
刺玫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博士的眼睛。她将手指微微收紧,骨子里的那份聪慧与直白让她抛弃了所有弯弯绕绕的试探:
“博士,难道您……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这双靴子吗?”
这句直白得近乎透明的询问,瞬间将博士那点难以启齿的偏好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下。
博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作为罗德岛的战术大脑,他习惯了在任何突发状况下寻找最优解,此刻,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本能的防卫。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那只是因为……”
他慌乱地试图移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用“刚才只是在发呆”之类的借口来搪塞过去。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刺玫的脸庞时,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谎言,却像卡在喉咙里的砂砾,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少女正静静地蹲在他面前注视着他。那双澄澈的浅棕色眼眸里,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厌恶或是鄙夷,只有极其纯粹的包容,以及一丝想要努力理解他、靠近他的温柔。在这份干净得不染丝毫尘埃的注视下,博士忽然觉得,如果此时自己还用那些圆滑虚伪的借口去欺骗眼前这个连灵魂都透着温柔的女孩,简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博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仰起头,迎上刺玫那双澄澈的眼眸时,眼底的慌乱与闪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坦然,以及一丝祈求原谅的卑微。
他放下了手中的牛皮纸袋,声音极其低沉、沙哑,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实话……请你不要讨厌我。”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对她的歉意:“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我可能确实打心底里喜欢这双靴子吧。”
博士的视线没有再闪躲,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泛着幽深光泽的长靴,颤抖的声音在狭小的温室里回荡:
“我喜欢听你穿着它们走在走廊里,听鞋跟敲击地面时清脆又沉稳的足音;喜欢看你踮起脚尖还有蹲下时,脚踝和膝盖处的重磅皮革因为腿部动作而挤压、堆叠出的那些细微褶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虔诚地落在那带有生命力的皮质褶皱上,语气近乎呢喃:“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的语调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笃定,“——因为,穿着它们的人,是你。”
“甚至有时候,我会想着,如果我是你身边的一只小猫该多好。每天趴在你的脚边,不再有那些令人难以抉择的瞬间,只用无忧无虑地享受这份宁静,听着你忙碌的足音入睡,又或者在你疲倦时跳到你的怀中作为慰藉......”
说到这里,博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低下头,像个等待审判的信徒:“抱歉,玛格达尔。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甚至有些扭曲……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觉得我恶心,我可以立刻离开……”
“笨蛋博士。”
一句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嗔怪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吗……”刺玫微微低头,琥珀般的发丝遮住了她发烫的脸,但那对微微颤抖的兽耳,以及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耳畔的惊人红晕,却将她此刻内心翻涌的羞涩与悸动暴露无遗。
她没有后退,甚至连半步都没有退开。
相反,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里,不仅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盈满了让博士心尖发颤的柔软与心疼。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在所有人面前无坚不摧、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内心深处居然一直在承受着这样濒临过载的高压,甚至需要靠着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来寄托情感。而更让她心疼又感动的是,他将这份最隐秘、最脆弱的依赖,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在说这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却非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让人没法生气。”
刺玫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即将融化的棉花糖。她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博士,看着那双灰瞳中不加掩饰的坦荡,心底那一丝初闻此事的局促,彻底化作了一滩春水。
“我明白了,博士。”刺玫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柔软的光晕,“既然这双靴子能让您感到安心,能帮您缓解压力……那么,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您不需要再把它当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在这里。”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那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反手握住了刺玫的指尖,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感激。
“谢谢你,刺玫。”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挽起袖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仿佛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不过……如果我现在继续由着性子盯着你看,今天我们在这个小温室里,可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了......”
“扑哧”
“笨蛋。”刺玫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意,“那么,就请罗德岛的博士大人收收心,先把最后的这些做完吧~至于其他的......等工作结束了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种子柜前悄然流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温室内只剩下牛皮纸袋拆开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忽高忽低的交谈。刺玫向博士讲述布伦特伍德镇那些没过脚踝的草地,讲述祖父如何在霜降前加固温室的骨架;而博士则分享着罗德岛航行过荒野时看到的奇特植被,以及那些被封存在实验室里的来自古时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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