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渡边先生，请进……”

庭院里的的年轻警察对我浅鞠一躬，让开门口。

走进被封锁线和闪烁警灯构成的结界包围的民宅，助手提着轻便担架跟在身后。在玄关套上鞋套，我们沿着中轴线上的走廊前往尽头的楼梯，爬上二层，沿途打量着逝者的居所。即使这里称得上东京的远郊，但既没有紧贴铁道也没有异常楼型的一户建，也绝对不会便宜。大概只有中产阶级才能负担得起购置和保养的开销。客厅和卧室分居一楼走廊两侧，另几扇关着的门大概是厨房、厕所和储藏间之类。一层卧室的被子叠得非常整齐，室内晾衣架上还搭着熨烫整齐的备用女式西装，房间里留存着若有若无的职场香水味。客厅餐桌上凌乱地摆着一碗吃剩的米粥和几盘咸菜，大概是今日的早饭。

随着楼梯逐级升高，每个家庭独特的日常生活气味逐渐被无比熟悉而单调的血腥味覆盖了。二楼除了独立的厕所和储藏间外，只有一间向阳的卧室，房门把手上挂着红布包裹的御守。仔细看去，那锦囊上绣着“汤岛天满宫”五字，大概是从考试文化盛行的神社求的。

而当下，少女闺房的木门敞开着，里面有三四名大叔年纪、身体发福的警官仔细检查着她留下的一切遗物：那些整齐摆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中是否留下了相关的只言片语，还是她凌乱的被褥中有没有藏什么工具，甚至是——百褶裙下，被鲜血完全浸透变为暗红色的内裤衬里是否留有精斑，她稚嫩的外阴和处女膜有无暴力侵犯的痕迹……希望人死后意识回归绝对虚无，否则真的存在幽灵的话，眼睁睁站在一旁看自己藏在房间内的一切隐私，甚至是肉体意味上的隐私被完全地观察，被棉签拭子侵犯全新的缝隙。而她，静静地侧卧着，没有任何插手阻拦的可能，这恐怕要比死亡本身更令一个少女绝望。

看到少女在书桌背后的墙上，粘贴了用红色马克笔书写的大字纸条“艱難、汝を玉にす”（可意译为：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句中的顿号力透纸背，晕染出水基颜料的色彩梯度，能看出少女在这里用力地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她却并没有像自己期望的那般成为名牌学生，而是用如此残暴的方式自尽之后，赤裸着上身被老男人翻动着。被抓着双脚，将裙下的春光倾泻在毫无遮拦的房间里。

玉，以硅酸盐为主的高韧性复合晶体，莫氏硬度不超过7，极易被石英沙磨削，优质材料。金刚石，纯碳构成的共价晶体，结构坚固无暇，莫氏硬度10，可加工性极差。

警官们完成了必要的记录，钻石姑娘的双腿被归拢，恬静地侧卧着。重压之下，她精神的切应力达到了极限，在失血而显得惨白的肚皮上劈开一道血红的骇人断口，迎来脆性崩裂的结局。粉红色的小块和鲜黄色的碎渣从解理面飞溅而出，落在地面上，已经把它们下面的榻榻米染出一块不均匀的暗红。

孩子，你变不成玉的，把自己压碎了吧。

“渡边先生，”一名声音粗粝的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我熟识的吉田，“我们这边的证据已经采集结束，您可以开始收殓了。”

“好的，话说，这……真的是自杀吗？”

“在我个人看来，自杀的可能性确实非常高。无抵抗伤，无暴力致伤迹象，也没有性侵犯痕迹，腹部伤口有明显试切创，而且……怎么说呢？看她的表情就有种直觉？”

我看了看少女的脸，一只眼睛紧紧闭上，另一只眯开一条小缝。缝隙里是已经略有浑浊、彻底散大的瞳孔。她脸上的绒毛凝固了少许泪痕，小嘴微张，似乎临死前正在说些什么。

“嗯……很平淡。可怜的孩子。”

“是啊，现在的孩子。”

吉田和另外几位警官随即离开现场。死者幼年丧父，母亲出差，当前正在赶回家的路上，于是这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我、助手和她三人。

助手将担架放在她身旁，我们二人戴上厚实的白色腈纶手套，准备为可怜的少女收尸。我托起少女的脊背，他抓住两只脚腕，合力把尸体抬到担架上去。她的肠子大多并没有被切断，而是藕断丝连地从伤口垂到地上，在搬运的过程中摇摇晃晃，像鲜红的风铃彼此拍打发出黏稠的声音。我轻轻将她的百褶裙理顺，服帖地搭在那苍白的大腿上。

由于沾染了地面上的灰尘和碎屑，我没有将那七零八落的内脏塞回腹腔。只是简单地将它们折叠盘曲，堆在少女腰部左侧，担架上的空余位置。吉田先生转达了一名可怜的目击学生的叙述，她说死者在自尽过程中进入了难以理解的癫狂状态，用手中的刀子疯狂切割自己露出体外的肠管，并将切下的碎片丢的满房间都是。我环顾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上确实喷溅了不少细密的血点，靠近墙边的地上掉落了几段连着破碎系膜的回肠，每一块组织旁边都粘贴了警方专用的取证比例尺。

我将那三四段肠子拾起，放在堆于体外的肠管上方。除此之外，房间的墙壁和地板上沾了不少系膜上脱落的脂肪碎块。尽管尺寸都不到指甲盖，但在民居内留下易于腐烂的生物质实在算不上称职。更不提她母亲事后打扫时，如果看到这些沾着血液、原本应当安稳躺在少女腹腔内的脂肪时会受到何等的刺激了。所幸人体的内脏脂肪是亮黄色，在浅灰榻榻米和米白色墙壁上非常显眼，大概不会有所遗漏。

“稍等一下……”我拦下助手。

在抬起担架前，我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大号聚乙烯塑料袋，将少女体侧总共两三米长的小肠装入袋中。这是初入职场的助手没有过的经验：在开放性腹腔损伤中，脂肪和血液混合形成天然的液体润滑，让那些本就光洁的小肠像扭动的泥鳅一般灵活。搬运的震动可能会让摆在身旁的肠子从担架上滑落下去，像悠悠球一般展开，实在有碍观瞻。用衣物、塑料袋或布料之类进行约束不仅是为了遮盖，也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

最后一步，就是用厚实防水的苫布盖住少女姣好而迷茫的面容、稚嫩的胸脯、横着骇人刀口的腹部、体侧的肠堆和苍白的两只小脚。助手拉出胶带，将苫布的边缘黏贴在担架背后，又用胶带在对应尸体锁骨和大腿的位置缠绕几圈加固。最后，我们两人抬着勉强可以看出人形的担架离开房屋，把少女送上黑色面包车的后货厢。

……

因过度失血，少女的身体显现出难以置信的苍白，仰面平躺在不锈钢处理台上。助手帮忙解开百褶裙的腰带扣子，轻轻向下拉，脱下裙子。裙下的内裤作为法医物证取走了，下体和屁股被血液染成了暗红，大概是肠管断裂后大量鲜血倒灌进直肠，并从肛门涌出而弄湿的。少女身上的唯一一件衣物彻底没法用了，被丢在处理台一角的垃圾桶中。

完全赤裸的少女令人忍不住咽口水：白纸一般的脸蛋上凝固着痛苦和迷茫交织的表情，纤细的小脖子向侧面歪斜，喉管清晰可见。两侧精致突出的锁骨连着白藕一样的大臂和纤细修长的小臂。双手被自己的血液彻底染红，但指甲下方却是死亡的灰白。指尖和指甲之间，嵌入抓挠自己内脏时抠下的黄色脂肪。

那道骇人的口子在她肚脐下方3cm的位置，整体偏左，长度20cm有余。伤口边缘的皮肤绷开，皮肉翻卷，明显的活体反应。六七条被拉长的肠管从那里面延伸出来，鲜红的血液在高亮度灯光下反射晶莹的高光，与少数未被血液沾染的粉红本色相互融合。从刀口涌出的鲜血将她的会阴和腹股沟全部染成红色，略微鼓起但仍有些稚嫩的阴唇包裹着粉嫩的隧道口，纤细的通道延伸至灯光无法照亮的秘境。

再向下，是这个年代过度用功的高中生普遍的大腿形态——骨骼和肌肉因缺乏运动而偏向纤细，臀部和大腿后部的脂肪可以分摊久坐的压力，因而比较发达。我轻轻拉住一条大腿内侧的嫩肉向外拉伸，一旦松手就如同橡胶一样弹了回去。轻轻拍打，机械波在充盈的脂肪层内传播，表面皮肤形成扩散的波纹。小腿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纤细的皮肤和肌肉包裹粗壮的骨骼，下端连接着结构复杂精妙的脚踝。瘦削的踝部因内部的关节和筋脉呈现出多个边界分明的交接线，难怪如此多的人喜欢一睹少女的脚踝，多面体的节点数越多，越容易形成细腻迷人的光影效果和脑补空间。

摘下处理台一角的花洒，打开手阀对着少女赤裸的身体冲洗。我左手握着喷头，右手轻轻揉搓她的皮肤，将身体上沾染的血液冲洗干净。特制的清洁泡沫不仅能洗去尘土和污泥，还能用化学方法去除附着的血红素。我将丰富充盈的白色泡沫打在少女头发上、脸蛋上，沿着她的双臂上下涂抹。然后，在肚皮上挤出泡沫，用手掌从肚脐抹到胸口，再是锁骨，又调转方向，往下抚摸直到耻骨。如此精心地将腹部的每一处血液都溶解在清洁剂中，将那纯白的泡沫染成淡粉色。

尽管清洁液外包装上用红字强调“仅限外用，误食、沾染眼睛请立即就医”，但我认为面对一个已经冰冷的尸体纠结于“外用“的定义有些自找麻烦。于是，我将那包裹着肠脏的塑料袋口撑开，按压了几下喷头，挤出不少清洁液倒在鲜血淋漓的小肠上。双手伸进去揉搓、搅拌，这个过程有些类似于和面，咕叽咕叽的声音和令人迷醉的柔软质感让我有些飘然。洗了一分钟，向塑料袋中灌入清水，带走已经变得鲜红的泡沫。

鲜血更多地象征着“伤”，因为出血本身就代表着心脏还在跳动。而苍白才会让观者的本能切实意识到“死”，血液流干、氧气和能量浩劫，剩下的只是组织的躯壳。少女的回肠就是这样的状态：漂洗的过程重复了两次，肠子表面就没有了油脂和血水，变成了失血特有的粉白色。

我仔细端详这摊洗净的内脏：平滑肌的纤维方向清晰可见，血管网络从肠系膜出发，正反两面包裹着肠管本体。系膜上的脂肪呈现出均匀的厚度和无暇的亮黄色，让人怀疑自然的造化是否真的能构成如此规整的结构。肠系膜和网膜上大量穿刺伤，是她为求尽早死亡而对自己的内脏惨下毒手了吗？肠管上接近断开的切割痕迹，也是为了将体内的肮脏丢出去而做出的最后努力吧。

想到此，从事这一行十几年的我也有些动容。我见过无数成功的自杀者——大多追求迅速或美观，烧炭和服毒的最多，上吊溺水这类算是古典主义。急不可耐的情况下跳楼和卧轨的也不少，但唯独切腹只有她一个。那些尸体的表情多数恐惧，极少数释然，只有她一个是纯粹的迷茫。

“我要掏出什么，我要割舍什么？我是什么？我为了什么？”她的眼睛向我发出了质问。

无法回答，我心虚地避开对视，继续清洗她的下身。总体来说，下半部分的清洁很简单，只需要将泡沫均匀地涂抹到她的大腿、腹股沟、屁股上再搓洗干净就足够了。女孩腿上的脂肪因死后轻微自溶，质地与炼成的猪油无异，捏起来有些诡异感。腿型没能免掉日本女人的通病，出现了膝盖无法自然并拢的O型腿症状。但伴随的胫骨内旋却因祸得福地让她此刻呈现出轻微的内八字形态。两只蚕豆般圆润的大脚趾交叠着，像是因刚刚被外人清洁私处而害羞生气一样。

“作为赔罪”，我再次在手心打了一些泡沫，清洗她的双脚。足部并未染上血液，但大概是少女选择了传统的裸足切腹装束，她的脚底沾了不少地板上的尘土和污垢。尽管我认为当下这种足弓和足跟微微发灰的感觉更加符合老男人的对色气的标准，但想到小女孩应当不喜欢肮脏着上路，我还是不断按摩和刮擦她的脚底，把昂贵的除血泡沫当做沐浴露来挥霍。少女的脚趾甲有些长，相比于手指，边缘剪得也更粗糙，看来是死前几日就已经陷入了轻度狂乱的精神状态，无暇整理这些日常看不到的地方了。

用清水将少女的全身再次冲洗一遍，她的皮肤在洗净血水后显得更加苍白。不带一丝红润的面部、锁骨、手腕、脚踝……任何骨骼突出而肌肉稀少的部位都显现出坏死的淡灰色。尽管现在无碍观瞻，但含有一种美将不存的隐忧。

那只小小的、可怜的、柔弱的女子，如此冰冷地躺在冰冷的深灰色不锈钢台案，浑身沾满清澈的水珠。我特意取了一条新毛巾，为她擦净身体上的水分。从头到肩膀，再到双臂、手指和肚皮。轻轻翻过身，擦过以椎骨为内凹分界线的光滑脊背和格外柔软的小屁股，然后是两条肥嫩的大腿和纤细小腿。最后，如同圣代冰激凌尖端上的糖渍樱桃，我享受着用毛巾包裹、吸取和擦净少女脚丫的愉悦。

人的欲望经常是倒错的，偏好与现实相矛盾的美。面对那些清洗干净的，死于疾病、烧炭或服毒自尽的年轻女人，我总会产生一种殴打、掐捏、挤压甚至是将她们完美无瑕的脸蛋和胸部划成肉片的冲动——倒是有在网上查过，如果没有到难以自控的地步，这只是所谓可爱侵略的过激表现。但另一方面，当看到外伤、车祸或用跳楼、卧轨这般方式自我了断的她们，也就是我的幻想得以自动成真的客体，却常以更加悲悯的心态仔细照顾那摊名为遗体的生物质。

这名少女的状态则刚好卡在二者之间：她的身体青春而匀称，体表又没有任何其他伤痕，这刚好符合我对“美好少女”的定义。但另一方面，她腹部二十厘米长的刀口深深切入腹腔，露出黑洞洞的体内空间，而人类赖以生存的肠脏就那么大喇喇地挂在体外。不过单纯的小肠外露并不迅速致死，因此她又决绝地用刀将其反复切割、划烂，表面那些血浆洗净之后，肠子和系膜上密密麻麻的破损和穿孔反倒更加明显，令人触目惊心。因此当视线在她头胸和肠堆之间反复切换的时候，黑与白抖出了暧昧的灰色，让我确实不知所措了。

暧昧的心理自然产生暧昧的行为，我鬼使神差地用毛巾擦拭起那露出体外的内脏来。动作很轻，只是用毛巾裹起一小段肠子和系膜，轻微挤压，蘸干表面的水珠。少女的内脏在空气中被翻动，飘散出略微腥臭的味道，但并不算令人反感。我开始幻想起如果她在天有灵，我要如何解释这介于玩弄与工作之间的行为。

“啊！好难受，快停下！”她被内脏牵拉的疼痛和恶心弄得龇牙利嘴，双腿甩动，两只紧致的足跟交替捶打台面。

“请忍耐一下，这是为了避免把水分带进腹腔，延缓你的腐烂。”我用似是而非的道理搪塞。

“呜……好吧～”少女有些不悦地撅起嘴，闻到自己散发出的异味，脸色逐渐羞红起来。

玩得尽兴之后，我回归到正事上来，轻轻捧起一小段肠子还纳回腹腔中。我之所以稍显麻烦地一点点直接将台面上的内脏放回，而不是将它一股脑地堆在少女小腹上再塞进去，是为了尽量避免肠子在肚皮上涂抹有内脏异味的油脂，影响了她的形象。费了三五分钟，当最后那几段完全离断的小肠也塞回之后，我抱住她内收的细腰，轻轻左右摇晃。肠子在震动之下彼此滑动、撞击，发出极度轻微的噼啪或咕叽响声，在重力下自然分布均匀，以免肚皮异常鼓起。

接下来要尽量抹除那骇人的刀伤。我借鉴手术中的逐层关闭原则，先用解剖刀从伤口侧面细致切割，从脂肪层将腹壁分为皮肤和肌肉两层。然后用粗线缝合她的腹直肌，提供一定的机械强度。最后，换成美容针和接近透明的合成纤维细线，用密集的针脚将洁白的皮肤缝起来，将外翻的洞口闭合成一道细细的痕迹。

少女的母亲今晚恐怕无法回到东京了，因此没有亲属给她送来替换的衣物。那件沾满腥臭血液的百褶裙是不可能再用了，我也不忍心让她这么裸着。翻了翻处理间的柜子，这里放了一些之前的死者没用上的衣物。我从中挑选了一件纯白的连衣裙——本是为大上周那位病故的大二姑娘准备的，但家属中途变卦觉得是医疗事故，那漂亮的尸体自然要被拉去挨刀子了。获得素未谋面的姐姐的衣服，也算是一种死后的缘分吧，希望她们可以在某个未知的所在交上朋友。

连衣裙相对少女的体型偏大，不过这样更好穿一些。裙子从她头顶套进去，然后被我仔细向下拉扯，整理不匀称的肩头和裙摆的扭曲，压平上衣的褶皱。连衣裙自带的淡灰色布腰带被我略带玩弄意味地拉紧，将她本就纤细的小蛮腰勒出双曲线的凹痕，似乎双手就足够环抱。如果少女此刻还有一息尚存，恐怕会吃痛喊停，可惜此时的她像个精巧无比的洋娃娃，只会静静地承受着我的一切摆布。

根据我的从业经验，手心、足底之类的肢体末端角质层厚且最易失水，形成令人不适的严重褶皱。当然，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我们也有完备的解决方式。姑娘的母亲没有主动要求，又非值得巴结的上层人士，之后我精心的照顾完全源自许久未被触动的内心，和对玩弄了她这么久的补偿。

于是，我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白袜。这东西不分年龄和性别，只要足够朴素，对谁都很适合。不过，在为她穿上袜子之前，我会首先用手指挖出一些白凡士林点在她脚心，然后用食指在足弓的凹陷处转着圈化开，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脚底板各处，尤其注意在最容易干裂的足跟和前跖内侧涂抹上厚厚的一层。与身高匹配，女孩的脚丫很小，似乎一只手就能包住，但似乎本就已经有些干燥脱皮，看来全身心聚焦于学业上的她没花多少心思打理。等她苍白的玉足重新变得油光水滑，就可以将那白袜穿上了。翻卷整只袜子，首先用袜头包裹她葱白般的五根脚趾，然后再逐步将袜子翻回来，同时一点一点向上，直到整只妥妥当当地穿好。这样一来，布料与皮肤之间就不会存在任何相对滑动，不会把精心涂抹的凡士林刮下来。

足之所以在这个时代被当作第三性征，一是因为通常隐藏在鞋袜中的神秘距离，二是因为它的笨拙。作为肉体的机械承载，务必保证在跑跳中稳住下盘，于是就在灵动上落了下乘。这部分美倒是可以从少女的双手上得到补偿，因为与其说手是人类最关键的器官，不如说人类是手的机架和控制器。手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有些手的控制器更快更强，所以通常她们只需要在小巧的方形面板上敲击就好；有些手的控制器太卡，但是机架性能很高，它们就驾驶着身体，抬着水泥袋在脚手架中穿行。身体很难维护，这双手常常要将一些化学物质从铝塑包装上掰下丢入身体的投料口，更麻烦的问题就要捏着挂号单去问问那些桌子后更加专业的手了。

我的视线凝固在她静静卧在身体两侧，与自己的机架一同长眠的白嫩修长的手，她们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会狠心地握着尖刀，不由分说地杀死那少女。

“你的身体太废物了吗？”

“嘛，你不要这么委屈。有的手就是倒霉啦，遇到性能不好的控制器，就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做点粗重的工作。”

“可惜你太急躁了，怎么把自己送来见我了？”

那双玉手自然不会回答，但这不妨碍我给她们抹上一层保湿。凡士林在手心化开，被我逐渐涂抹在她的手背和手心。十指被逐一张开，之间的缝隙也会完备地被长链烷烃包裹、保护。这个年代，少女们都喜欢保湿、美白，乐意挑选各类小众的香味护肤品，这种白凡士林已经很少用了。

最后，我脱下沾满油脂的手套，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整理她的发丝，将那披散的头发束拢成乌黑的瀑布。再望去，这名亲手开腹抽肠、将自己内脏切成碎肉的少女已经没有了血腥的杀伐味，重新成为了娴静卧在不锈钢台面上的白裙姑娘。她的表情仍旧迷茫，双眼仍旧半睁半闭。不过无妨，这个答案可以用一个庞加莱回归的时间去探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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