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有些嘈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黑板上，粉笔灰在光柱里跳动。讲台上的唐雨萱用力拍了拍手。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唐雨萱的声音清脆响亮。“周末学校要搞春游野餐会！还是老规矩，以班级为单位。”
　　野餐会啊。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腮。又是这种麻烦的集体活动。周末计划又要泡汤了。
　　“校方说了，这次为了促进班级交流，每个班最少要出三名肉畜。”唐雨萱竖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两名抽签决定去哪个班报道，一名留在本班接受屠宰。”
　　班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去别的班啊……不知道高二（3）班缺不缺人，我想去那边！”
　　“算了吧你，你那点肉不够塞牙缝的。”
　　“留本班的那个得好好挑挑，上次烤的太老了，这次得选个嫩点的。”
　　听听这群女人的讨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菜市场挑猪肉呢。不过也对，这就是菜市场，肉是活的，还会自己走路。以死为终嘛，早死晚死都是死，被人吃掉还能贡献点价值，总比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强。我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反正我是男生，配额肯定轮不到我，只要别让我干活就行。
　　唐雨萱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好啦好啦，别吵了！”她的话盖过了议论声，“有哪位同学愿意主动贡献自己的一身美肉出来吗？现在报名的话，可以自己选是留本班还是去别的班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班长，自愿的话有什么特别待遇吗？”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举手问。
　　“特别待遇？唔……”唐雨萱歪了歪头，“可以让你在被吃掉之前多吃两块蛋糕？或者让你自己选怎么被吃掉？红烧还是烧烤？”
　　多吃两块蛋糕？这算什么待遇。我扯了扯嘴角。不过也是，高中这个年纪，该献身的早献了，剩下的多半还在观望，或者想熬到毕业。虽然吃同学是传统，但主动送上门当食材，多少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没人自愿吗？”唐雨萱等了一会儿，没人举手，撇了撇嘴，“那没办法了，只能抽签投票啦！按照学校规定，女畜只会在本年级间抽奖交换。大家准备好纸条！”
　　唐雨萱从讲台底下抱出一个纸盒子，“撕一张纸条，写上你推荐的人的名字，折好传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撕纸的声音。我百无聊赖地坐着。我不参与抽签，也不用被抽，这种置身事外，挺好。
　　“萧草肃，你别闲着啊。”坐在我前面的李莉转过头，把一张纸条拍在我桌上，“你也写一个。虽然你不用被吃，但你有投票权啊。”
　　“麻烦。”我把纸条推回去，“你们自己玩。”
　　“哎呀，写一个嘛。你想吃谁的肉？”她凑近了一点，“听说隔壁班的那个转学生挺水灵的，要不要想办法把她弄过来？”
　　“不感兴趣。”我说，“谁的都一样。”
　　只要不让我去生火烤肉就行。吃什么不是吃。窗外。今天天气不错，食堂晚上有没有红烧肉呢？
　　“真没劲。”李莉转过身去写自己的纸条了。
　　几分钟后，纸条全都收到了讲台上的盒子里。唐雨萱晃了晃盒子，里面的纸条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现在开始唱票。”她把手伸进盒子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
　　“第一票，张小雅。”她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张小雅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们惦记我腿上的肉。”
　　“第二票，王丽。”
　　“第三票……”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黑板上的正字慢慢成型。那些名字。没什么特别。这就是规则，抽中了就去死，没抽中就继续活。
　　“好了，结果出来了。”唐雨萱指着黑板上票数最高的三个名字。
　　唐雨萱的手指在黑板上划过，停在票数最多的三个名字下面。
　　“林若檬，唐雨萱，李梦瑶。”她念出声。
　　“哎呀，看来大家惦记我挺久了。”唐雨萱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既然我周末要上烤架了，以后的班级事务，就全部交给黄佳玲负责啦。大家要配合她的工作哦！”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几句附和声。
　　“放心吧班长，我们保证把你吃得干干净净！”后排有女生喊了一嗓子。
　　“去你的！”
　　坐在前排的李梦瑶低下头，手攥着校服衣角。她齐肩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脸侧的小雀斑。旁边那个扎着低双马尾，身高才一米五出头的林若檬，正从书包里往外掏着什么，动作没停。
　　这两个人，一个缩着肩膀，一个个子小。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嫩肉。
　　“叮——”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好了，周末春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散会！”唐雨萱拍了拍桌子。
　　拖动椅子的声音和闲聊声混杂在一起。我站起身，把手插在口袋里，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风有点大。我走到栏杆边，胳膊搭在上面，往下，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学部女生。蓝白色的校服在跑道上移动。
　　“喂。”
　　旁边传来一声喊。
　　我转过头。乔梦月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黑褐色的法式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仰起头。
　　“你刚才投票，写的谁？”
　　“你。”
　　“真的？”
　　“嗯。”我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谁问我，我就说投的谁。”
　　“切。”
　　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接着，一只手拍在我的胳膊上。
　　“我就知道。”乔梦月靠到栏杆上，和我并排站着。“你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你还问。”
　　“问问怎么了？姐就这样，咋了！”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周末春游，你打算吃哪个？”乔梦月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无所谓。”我换了个姿势，背靠着栏杆。“有的吃就行。我不挑食。”
　　“唐雨萱那种元气过头的肉，估计嚼劲大。李梦瑶倒是软糯，但我怕吃了传染她那慢吞吞的毛病。”
　　“林若檬呢？”
　　“个子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其实我挺想尝尝隔壁班那个转学生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吃？”
　　“女孩都是善变的，懂不懂？”
　　“冬天冻成一条狗，春天还能被风吹死。”她说。
　　“这才四月。”
　　“那也很冷。”她转过头，“你请我吃辣条，我就不冷了。”
　　“没钱。”
　　“小气。”
　　预备铃响了。
　　“走了，回教室。”
　　“哦。”
　　我坐在一块铺好的红白格子野餐垫上，手里捏着一罐刚打开的冰可乐。可乐罐外壁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流。
　　草坪上很吵。女生们的说笑声、音响里放着的流行音乐声混在一起。
　　“脱！脱！脱！”
　　几步外，一群女生围成一个半圆，正有节奏地拍着手起哄。
　　被围在中间的是唐雨萱和一对双胞胎。双胞胎是高二3班的黄玉婷和黄玉娇。听说我们班的李梦瑶和林若檬被分去了别的班，换来了这对姐妹。
　　黄玉婷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衬衫，后领系着蝴蝶结，下摆带着蕾丝荷叶边。下面是一条浅蓝色毛边牛仔短裤。黄玉娇则穿着一条低饱和度的淡青色挂脖裙，裙摆有多层荷叶边，头上扎着一个和发色呼应的大肠发圈。唐雨萱还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黄佳玲拖着一根绿色的软水管从公厕那边走过来。水管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水痕。
　　“让让，让让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别光顾着起哄。虽然她们在家都洗过澡了，但肠道里面不清理干净，烤出来味道不好。大家都想吃干净的肉吧？”
　　“当然想啊！副班长辛苦啦！”旁边几个女生喊道。
　　乔梦月从旁边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野餐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大翻领边缘有蕾丝花边，领口两边绣着樱桃和草莓。下面是深蓝色牛仔背带短裤，胸前的大口袋上印着小羊和花卉图案，头上扎着一个粉色毛绒发圈，中间有个草莓装饰。
　　“看什么看？”她说，“没见过双胞胎啊？”
　　“看看食材不行吗？”我喝了一口可乐，“反正是要下肚子的。”
　　不过这双胞胎长得确实还行。等下烤出来不知道肉质怎么样。
　　“切，就知道吃。”乔梦月说，“不过这三个人的肉加起来，够我们班吃一顿好的了。”
　　黄佳玲把水管放在草地上，走到那三人面前。
　　“好了，别磨蹭了，把衣服脱了趴下。水有点凉，忍着点。”
　　唐雨萱最先动手，她干脆地把T恤脱下来扔到一边。双胞胎也开始解扣子。
　　乔梦月往我这边缩了缩，双手抱住胳膊。
　　“这风吹着还挺凉的。”她说，“脱光了肯定冷死了。”
　　“那是她们冷，你穿这么厚冷什么。”
　　“风吹向我只有一个目的，冷。”
　　黄佳玲打开了水龙头。水管里传来一阵气流声，接着水流喷了出来，打在草地上。
　　“趴好，屁股抬高。”黄佳玲说，“一个一个来。唐雨萱，你先。”
　　草地上的水渍漫开了一大片，混着些泥土的腥气。黄佳玲关了水龙头，把绿色的软水管扔到一边。
　　唐雨萱趴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那脸上沾着草屑和水珠，几缕栗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呼……终于行了。”黄佳玲用手背抹了一把汗，转过头。“萧草肃，别在那干看着了，过来搭把手。”
　　我晃了晃手里快见底的可乐罐。
　　“帮什么忙？”
　　“穿刺啊。”黄佳玲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根金属长杆，“你是男生，以后肯定少不了宰女畜，就当练练手了。再说，这活儿力气大点好干。班长这会儿虚脱了，赶紧把她串好，我们好生火。”
　　真是麻烦。喝个可乐都不让人消停。不过早点弄完早点吃肉。
　　我把可乐罐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站起身。
　　乔梦月在旁边。
　　“去吧去吧，别把肉弄坏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黄佳玲指的那个架子前。那是公园里专门配备的烧烤处刑架，上面搁着一根两米多长、拇指粗细的不锈钢穿刺杆，顶端磨得有些尖锐。
　　另一边，黄玉婷和黄玉娇那对双胞胎还光着身子站在一旁等候。水管就那么一根，她们只能排队。黄玉娇双手抱在胸前，淡青色的裙子扔在脚边。
　　“班长，起来摆好姿势。”黄佳玲踢了踢唐雨萱的脚。
　　唐雨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撑着草地，勉强支起上半身。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跪趴在草地上。膝盖陷入泥土里，臀部高高翘起。原本纤瘦的身体瘫软下去。
　　“对，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我拿着穿刺杆，走到她身后。
　　穿刺杆的尖端抵住了她的穴口。
　　唐雨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草根。
　　我双手握住杆身，微微用力往前推。
　　金属杆挤开娇嫩的软肉，一点点刺入。阻力并不小。杆尖穿透内脏，传来黏腻的滞涩感。
　　“唔——”唐雨萱发出一声闷哼，腰部不受控制地往下塌。鲜血顺着杆身流出来，滴落在草地上。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杆子已经进了一半。
　　“班长，”我对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说，“穿刺到这会儿了，有什么遗言没？”
　　唐雨萱艰难地喘着气，转过头。
　　“有……”她咬着牙，“待会儿……待会儿烤的时候，多刷点蜜汁……我不想被烤焦了……”
　　还真是个吃货。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口味。
　　“行，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我腾出一只手，抓住她栗色的短发，用力往后一扯。
　　“啊！”她被迫仰起头，脖子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忍着点，马上出来了。”我另一只手握紧杆身，猛地往前一送。
　　穿刺杆直接贯穿了她的喉咙。唐雨萱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杆尖抵住了她的上颚，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用力一推。
　　带着血沫的金属尖端从她张开的嘴里穿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红光。
　　她的双手无力地松开草根，整个人挂在了穿刺杆上。鲜血顺着嘴角和下体不断滴落。
　　周围的女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几个女生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握住穿刺杆的两端，把唐雨萱抬了起来。金属杆因为承受了重量而微微弯曲。鲜血顺着她光裸的大腿和脚尖往下滴，在草地上留下一长串红色的斑点。
　　“慢点慢点！别把肉颠坏了！”黄佳玲在旁边指挥着，手里拿着个刷油的刷子。
　　她们把唐雨萱架到了烧烤处的卡槽里。底下是已经铺好的木炭。
　　“班长还活着没？别是已经断气了吧？”有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近了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强光打在唐雨萱沾满血污的脸上。嘴里那截带血的金属杆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还活着哎！”马尾女生关了手电筒，拍了拍手，“太好了，活烤的肉质最紧实了！班长，你可得坚持久一点哦！”
　　活烤确实味道更棒。肉里的汁水能被高温瞬间锁住，吃起来外焦里嫩。不过这活儿挺费炭的。我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往旁边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准备生火的女生。
　　我转过头，野餐垫旁边的另一个灶台。那里架着一口大号的铝锅，底下的火已经生起来了，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飘出一股葱姜和八角的香味。
　　黄玉娇已经脱得一丝不挂。她把那条淡青色的裙子叠好放在一旁，头上那个粉色的大肠发圈还留着。她走到铝锅边，踮起脚尖，伸出一条白皙的腿，脚趾碰了碰水面。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犹豫太久，双手撑着锅沿，慢慢把自己沉了进去。热水没过她的小腿、大腿、挺翘的臀部，直到水面齐到她的胸口。白嫩的肌肤在热水的刺激下迅速泛起一层粉红色。
　　“呼……好舒服啊。”黄玉娇靠在锅边，吐出一口气。她甚至用手捧起一点热汤，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嗯，佳玲调的这个汤底味道真不错，咸淡刚刚好。”
　　姐姐黄玉婷还光着身子坐在野餐垫上。她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似乎在刷短视频。
　　“娇娇，你那锅里水温够不够啊？”黄玉婷头也没抬，“不够让她们再加点柴。别一会儿煮半天煮不烂，咬起来费劲。”
　　“够啦够啦！烫得很呢！”锅里的黄玉娇用手拨弄着水面，水花溅在她饱满的乳房上，“姐，你快点过来啊。你那部分是要怎么弄？炒肉丝还是煎肉排？”
　　“她们说先把我头砍了，然后再慢慢切。”黄玉婷划走一个视频，“没办法，谁让咱们班没人会专业的庖丁解牛呢。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乔梦月站在我旁边。
　　“啧啧啧，这香味都出来了。”她咽了一口口水，用手肘拐了我一下，“哪个熟得快一点？”
　　“烤的快。”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炖的那锅还得好一会儿。”
　　“那我要先吃烤的！”她踮起脚尖，“我就要她大腿上那块肉，看起来最有嚼劲。姐就是霸道，谁也别跟我抢！”
　　“行，你去抢。”我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袋。
　　“玉婷，别玩手机了，轮到你了。”黄佳玲提着一把沉甸甸的斩骨刀走过来，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旁边已经垫好了一块厚实的塑料砧板。
　　“哦，来了。”黄玉婷按灭了手机屏幕，随手扔在野餐垫上。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丰满的胸部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她走到砧板前，双膝跪下，把脖子贴在砧板边缘，长发被她自己拨到了前面，露出白皙的后颈。
　　“佳玲，你砍准一点啊。”黄玉婷侧着脸，“别一刀砍不断，那就太疼了。”
　　“放心吧，我练过好多次了。”黄佳玲双手握紧刀柄，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斩骨刀。
　　黄佳玲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斩骨刀猛地挥下。
　　“咔嚓”一声闷响，刀刃切开了黄玉婷白皙的后颈，斩断了颈椎骨。黄玉婷的脑袋脱离了身体，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丛野菊花旁边。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喷射出来，喷得有一米多高，随着心脏最后几次跳动，有节奏地洒在草地上和旁边的砧板上。
　　“好快！”旁边有女生拍手，“副班长刀法越来越好了！”
　　黄玉婷那具丰满的无头身体并没有立刻倒下。她的双膝还跪在原地，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两下。随后，身体猛地往前扑倒在砧板上，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臀部高高翘起。
　　黄玉婷的头颅躺在草地上，眼睛微微睁着，舌头吐出一截，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啊……啊……”的喘息声。
　　“姐！”黄玉娇在锅里喊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动作，两个女生已经抬着一个特制的大铝锅盖走了过来。
　　“玉娇，别乱动哦。”李莉说，和另一个女生合力把锅盖盖在了大锅上。
　　锅盖中间刚好开了一个圆洞，大小正好能卡住人的脖子。黄玉娇的脑袋从洞里伸出来，脖子以下全被闷在了锅里。热气从锅盖边缘缝隙里冒出来，带着更浓郁的肉香。
　　“委屈你了玉娇。”李莉凑近锅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塑料吸管，“在里面泡着要是渴的话，这有吸管，你可以喝点汤垫垫。”
　　她把吸管一头伸进锅盖的洞里，另一头递到黄玉娇嘴边。
　　黄玉娇的脸已经被热气蒸得通红。她张开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两口。
　　“味道不错。”她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烫。”
　　“烫点好，烫点入味。”另一个女生拿过来一个小纸杯，“我们这还有调料汁，等会儿麻烦你也喝下去。从里面往外腌，肉更好吃。”
　　黄玉娇点点头，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好，等下给我。”
　　我靠在树干上，面朝那边忙碌的女生们。唐雨萱在烤架上已经被刷了第二层油，皮肉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焦香。黄玉婷的无头尸体正在被几个女生搬到大砧板上，准备大卸八块。
　　乔梦月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她贴着我站着，肩膀碰到我的胳膊。
　　“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炖的软烂，烤的焦香。”
　　“我想吃姐姐那块。”她指了指砧板上的黄玉婷，“你帮我抢那块好不好？就是大腿根那里的。”
　　“你自己去抢不就行了。”
　　“不行嘛，人那么多，我抢不过她们。”乔梦月手拉住我的衣袖扯了扯，“你帮帮忙嘛。你不是力气大吗？刚才穿刺的时候挺利索的。”
　　“那是干活，这是抢食，不一样。”我说，“我只管吃，不管抢。”
　　“小气。”她哼了一声，松开我的衣袖，“那我不理你了。”
　　嘴上说着不理我，但她并没有走开，还是贴着我站着。
　　黄佳玲把斩骨刀换成了一把稍微轻便一点的剔骨刀。
　　“大家让开点，别溅一身血。”她招呼着。
　　几个女生往后退了一圈，但都面朝砧板。
　　黄佳玲手法还算熟练，显然平时没少看屠宰视频。她顺着黄玉婷大腿根部的关节，一刀划开皮肉，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接着刀刃在关节处一别，“咔”的一声，一条修长的腿就被卸了下来。
　　大腿肉还在微微颤动。
　　“这条腿怎么做？”黄佳玲举着血淋淋的腿问。
　　“切片炒！”
　　“不行，大腿肉有嚼劲，切小块红烧吧！”
　　烤架那边，唐雨萱的身体在木炭的烘烤下开始泛起一层金黄的油光。
　　她还没死。穿刺杆没有伤到致命的器官。
　　她的身体在金属杆上扭动着，双腿大张，下体不断分泌出透明的淫液，滴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唔……啊……”唐雨萱的嘴里卡着穿刺杆的尖端，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她的眼睛翻白，口水顺着杆子流下来。
　　“班长爽死了吧。”旁边刷油的女生说，又用刷子蘸了点蜜汁，均匀地涂在唐雨萱的胸口。
　　“你看班长……”乔梦月说，“她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活烤就是这样。”我转过头。
　　她仰起脸。
　　“你说……”她顿了一下，舌尖舔了舔嘴唇，“被吃掉……真的有那么爽吗？”
　　“当然啦，你看哪个女生抱怨过活烤或者被吃掉很痛的？”
　　“可她们都死了呀！怎么抱怨？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怎么会，正所谓实践出真知，要不你亲身试试？”
　　“你给我滚！”乔梦月抬起手，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旁边的铝锅底下的火烧得很旺，水面上已经开始翻滚着白色的水泡。锅盖的洞口处，黄玉娇的脸被蒸汽熏得通红，满头是汗。她的嘴里被塞了一个剥了皮的白洋葱，把嘴巴撑得很大，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水温已经接近沸腾，她被烫得在锅里直跺脚，锅盖被顶得一晃一晃，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烤架那边，唐雨萱的身体已经不再扭动了。她双腿间不再滴落透明的淫液，滴落的是淡黄色的女油，一滴一滴砸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和浓郁的焦香。她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
　　“表层的肉烤好了！拿盘子来！”黄佳玲喊了一声。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片肉刀，走到烤架旁。像是在街头切土耳其烤肉一样，她顺着唐雨萱大腿外侧的弧度，刀刃贴着金黄酥脆的表皮，薄薄地削下一片肉来。白色的瘦肉带着一层焦黄的脂肪，冒着热气落进旁边女生端着的纸盘里。
　　大砧板上，黄玉婷的无头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几个女生戴着一次性手套，熟练地把内脏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塑料盆里。剔骨刀顺着肋骨划开，把肉从骨头上剥离。
　　“这肉切块装好，”一个女生指着旁边装满肉块的袋子，“等会儿送到公园的自助公共厨房去，咱们自己炒几个菜，或者花点钱请那里的师傅做。”
　　乔梦月喉咙动了一下。
　　“闻着真香……”
　　“你真不去帮我抢一块？”
　　“急什么，这么大一个人，还能少了你那口。”我面朝烤架上被削去一层皮肉后露出里面红色生肉的唐雨萱，“里头的还没熟呢。”
　　“可是我就想吃外面那层脆皮。等会儿轮到我，肯定只剩些柴肉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快去嘛快去嘛！”乔梦月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短袖下摆的衣角，用力往下拽。她本来就比我矮，这会儿弯着腰，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我衣服上了。
　　“行了行了，衣服要被你扯坏了。”我被她拽得站直了身子，拍掉她的手。
　　我拨开前面几个正在排队等肉的女生。她们本来还在抱怨谁挤人，一回头看到是我，立刻闭了嘴，主动让开了一条道。在这满是女生的学校里，男生的身份这时候确实好用。
　　黄佳玲正举着刀切唐雨萱大腿上的肉。我敲了敲烤架旁边的铁架子。
　　“给我切一块。”我指了指唐雨萱臀部那块肉，“靠臀尖那块。”
　　黄佳玲没说什么。手起刀落，一片带着焦黄脂肪和一点血丝的瘦肉落进纸盘里。我端着纸盘走回野餐垫，递给乔梦月。
　　乔梦月欢呼了一声，一把抢过纸盘。她连一次性筷子都没拿，直接用手捏起那块油汪汪的烤肉塞进嘴里。
　　肉表面的女油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亮晶晶的。
　　“萧萧最好了！”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突然踮起脚尖，凑过来在我脸上用力“吧唧”亲了一口。
　　一个清晰的、油腻腻的嘴唇印留在了我右边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股烤肉的焦香味。
　　我抬起手背在脸上用力蹭了两下。把那块油渍擦平了。
　　这丫头，吃得满嘴是油还往人脸上凑。
　　“你竟敢嫌弃我！”乔梦月说，腮帮子还因为咀嚼那块臀肉而一鼓一鼓的。她咽下一口肉，拿沾着油的手指着我，“我都没嫌弃你没洗脸！”
　　“我早上洗过脸了。”我把手插进口袋。
　　“那就是你脸上有灰！我的油还给你护肤了呢！”她低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肉。
　　那块臀尖肉烤得刚刚好。外层的皮被炭火逼出了多余的油脂，变得焦脆，咬下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头的瘦肉还带着点韧劲，红白相间。她咬断肉丝的时候，能看到里面包裹的汁水渗出来。
　　“这块肉真好吃。”她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班长的肉质还可以嘛，挺有嚼劲的。”
　　我靠在树干上。她这人就是这样，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饭量小得很。刚才闹着要抢，现在吃了几口估计就快腻了。
　　“好吃就多吃点。”
　　唐雨萱已经被片掉了一大半的肉，露出了森白的肋骨和腹腔里的内脏。黄佳玲正招呼人把肠子掏出来，准备扔到旁边清洗。
　　果然，才吃了一半，乔梦月就停下了动作。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把盘子往我面前一递。
　　“诺，剩下的给你吃。”
　　“吃不下了？”我没接。
　　“有点腻。”她揉了揉肚子，“再说，好东西要分享嘛。”
　　明明就是自己眼大肚子小。
　　我接过那个沾满油渍的纸盘。
　　我捏起那块剩下的半截臀肉。肉已经有点凉了，脂肪在边缘凝结成白色的薄膜。上面还有一排清晰的牙印。
　　我没嫌弃，直接咬了一口。
　　冷掉的肉口感稍微硬了点，但调料的味道已经完全渗进去了。确实还可以。
　　乔梦月站在旁边，我吃她剩下的肉。
　　“扑腾——”
　　旁边的大铝锅传来一声闷响。水已经完全沸腾了，白色的蒸汽像雾一样把锅盖周围罩住。黄玉娇的脑袋卡在洞口，脸色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她嘴里的洋葱已经被煮得有些发软，口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她的身体在水下剧烈地挣扎着，时不时撞击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快熟了快熟了！”李莉说，“再闷个十分钟，肉就烂糊了！”
　　乔梦月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往我身后缩了缩。
　　“你说，被煮熟是什么感觉啊？”她面朝黄玉娇那颗已经翻了白眼的脑袋，“是不是像泡温泉泡久了那样，浑身没力气？”
　　“水温一百度，你说呢？”我把纸盘捏扁，“骨头都能煮酥。”
　　她打了个寒颤，手指攥紧了我的袖口。
　　“那还是烤的好。”她说，“最起码脆。”
　　微风吹过草坪，带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和油脂的焦糊味。我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手里捏着一双一次性竹筷。
　　宽大的红白格子餐布中央，摆满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肉。
　　正中间是一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唐雨萱剩下的那部分躯干被完整地摆在上面。她四肢和大部分皮肉已经被片走，只剩下连着脊骨和肋骨的胸腹部。两只烤得金黄焦脆的乳房高高耸立着，顶端的乳头因为高温收缩成两粒深褐色的硬结。胸腔被完全剖开，里面的内脏已经清理干净，焦褐色的骨架间塞满了烤软的洋葱和青红椒。下半身的耻骨处，那块被称为“阴排”的肉还在，被烤出了一层油亮的脆皮，原本粉嫩的小阴唇被炭火烤得微微外翻，渗出晶莹的油脂，顺着大腿根部的骨缝滴落在托盘里。
　　在唐雨萱的左边，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黄玉娇那颗原本卡在锅盖上的脑袋，现在泡在浓郁的白汤里。她的眼睛闭着，脸上那种被烫熟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锅里翻滚着切成大块的腿肉和臂肉，肉皮被炖得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随着汤汁的沸腾微微颤动。几根粗壮的腿骨横七竖八地搭在肉块上，骨髓里渗出乳白色的油脂，在汤面上飘起一层厚厚的油花。
　　餐布的右边，是用黄玉婷的身体做成的全女宴。几个白瓷盘里盛着不同的菜色。一盘是用她大腿根部切下的肉做的红烧肉，每一块都带着一层厚厚的皮下脂肪，被酱油和糖色染成棕红色，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盘清炒里脊肉丝，肉丝切得极细，配着青椒丝和木耳，散发着姜蒜的香气。再远一点，是用她的脚做的一盘酱玉足。两只脚被从脚踝处斩下，用红卤煮得皮肉软烂，脚趾微微蜷缩着，指甲盖已经被拔掉，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嫩肉。
　　“哇！终于可以吃了！”乔梦月坐在我旁边，双手合十搓了两下。她手里拿着个小纸碗。
　　“急什么，等佳玲分。”李莉在对面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你口水都要掉进去了。”
　　“切，我饿了嘛。”乔梦月说，“萧萧，你帮我夹块那个红烧的，我要肥一点的。”
　　我伸出筷子，从黄玉婷的红烧肉盘子里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她的纸碗里。肉块落进碗里，发出“吧嗒”一声轻响，表面的酱汁黏糊糊的。
　　几个女生已经等不及了，纷纷伸出筷子。
　　“佳玲，你这红烧肉做得绝了，入口即化！”一个短发女生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那是，这可是三十多岁的秘方。”黄佳玲坐在唐雨萱的烤架旁边，手里拿着把小刀，正试图从肋骨上剔下一丝肉，“不过黄玉婷这大腿肉确实不错，脂肪够厚。”
　　“班长这个烤的也好吃。”另一个女生用手撕下一块唐雨萱胸口的脆皮，“就是皮有点难嚼。”
　　“谁让她平时老爱管这管那的，皮能不厚吗。”李莉说，“哎，你们说，黄玉娇炖出来的汤怎么这么白啊？”
　　“估计是胶原蛋白多吧。”乔梦月咽下一口肉，“她平时就爱敷面膜。”
　　面膜还能敷到骨头里去？又夹了一块清炒里脊。
　　“哎呀，别抢别抢，那块是我先看上的！”李莉的筷子和一个女生的筷子在酱玉足的盘子里撞在了一起。
　　“谁先夹到算谁的！”那个女生眼疾手快，夹起一只脚趾就往嘴里送，“嗯！软糯弹牙！”
　　黄佳玲终于把唐雨萱肋骨上的一块肉剔了下来，直接扔进嘴里嚼着。
　　“对了，下周是不是该轮到高一的抽签了？”她问。
　　“好像是吧。”短发女生吐出一块骨头，“高一的肉嫩，不知道咱们班能不能分到一个。”
　　“分不到也没关系，去食堂买点就行了。”乔梦月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反正我今天吃饱了。”
　　她把纸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吃不下了，这块太肥了。”
　　碗里剩下半块带着厚厚脂肪的红烧肉。
　　“你不是说要肥一点的吗？”我问。
　　“咬了一口觉得腻嘛。”她说，“你帮我吃掉。”
　　我叹了口气，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脂肪在口腔里融化，混合着酱汁的咸甜味。确实有点腻。
　　乔梦月笑了一下。她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草地上，面朝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啊。”她说，“吃饱了就想睡觉。”
　　微风吹过，把她额前的法式刘海吹得有些乱。餐布上的肉还在冒着热气，女生们的笑闹声混杂着咀嚼声，在草坪上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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