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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风

[db:作者] 2026-08-28 09:19 p站小说 91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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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在耻辱中到达了高潮。
一张临时翻出的木桌,一个缺了边角的瓷盘,一根断了一角的叉子,以及一柄泼洒在桌上,蔓延过这一切而滴落到地板之上,浸润过桑丘发丝的血液,她喘着气,颤抖着手去抓深入锁骨穿过自己身体组织而直直插入身下木质地板的白刃,一直到掌心与五根手指都被其划伤而涌出殷红的血液,才狼狈地去眨落眼眶中那在愤恨中包含羞耻与侮辱所溢出的眼泪,视线越过自己被扒开衣物而赤裸着傲人的乳肉,其中满含鄙夷与怨毒地望向从口袋中抽出纸巾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那浸润流淌下桑丘下身淫液的手指的蓝发之人,对方没有过多情绪地站起,替着因气愤而颤抖着手的血魔将属于自己的那柄长刀从对方胸腔里抽出,刀尖离开身躯的一刻,她听见因鲜血倒灌入肺部而咳呛的声响。
那带病的血液在它的主人脸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只可惜没着汲取的根茎,被主人随手一抹就失了形状。
“你每一次的拒绝都不是无价的,桑丘。”桑丘听见白月骑士平静地诉说着,对方的声音平稳却也飘渺,哪怕那人正甩开刀上的病血转而利落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其中血液涌出也毫无波澜。
她利落地往前跨上两步,双脚踩在桑丘腰侧与手臂的缝隙中,伸出手腕慢慢地用力抓握起拳头,令手腕伤口因力的作用而开裂,涌出更多血液而落下自正下方桑丘的嘴中。
那金发的血魔眼神中透露着本能的渴望,可理性的极度厌恶却让她含住一口血后猛地啐向对方,碎开的血花细碎零散地溅上白月骑士的黑衣,只有寥寥几滴爬上她的下颚,再顺着皮肤缓慢向下拉出一条半路干涸的血线。接着桑丘便咬紧着嘴内的软肉紧闭上嘴唇将脸侧过一旁,任由那些血液将自己的头部浸得湿润。
多顽固的家伙。巴里微微皱起眉头,她嘴唇未动地呼出一口无奈的气,只是稍稍往后撤了些腰,看着那些血液在调整目的地后尽数涌入金发胸腔上刚刚被她开出的刀口,血肉组织们蠕动着欢愉,做出与主人态度毅然决然相反的决定,与在这更之前桑丘体内被强行进入时的反应一致,巴里知道该怎么引导出面前存在的感情——浓烈的、灿烂的、属于桑丘自身的。
认为血液提供得差不多后,巴里收回手臂,熟练干净地为自己止血后绑上绷带,她单膝半蹲下将那柄滚到地上的杯子扶起放稳到桌面上,看向桑丘那不愿多望她一眼的侧脸,毫无恐惧地伸出手,慢悠悠地替对方将被血液浸湿而蜿蜒爬于皮肤上的金发拨开,又一枚枚解开对方白色西服上的金扣,趁着月光瞧了瞧内里——那些曾被她用手掐出的淤青与伤痕还在。
“血液不够吗?”她给桑丘重新拉好衣领,却没将扣子扣上。那血魔的的嘴唇在静默中犹如抽搐一般蠕动几下,却没能发出能让巴里准确辨认的字符,仿佛仍抗拒着唇缝中仅剩的几丝血液。
于是巴里更为大胆地凑上前,半侧过脑袋做出倾听的模样,以至于蓝色的鬓发垂落在对方的唇上。
“……。”
“什么?”
过分直白的平叙似乎激怒了金发的血魔,巴里猛地抬起头惊险地堪堪躲过对方自下而上挥来的拳头,瘦削而凸起的指关节擦过她的嘴唇,带出一抹浅淡的红,她看见怒目圆睁的血魔紧咬着露出锐利的尖牙,听见对方一字一顿地将自喉口裹挟着的话语摩擦着齿缝而涌出:“滚开,白月骑士。”
巴里丝毫未被震慑到地将视线从对方的手移回向对方的脸,皱起的眉更深了一些,却不让人觉着她感到烦躁:“我说过,你每一次的拒绝都不是无价的。”她猛地抓住面前血魔的手腕往下一折,腕骨就如此断裂开来,金发的血魔一声不吭地紧盯着巴里的脸,丝毫不顾那只被随意扔开的手臂。
“……日复一日地玩着这样来来回回的把戏难道就是你所推崇的人类精神?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桑丘咬牙切齿道,她想要将上身支起,却被白月骑士踩着四散的金发,如同她寻到对方要复仇却在苦战后被轻易擒获的那日一般,那时白月骑士也是如此抹去嘴角的血液,踩着她的金发将刀刃送入她的喉口。
却让自己再度醒了过来。
“仁慈、谦卑、坚韧,可对待敌人也有对待敌人的方式。”巴里自然地回答着,她后退两步,将束缚着的金发放开,双手插回到蓬松的蓝色羽绒服口袋中静静地看着那二代眷属皱着眉,目露凶光地将自己撑起,哪怕对方狼狈得满身鲜血,下身也不着寸缕,可这些都没有影响着对方,也不影响着她,“我说过,你的拒绝需要支付代价。同理,我也会为你的接纳带来回应。”
那金发露出了代表着无法理解的表情,这还是巴里将她关入这座小小的灯塔以来第一次见到,竟觉得有些意思地多盯着瞧了几眼,只是对方很快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回忆,不可置信地恶狠狠瞪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被你那些拙劣的话语所欺骗。”
巴里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抽出口袋里刚刚曾为金发所流过血又包扎好的那边手,随意地轻轻扯了扯自己竖立着的黑色高领,上边的金属拉链晃着发出轻响:
“你没有哪怕一次尝试咬向我,不是吗。”
“……在你看来那是接纳?”
“嗯,你也提醒了我。”巴里面无表情地捻着自己修长而富有骨感的手指,再慢慢地收回成虚握的拳。
这一次是嫌恶的表情。巴里看着金发那逐渐平静却毫不遮掩的脸,心里想着,这倒是常见。
血魔不再言语,似乎觉得那人类正紧发着疯,也似乎正厌恶那心知肚明的实话,或许她想起了那已然能够自洽生活的家族,也可能心中怀念渴望起经自己双手谋划杀害的父亲……巴里像一名看着小说的读者一般揣测着其中角色的思想,废弃的灯塔、零星的月光、满地干涸发黑的血、落为阶下囚的二代眷属与被其认定的人类仇敌,如果是一部畅销的作品,或许读者们已经要渴望看到她们之间的厮杀与嘶吼——可那金发的主人公只是在飘散的灰尘下慢慢地爬起身,背对着被书籍所遮掩大半的月光坐下,不愿望向她的仇敌地放空着思绪,图书、蜡笔、白纸,她碰也不碰地垂着头,只将薄毯往身上一裹,等一切都寂静下来时,她才瞥着眼去看刚刚白月骑士所藏于黑暗之中的、被下了封印的门前。
空无一人。不知何时,这实际上的唯一读者已然退出了屋内,桑丘仔细瞧了瞧,门锁上依旧微微闪着警告作用的蓝色光芒,而在那与之齐平的台柜上正压着几本周刊与书籍,最上边的很新,新到连透明的塑料包装都没撕开,而最下边的很旧,旧到泥粒沾在了已经被翻阅得磨了白的书角上。
她瞧着眼熟,在无所事事的麻木中最终起了身,披着薄毯去将压在旧书上的其他内容给随手扔到了地上,轻薄与厚重的落地声同时响起,她拍了拍那本旧书。
那是自己与堂吉诃德所一同听着白月骑士讲述的第一本书,那对兄妹与绳结的故事。桑丘记着,自己将它烧在了堂吉诃德的墓碑前,与其他堂吉诃德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珍藏一起!全都烧成了与过往弥漫于自己身侧一模一样的灰烬。
她自喉咙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愤恨带着指尖颤抖却平稳的双手狠狠地将那本书砸向了那些同样堆满着书籍的角落,老旧的书因此散架,从磨损的封皮内里脱出,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扎眼的白。
那金发跪在其中捂抓着脸凄厉地哀嚎着怒吼,悲惨地满溢出颤抖的哭嚎,就连踏出灯塔的白月骑士也在听闻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月光映照着她的道路,也为那血魔披着仿佛抚慰着的纱。

巴里回到旅馆房间里时,已经是深夜。她在开门前没能看到从门板缝下透出的灯光,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屋里人已经睡下,轻轻转开把手后才看见那被点燃后放在床头的蜡烛已然快要尽数融化,只堪堪斜着坍塌的一角挣扎着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床上支起腿读着书的金发血魔。
桑丘没有瞥过她一眼,自顾自地又翻了一页,好似没见着对方走入房间的身影,将门板开关闭合的声响与放下装备武器、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的声响也一并尽数无视了。
那蓝发的人对如此漠然的态度似乎毫无意见,解下胸前与腰间的皮带后走到两张床中间的的小桌前,那上边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饭菜,早些时候的热气凝结在透明的薄膜上凝出水滴。巴里向来对旅途中的食物不太挑剔,即使桑丘选择的吃食并不符合她的喜好,她也只是将饭菜端起准备着暂离并向同房的对象告知道:“我去请旅馆的老板帮忙热一热饭菜。”
桑丘没有理会,又翻过一页之后在底下垫着的小笔记本里记录下什么,半晌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才不耐烦地抬起眼去看那紧盯着自己,与那毫不遮掩的视线对视后皱眉道:“我不好奇你要做什么。”
巴里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食物示意着:“就当我乐于分享,一会再回来。”这食物既然不是巴里的喜好,那么只能是桑丘自己所感着兴趣或觉得好吃的类型了——那二代眷属还未幼稚到故意买下嫌恶的吃食来让着白月骑士不快。
而对方只单单将视线收回,明显已然懒得搭理她第二次,又低下头去钻研着眼前的书籍。巴里又瞧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在使用着的钢笔是自己送给她的那只,这才打开门出了去。
最初提出要一同旅行的是桑丘,但那并不是在巴里第一次见到她看着书的时候。
那日的天空是一片阴沉沉的灰,巴里刚抵达灯塔之下,外边就淅淅沥沥地响起了落地的雨声,滴落的浅音伴着她踏上楼梯的脚步声,逐渐落成更为厚重的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灰尘的气味,受潮的地板被踩出闷闷的吱呀响,巴里下意识将怀里揣着的书拥得更稳了些,仅作通知作用地用力敲了几声门,因深知门后的存在不具备将其开启的能力而解开门上的封印拧动了把手。
那时的桑丘盘着腿坐在用书堆砌的堡垒里,本就厚重的长发如同童话里被囚禁的公主那般爬满在四周,遮在金发后的红色眼镜半垂着看着那些曾被巴里带来的书籍,里边依旧淡漠着没着乐趣,眉头却皱着一股想要理解其中奥妙的努力劲。巴里颇为惊奇地一边关着门一边想从对方发丝间的缝隙想要去看更多的神情,只是那二代眷属的洞察力实在惊人,单单一晃神的功夫就发现已然被紧盯了回来,在这传着寒意的暴雨天里还颇有着惊悚的恐怖意味。
巴里看到那金发向自己堂而皇之地伸出了手索要着什么。她自认了然地将手从口袋里拿出,伸向腰侧把长刃拔出了刀鞘,问着对方:那柄专门接着血的金杯被放在了哪里?
“把书给我。”她听见那金发冷漠的声音,对方的刘海已然长得有如头顶上屹立着的呆毛,长长的一缕横在脸的中间分割开左右,巴里这才瞧见那透露着凶光的红眸竟都是映着光的模样。
地板上那柄燃烧了一夜的烛台融化着将那点倾斜的光照进了桑丘的眼里。在之后旅行的某一天里,桑丘说着那时见到她勾起嘴角,便觉着惹人厌恶地皱起了眉,也一如既往地猜不透她的心思,只以为是没有给着理由而遭受了拒绝,于是在当时只好不情不愿地接上自己的话:“……我不能完全看明白这些故事,需要更多的内容来解释。”
巴里眨了眨眼,将刀收了回去,依旧把怀里那些书给放到了与门锁齐平的玄关柜上,假装没听到那金发血魔“啧”的一声响,没看见那只紧握成拳收回去的手,更无视了她在看到自己大大咧咧地同样盘起腿共享起那书籍的堡垒坐下后诧异的表情,迎着那双瞪大的红眼睛瞧了瞧书里的故事,心里有数道:“是哪里不明白?”
那时桑丘欲言又止的恼怒与有求于人的自知搏斗着,手指在书页上抓出痕又被她自己抚平,最终还是没有要着对方滚开。
她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即使桑丘缩起身子隔开了近乎有一米的距离,即使那是个弥漫着潮湿气的阴雨天,她们之间在巴里的问话后便一言不发。
于是在这之后的第二、第三次见面,一直到第十次的时候,巴里打开门时,发现桑丘光着脚踩在门栏上盯着她,她的头发已然修理得如同往日那般干净利落,只堪堪弯在颈侧,眼睛毫无畏惧地盯着面前人的模样让巴里想起某些地区的传说中需要被房屋主人许可才能进入屋内的吸血鬼——即使对方正要求着出去。
“……哪里有受难的村庄?”桑丘跟在巴里的身后,同对方一起踏过灯塔下破败的花园时问道。
“再走开更远更远的一段距离有一个村庄,再往南走几百米也能碰上一个,但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正受着难。”巴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太多情绪地回答着对方,“怎么?”
桑丘沉默着,背在身后的手抓了抓自己已然破旧的衣料,她并不想告诉白月骑士自己的心思,可对方颇有自己不回答便也噤下声的做派:“那些荒唐的故事里,收尾人总要去到遇着不同灾难的村庄里解决问题。”
经典的冒险剧情安排。巴里自己在心中默念着,应答道:“确实会有专门应对此类情况的收尾人,他们在最初或许是知晓了村庄的困难才前去协助解决,也可能只是因路过而碰巧出手相助——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去看看。”
“……难道不是因为收尾人的到来才迎来了灾难?”桑丘仍保留着偏见瞥过眼暗暗讽刺着,她到底没去在意白月骑士的态度,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听到了这样的呢喃。所幸巴里也不打算同她一般计较地无视了这句话。
毕竟这蓝发的收尾人已然同意了那日抱着用硬血修补好的旧书的血魔踏出了那座小小的灯塔,便是已然确认着桑丘心中所蕴含的思绪。

“……我要去替父亲冒险,就像父亲所期望的生活里的那样。”那时的桑丘垂着眼呢喃着,血泪淌过的痕迹依旧横在她的眼下,而她的怀里紧紧攥着那本旧书,“我想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巴里同意了桑丘的请求,她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在为死去的友人送去悼念时,在拉曼却附近树林的墓地中发现的这本书,那时撑着阳伞的公主出现在巴里的眼前,用着满怀着疏离与叹息的声音说着:如果她还活着,你就带走这些家族所不需要的东西吧——它本要被烧了的。
而自那日巴里仅仅听闻着些许的哀嚎与惨叫中,桑丘在灯塔里满地雪白的狼藉中凄惨地呕吐着爬行,不断地用着指甲去撕开书页到十指指尖齐齐裂开,又落着血泪去将那些或完整或已成为碎屑的纸页小心地拥到怀里,笨拙地擦去滴落在上头的血与呕吐物,在双眼的朦胧中一笔一画地读着堂吉诃德写在其上的注解与期望——那本书不仅仅是他们所阅读的第一本书,更是堂吉诃德记录下日记的载体——在桑丘颤颤巍巍地于满目的猩红里读到父亲从未抛弃过自己的证据,那些从未对她吐露过的同她与家族并行的想法时,她终于在这最后的孤身一人中嗫嚅着将所有的怨毒都宣之于口,吐出体内,自寂静的深夜到鸟鸣的白日,最终仅仅剩下想起那曾在父亲身旁所感受到的,想要理解对方那被称之为梦想的感情盈满于心中。
她跟在白月骑士的身旁,却对自己那一夜撕心裂肺的重生闭口不谈,也从不询问那本书的来源——因此也并未同那人类挑明着过去那些在火中被灼烧着的书籍里,这仅仅剩下的一本正是被桑丘自己所救下的。而后她将其藏在了拉曼却总督房间里的最深处,从未翻开。于是城堡中仅剩那一间卧室里仍残存着堂吉诃德的气息。
如今随着这书籍的离开又重回到那金发的二代眷属的手中,家族与她之间的厚墙便随着互相的别离再没有了拆除的必要。
房间中弥漫着蒜香虾的香气。巴里一边吃着饭一边接过桑丘递来的地图,对方在上边做了标记,带着金标的是她想要去的地方,红标则是危险的低处,其余更多的标记与线路清晰而准确地画在了上边,并且这是一份不会影响原件地图的复制版。巴里简单看了看,深感那金发的执行与规划能力实在是有着惊人的细致与强大,那上边仅靠打听与调查得来的区域划分竟与自己印象中亲身经历而体会出的实感没有着太大差错。看过地图后,她对于路线的行进已经有了答案,便认可地将地图放在手边,再一抬头才看见桑丘坐在了桌子的对面,相比她随性的风格更庄重严肃地专心品味着这份蒜香虾。
“味道怎么样?”巴里把刚刚因要阅读地图而叼在嘴边的叉子拿下,将最后一口饭吃下后闲聊着。
“在这附近的评价里这家的是味道最好的。”桑丘只吃下了一些菜肴来品味着这对血魔来说仅仅是作为消遣的味道,“为什么是你问我?讨厌的话直接说出来。”
“不,味道很不错。”巴里从背包中拿出水壶喝下一口——桑丘撇开了眼——她用着保温的水壶,至少这不是那些能让对方直观地感受到这是水的器皿。她曾好奇地问过桑丘,血魔能否品味到人类食物的味美,而桑丘给她的回答是虽然能享受于食物所拥有的味道,心上却不能得到满足,久而久之就算是咀嚼起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也会变得味同嚼蜡。
那里面没有着对我们来说能够直接汲取的情感。桑丘在那时吃下了一个单球的冰淇淋,奶油慢慢融化后顺着甜筒滑进她的虎口与指缝,滴答落下两滴浓稠到脚尖前的地面上,像顺着尖牙落下的白色血滴。
……但或许也有着能满足血魔的,无关乎于血液的食物。她自顾自地补上了自己努力想要相信的未来,抽出手帕擦净了手,仍还剩下些许粘稠。
“强烈的情感是你们可以选择的生存道路。”巴里尝试着点出最为根本的原因。
“……不是每个血魔都像父亲那般精神强韧。”桑丘垂下眼慢慢地摇着头,“人类里有着名为苦行僧的角色吧?我在书里看到过,仅为信仰而受着饥寒交迫,意志坚韧而享受于精神的满足中——他们向周围人祈求上满足生命的食物与……水,可血魔本能中的饥渴无穷无尽,所祈求的只能是面前人类的性命。”
“我也曾单单咀嚼着盘子里的血棒数百年,白月骑士。我的家人们也都曾这样的活着,在比那些苦行僧所要坚持更为长久的,被血脉中的本能不断嘶吼着的岁月。”
隔阂与割裂。巴里在面对血魔所闭口不谈的那些本能是桑丘唯一能洞察她的事物,哪怕那金发已然能同她交谈着,却也从不在这方面落到过下风——自己所要医治的病症是人类、是都市,而桑丘所要为之渴求仙药的对象是与自己的病人所对抗着的扭曲,巴里衷心地希望曾经的拉曼却能得到永垂不朽的成功,如今的桑丘能找到那一条不再猩红的出路,可她心里仍以理智为中心,就像桑丘在走出灯塔以追求曾杀死的梦想的期间仍理性地、一言不发地接受着自己提供的血包。
白月骑士不再言语,坐在静默的旅馆中看着金发的血魔熟练地拆开自己所准备好的血包,每隔一段时间的饮用能有效地缓解本能的饥渴。血腥气从拨开的袋口中传出,她不像桑丘避开着自己喝水那样地移开视线,而是仔仔细细地将对方垂下眼眸中的情绪与饮用时鼓动的脖颈随着血包的一点点干瘪一同纳入眼中,如同紧盯着囚犯的狱警——想要相信着囚犯能够走出牢笼的狱警。
桑丘感受着在饮用完血包后激起满足的眩晕,她闭上眼抑制住想舔一舔嘴唇的举动。她站起身,走到巴里的面前将已然无用的包装重新拧紧后递还给对方,小巧纤细的身影与长发将床头剩下的那点烛光给巴里遮掩得干净,那血魔的长发笼罩了她,红眸子里闪烁着不可告人的欲望,甚至于令桑丘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地将手摸上对方的脸侧,指尖顺着对方蓝色的瞳眸下轻划过。
白月骑士坐在椅子上自下而上地回看向桑丘的眼睛,却丝毫没有被对方所压制的下位感,她接过对方乖巧递来的包装,仅仅只是暂时将它搁置在木桌上,转而在那金发所造就的静谧中转身向对方,伸手将桑丘的腰揽过,把血魔带进自己的岔开的双腿间,好能更近地亲吻上对方的腰腹。
揭开衣物后抚摸,巴里将桑丘的白色西服的下摆给解开,那里边没有穿着任何的内搭,只露出干净紧实的小腹,人鱼线明显而讨着人的喜爱,可她只是亲吻着桑丘的腹部,手在腰线上单做挑逗地游走,再向上挑入乳肉压下的肌肤,一片闷着的温热。
她用舌尖去挑弄着桑丘的肚眼,耳边听见对方隐忍着而不稳定的呼吸,手上轻轻一捏,激得桑丘单手撑在木桌上轻轻颤抖着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巴里这才停下手,把椅子往后推移开地站起身,将身旁桑丘的长发笼络到对方的身后,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差将眼前可视的上下位颠倒了过来,只需要轻轻地碰一碰桑丘的脸侧,那金发便听话地闭上眼抬起头,等待着白月骑士将亲吻落于自己的唇上。
巴里将手置在桑丘的头部后边,另一边手则钻在衣服里抚摸逗弄着她的胸部与乳尖,这才对着桑丘的嘴唇亲了下去。
最初的旅途并不像现今的这般顺利。
巴里擦掉自己嘴角被桑丘挥打一拳揍出的血液,一边用木棍拨弄着面前新加入柴火的火堆,一边从收纳里拿出绷带与药,脱下外套给自己包扎着脸与手臂上的伤口。而刚刚正与她互殴的桑丘则半死不活地侧躺倒在火堆旁,神志不清地喘着气,被刀刃捅开喉咙而发出如同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声响,胸腹上几个血洞还在呲出些许血液。长发遮掩了血魔的所有情绪,巴里只偶尔抬眼去看她在寒风吹拂的树林中时不时颤抖的身体,所幸这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否则桑丘的血会浸染她和对方所捡来的所有木柴,那时自己便不会好心地将她放在篝火旁。
桑丘并非骑士的侍从,而是拉曼却的总督。她有着绝对的自我意识与判断能力,哪怕想要行走在收尾人的路上,却依旧本能地蔑视着那些偏袒人类的标准。
这很危险。走南闯北看过太多事情、遇见太多的人而有着无数经验的白月骑士立刻意识到了这样的事情,这都市中所孕育着无数的孩子,那些美好而坚韧的品质逐步在麻木与痛苦中热烈地演化,哪怕是收尾人也不曾例外。因此她将桑丘带在身边的原因,除了对方的请求外,还包含着客观需求的管理与个人的私心:自己不可能仅因对方的话语便给予如此危险的二代眷属以自由,同时对于那混杂着自己过去对她的好奇,以及刻意的引导而让着桑丘所得到苏醒热情与昂扬感的契机——巴里必须承担起这份信任她的责任。
于是她们在意见的无数次分歧后终于将理念摩擦引起的大小事宜加以各自分别的固执与坚定大打出手,硬血于大地上四散出如同血管的裂缝,不同的箭矢将这名二代眷属的皮肉撕开,白月骑士三步并一步地踏步向前利落地拔出刀刃结束了这场战斗,又再一次允许着对方再度醒来。
深夜里的火光与投影将巴里的面庞刻得更为冷峻,她垂着眼背靠在树上低头翻阅着书籍。篝火中的火星毫无规律地跃动着噼里啪啦作着响,几颗溅上桑丘的金发,将它们烧得干瘪灰化,却又不至于将那金发尽数点燃。
她们之间向来任由着大段空白的沉默与激烈的对战填充着共度的时光,那些对决甚至无法称之为决斗,她们的想法与理念冲撞,谁也无法认同着体谅对方,自然也喊不出自己的名字。白月骑士不卑不亢地坚守着精神的底线,拉曼却的总督则在过去漫长的痛苦中难以在一时之间转换着思路——巴里知晓着桑丘的努力,对方尽心尽力地将规则所贯彻,解救受难的村庄、讨伐吃人的猛兽、教训叫嚣的流氓、完成艰难的委托,愿意与那友好的人们握上手,却也在同时依旧呢喃着人类的不敬与卑劣。
她将厚重的书本合上,用拨弄火堆的木棍去挑开桑丘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向燃烧柴火伸去的手,过热的红炭在桑丘的手臂上烫下一小块散发出烤肉气味的烫伤,却也令对方免于引火烧身的结局。
“……我拒绝了血脉的拥抱,令我的姊妹有着更强大的力量保护她的孩子们。”巴里听见桑丘呢喃着,这是她第一次同巴里提及家族的现状,“他们与我都清楚,仅仅只能因本能沉浸于血液而不渴求其本身的存在同样也得不到血液的回应。”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亲手杀了他。”她听见那血魔近乎无声地啜泣着,“若我继承了父亲那宏大灿烂的梦想,又该去哪驱散今天的寒冷而迎接明天?”
巴里无法回应她。在那无言的啜泣随着在漫天的星辰划过天边又三分之一圈后的寂静,巴里去探查了桑丘的情况,将已然昏迷睡去的对方安置在自己的身边,把大衣盖在了她们的身上,那些来自于桑丘的红色蔓延不到那件满目苍蓝的衣服上,巴里的肩膀却在触着桑丘的肩,那股被血液浸染的湿意从对方的衣料沾染着些许到她的黑衣上,像穿行于林间时所触及到的清晨的露水、晚间的凝珠。
巴里嗅着那股血液的腥气,望着斑驳树影后的星辰闭上了眼,耳边依旧是那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地跳动着零星声响。
自那之后桑丘更为沉默寡言,她更为偏执地切实体会着冒险的一切,拒绝着血液,在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夜晚的寒冷与不停歇的噩梦中反复地惊醒又睡去。如果在深夜中醒来,她就会翻过身尝试尝试重新入睡,可噩梦降临后再难带去美梦,目之所见仍是现实的底色,于是只好将渴望寄托于书本与笔记,而如果是在将近清晨的时间苏醒,桑丘便会坐起做着出发的准备。
实际上这对巴里有些折磨,她必须照旧抽取着自己的血液保留着血包,同时更不能放下戒心,深夜里随着对方的睁眼而醒来,即使那步伐轻巧似一只落地无声的猫,那翻页的动静不比林叶窸窣的声音来着更响亮——桑丘眼底的青黑,巴里从未见它们褪下。
于是在某一日短暂的吵闹后,巴里仍于公于私都必须给予对方血包的满月夜,她借着月光用指尖轻轻划过桑丘的眼下,那眼眸里有去不掉的红,遮不开的火光,却失了一点点源自于自身的渴望,于是她想起了那金发将手伸向火堆时所说的话,恍然大悟到:自那刻起桑丘不再单单以血魔的身份而自居着这一切——她并非作为子嗣而渴求着血脉的父亲,作为血魔拥抱着家族,作为收尾人汲取着梦想,仅是桑丘这名个体正寻求着相伴的温暖。
可一名人类的旅人怎么能向一名血魔去许下永久呢?巴里心下了然地准备将手收回,桑丘没有反抗她的意图让巴里有些出乎意料,那有如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块压在她胸中的家伙只皱了皱眉,似乎将巴里的举动视作了对话的信号。那金发靠着树干披着毯子捏着手里笔记的一角,其中记载了她昨日的冒险,墨点在句尾掐着勾,而因她醒来的白月骑士则望着她坐在她的身侧,她们沐浴在不熄的火光中,明朗的夜空下。
“……我还是无法选择人类。”桑丘叹着气,语气沉重着,字句却轻飘飘地从嘴中呼出,“可我做不到将现实抛下,哪怕那会是一件轻松而愉快的事情。我所追求的一切都在我的记忆中,我不会忘记我是谁,这个身份,这份责任,这条血脉。”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巴里依旧平静地问着对方。
“我依旧会作为一名收尾人,站在血魔的那一方。”桑丘垂下眼,带着几分苦涩的耻笑将视线从面前的笔记本慢慢上移看向巴里,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评价,更是为着人类所要做出审判。
“仅仅只是这样?”巴里没有将贴在桑丘脸上的手收回来,只微微皱起一些眉。
“……你曾听闻渴求着血液里的情感的病症能够得到治愈的故事吗,白月骑士?”桑丘低声说着,却也不期待巴里的回答,只压下了眉头,像一名于王座上等待将死命运的囚徒,“并非忍耐着习惯,隐忍中克服,而是彻头彻尾的治愈——父亲的梦想……荒谬,最后失败。可他提出了那条路,或许血魔可以不被那些带病之血所束缚的……猜想。”
“我将二次背叛我认可的梦,作为一名家族所不需要的血魔去救治他们。”她顿了顿,“我对人类的正义没有兴趣,但也曾见过的……那副沉浸在父亲梦中的模样,与被饥饿所占据的痛苦别无二致的深刻。”
是疾病就应当有治愈的办法,拼命挽救以绝症中的病人,多么的乐观。巴里心中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就像在遥远的过去,她迎着桑丘不信任与略微好奇的目光,向着堂吉诃德解释着游乐园的概念时一般。
“可在那之前你要怎么活下去呢?”到底内心思绪作祟,巴里依旧在咀嚼着对方的话语后问出了这个会带来麻烦的问题——但没关系,她向来能处理好那些麻烦的事宜,或好的,或坏的,来源于她的抉择,她的好奇心。
“谁知道呢。”桑丘闭上了眼,“惩罚终究会降临,我只是在那之前徒劳地挣扎罢了,就像醒梦前的时刻。”她更拉紧了一些被毯,下意识地靠着火堆更近了一些,星星点点的亮落在上面染下几点黑。
她好似她的父亲,却并非持着那曾拥有又交与罗佳的那家族中源于血脉所选择的母亲的身份,只任着那无法遗忘的过去与汲取着那些所谓精神的疯魔带着自己走上堂吉诃德的老路,掰开撕碎着他的梦想再以血脉作线缝补着,再撕心裂肺地接纳着。
桑丘记起堂吉诃德那幼稚又将那样庞大可怕的梦想紧紧追逐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发现着:或许总要幼稚一些才能在梦中活下去。
桑丘瞥见被毯上那燃烧着缓慢熄灭的星,细数着,这一点是堂吉诃德的梦,那一点是家族的梦。桑丘已然不想计较自己从何时开始听信着父亲的话,去信任言说着对方想要分享的爱,罗佳他们一定也一样地去爱着父亲、回应着他。可那份本能的渴望压倒了那份感情,而自己——并非因为着血液,而是因为那份曾经历着被许诺的温暖,那份在梦想之前更早、更早被分享着的爱。
桑丘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梦是那一点被这些火星复燃起的死灰。
她快要跌下火堆,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桑丘抬着眼看去,望见巴里的垂落在自己脸侧的两簇鬓发,来自满月清冷的辉光带出她几缕翘在耳侧的发丝,那像一帘供她安睡的遮蔽,而那其中睁着一双理智却也平和的眼。
灯塔、书籍、同行,桑丘第一次意识到白月骑士并不吝啬着给予她沉浸梦中的助力,即使那让她饱含着痛苦与屈辱,时至今日也依旧满含着仇怨与愤恨……可也紧裹着信任与接纳,祝福与期望。
白月骑士是她将血脉作引线以缝合梦想的那枚长针。
于是稍微的,桑丘似乎稍微地从那同对方踏下的一个个脚步里忽地感受到了那人实在的重量。在她确认了自身那扎根于心底的温暖,再一次试图为了那份梦想而挣扎的时刻,世界也清晰了些许——连同那曾被她冠以一切噩耗与灾祸本身的名号显了几分切实的人型。
巴里、巴里。桑丘在对方靠近着将亲吻印上自己干涸的嘴唇时,终于在心中将那埋藏于“白月骑士”这四个字所代表着的概念下,真实存在着的那人的名字解放出来。

拧出无数痕迹的床褥染着其上躯体的温度。桑丘将脸埋进手臂里跪趴在床上,她的上身除了被巴里解开的拉下的内衣外穿戴整齐,下身却未着寸缕,臀部翘起着,胸部与折下的膝盖一同紧贴着床面,手上紧紧揪着床单的白色布料。
巴里听着桑丘一断一断的呻吟在模糊中漏出,跪在桑丘身侧的一条腿往前挪了挪,并在对方小穴里的三根手指似乎也跟着往里搅动着。她不似桑丘那般的袒露,黑色的内衬与长裤仍整齐地穿在身上,只撩起了扣弄着桑丘小穴的那只手的长袖。
她将一边鬓发别到耳后,空余的手稍稍用力地抚摸过桑丘的长发与头皮,再滑下脸侧捏起对方的下颌上抬——那金发的尖牙叼着床被,眼角红彤彤地蒙上一层粉,微微皱起眉看着她。巴里挑起食指将桑丘嘴里咬着的被单轻拽下,更多的是源自于对方听从地松口,那白床单上染着一片小小的湿润,口水自桑丘的舌尖垂落,巴里垂着眼用两根手指去捏起对方口腔里那截粉红的软肉,她瞧着有趣,心里冒着出恶趣味的想法,只亲吻上桑丘的头顶,将上身贴紧在桑丘的背后以防对方挣动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爱的呛咳与呜咽声。巴里感觉到桑丘的嘴里与小穴都在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冒出水液,那截软舌被手指捏着转着圈,再深入一些碰到喉口时桑丘便会响起一声干呕,下身猛地紧缩,湿润地流出一滩粘稠的水。她感到桑丘的子宫降了下来,自己的指尖能碰到那脆弱柔软的子宫颈,一戳,来回着挑弄,桑丘的身体颤抖着抖动,却死死被巴里压着无法动弹,哽咽与呻吟朦胧着自口中溢出,没多久桑丘便惊呼一声,下身尿口猛地喷出了高潮液。
巴里快速平稳地用手掌接住了那一滩水液,掌心禁贴上桑丘的外阴,坏心眼地碾过她的阴蒂,再那具身体的又一次颤抖后继续贴着肌肤上滑,摁压下紧绷的小腹,再到腰部,置到胸下,黏滑湿热的触感令桑丘不断喘息着,自窗户缝隙溜入的寒风吹得她那片湿润的肌肤打着寒颤,而那只曾游于其上的手则一点点地给她撬开着最后的领口衣扣,那对丰满的乳肉弹出,巴里轻轻地将它们缓慢揉捏着,另一只手则终于放过了桑丘那疲软的舌头,指腹按压过每一颗牙齿的尖端,在湿滑的口水下只划出一点白色的划痕,桑丘微微皱着眉抵抗着本能的诱惑,别过头以紧闭的嘴唇摩擦过巴里的指尖,猛地伸出手扯下巴里的衣领将对方的脸拽到面前,似乎要将牙齿撞碎一般地吻了上去,不得要领的吻技似乎并不符合这聪明的血魔,巴里曾在过去的亲吻中要着桑丘习惯,但桑丘只身体僵硬地被对方拥在怀里,在慢上半拍又犹犹豫豫的亲吻中不满地皱起眉头,说着面对那白月骑士永远做不到的纠结。
这次也与之前的每一次接吻一样,那唇舌相交的主动权很快落到了白月骑士的手中,她舔过桑丘的口腔,拽住那疲惫的软舌纠缠着,哪怕吻得火热,桑丘却仍在睁开眼的缝隙里看不到那蓝发的人类有着表情的波动,反倒是自己的偷看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她心虚地闭上眼,却感觉到巴里从自己的嘴中撤出着笑了笑,装模作样地用拇指压了压上牙说着撞得真用力,似乎出了一点血。
桑丘当然知道,她品味到了那几丝近乎于无的香甜,却也知道自己的血液也流进了对方的唇齿间,那股苦涩与之交融,最终皆失了影子。
桑丘会拒绝再一次于相拥中体会的极乐吗?巴里坐在床边轻笑着将那金发的血魔拥进怀里,她见着对方刻意背对着靠上她的身体,便又要着对方转过身来,张开腿分别跪在她的两侧——巴里浅笑着将双腿交叠着翘起,双手压在桑丘的腰侧,再低一低腰——桑丘那柔软敏感的小穴便恰恰好压在巴里那翘起的膝盖上。
她甚至没有脱下裤子。桑丘不满地将手扶到巴里的肩上,看着白月骑士解开一般的腰带与贴身内衬下透露出些许紧实而流畅的一层薄肌,心情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说到底巴里只是在为她处理着那些绵延不绝的噩梦与挥之不去的极寒,以性事为手段或许有些极端,可桑丘却无法否认它的有效。而她从未见过这名旅人在面对那些书籍之外的事物时眼里闪着兴趣,无论于哪一处、何时交欢,对方都只是确认着她的状态后脱下外套将袖子拉起,桑丘从未见过巴里同自己一同到达极乐的模样,而对方也没有任何不满——或许天底下就有着这样的怪胎,将一切的欲望与渴求都浓缩为一点尽数投以到目标之中以作动力。
她颇感烦闷,却也在长时间的思考中意识到自己曾为着那份被许诺于族群的温暖有多么的疯魔与癫狂,便少了嘲讽对方的兴致,只皱起眉去用小穴慢慢磨擦着巴里的膝盖,所幸对方的衣服布料材质奇特而注重着舒适,不至于让自己太过于难受。
巴里瞧着桑丘片刻,一边手压上桑丘的腹部,拇指寻着恰当地摁上桑丘皮肉内脏下的子宫,动情的那处紧缩得疼,她也顺利唤回了桑丘胡思乱想的心神,要求道:“专心一些。”
或许是出于性事的结束取决于自己的原因,桑丘沉默着接受地深呼吸下一口气,忍下心中的耻辱感动起腰,尽力地将对方想象成一张桌子,却又在时不时的抬眼中瞧见那双一如既往温和的眸子里含着些许雀跃时咽下一口唾沫,只得跟着巴里的手上的动作所暗示的节奏配合着。
那些人类所制造的玩具,桑丘在某次同白月骑士交欢时见着对方没有任何异样地从行李中掏了出来,在那次桑丘自我的剥白后巴里贴心的给予了她一定的自由行动时间,代价是这段时间里桑丘脖子上会多出一个黑色的项圈,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材质或有着什么作用。虽然这样的条约让桑丘厌恶,不过她比巴里更早回到休息地时,对着那项圈的提前拆除似乎也被那蓝发的人类默许着。
而现在那些玩具也正出现在巴里的手里,随着她的动作摁压上桑丘的身体,一根类似按摩棒的器具替代着巴里的手隔着皮肤去震动着桑丘的子宫,那处酸软着疼,令金发的血魔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想要往后逃出一些距离,却又被身前的那人随意地摁上后背而被迫着听话停下了动作。
“你可以靠着我的肩膀,桑丘。”巴里在血魔的耳边低语着,轻轻吹去了一口气,趁此机会将膝盖放下,又将胶带咬在嘴里,拿出两颗不知从哪冒出的跳蛋给摁在桑丘那丰满垂下的乳尖上,牙齿咬断绷带着贴稳了一边,另一边却是轻咬着胶带,用手抬起桑丘的乳肉而用手扶着那跳蛋的稳固,再用舌尖在胶带上来回划动了几下紧贴到乳尖上。
桑丘喘着过热的呼吸皱紧眉头眨了眨眼,一滴生理性的热泪随着那些玩具开始的跳动而滴落。过长的前戏令白月骑士拒绝着给她适应的机会,调上最大档的功率,电动马达的声响简直比窗外的蝉鸣还要来得烦人,可巴里毫不在意,近乎快要哼起小调一般地半咪着眼略微体会着桑丘在自己脖颈上收缩着越来越紧的手臂,同时富有技巧地将按摩棒压在桑丘的子宫上,另一只空余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往桑丘后穴内里探去。
那血魔曾忍不住快要咬下她的脖颈,便被她将嘴给用虎口掐住后掐着脖子拔掉了两颗尖牙,只是现如今经过规律的调整和刻意的引导,桑丘已经能够控制住那些过近距离时的本能,现如今将手臂紧紧环在巴里的脖颈上也不过是因着身上的快感太过强烈,如同那一叶扁舟拽着一根绳索。
只是巴里并不在乎桑丘那仍存心底的那恨意会促使对方猝不及防地掐死她,所幸桑丘极少因此受到巴里的回击:最初那耀眼而鲜艳的红色摇曳飘在对方的肩上时,那血似一把套索,于白月骑士的睡梦中如同一条毒蛇环绕上脖颈,最后又被那穿着黑衣的人尽数奉还给自己,那是巴里第一次观察着血魔如若产生了呕吐的反应会吐出什么。第二次则是在那摇曳不稳定着四散又凝聚,厚实的毛领时而浅薄时而厚重,桑丘骑在巴里的身上愤恨地掐着她的脖子——那是一根因拉曼却的总督在与白月骑士拼死搏斗后缺血却也拒绝着血液,而深深扎入她脖颈的针筒——强烈的屈辱与渴血的烦躁令桑丘再次展露了尖牙,又在满月下精神恍惚地松开手,紧咬着牙一步步后退到篝火旁的树下试图通过笔记让自己冷静。
那时巴里险些就要给桑丘的身上来上一记重拳,好在那结果竟仍摇晃着差强人意,而在桑丘能完全于日常中压下摇曳所代表着的那觉醒着本能与杀戮的昂扬的如今,巴里便少了去惩罚对方的原因,也更多了几分随意。
鬓发给这拥抱挤到了一起,蓝色与金色的发丝混杂到了一起。巴里听着桑丘越发难以忍耐的喘息,恰到好处地掐着时机将按摩棒下移着压上桑丘的阴蒂,来回抽插着对方后穴的手指撑开着加快了速度,阴蒂的刺激与冷风倒灌入后穴内,桑丘的喘息声越发的黏腻,在一声到达极限的呜咽后,巴里便感觉到一股有着些许粘稠的水液自上方喷溅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再一用力,将按摩棒不断颤动的圆头给直直插入了桑丘完全松驰下的小穴里,那器物本身就有着过大的形状,饱胀感瞬间填满了处在高潮后不适应
期的桑丘,高速旋转着的器物压上内里的G点,巴里故意着将按摩棒稍稍上翘,更压迫向在那之上的膀胱,便立刻听见桑丘再控制不住的呻吟,背后传来几丝隔着布料被抓划的刺痛,让着巴里颇感愉快。她手上保持着动作与刺激,额间垂下几滴汗,侧过头隔着金发去亲吻桑丘的耳尖,在对方颤抖的呜咽后将手指与按摩棒齐齐猛地上调抽了出来。
剧烈的高潮令小股高潮的液体与肠液分别随着桑丘小穴与后穴同时的痉挛从体内喷出,桑丘的喘息声里满是深呼吸也难以下压的颤抖与哽咽,只等着缓了缓,巴里便又用手去摁了摁桑丘的小腹——颜色浅淡的尿液便淅淅沥沥地从桑丘的尿孔中流出,就像一个失禁的幼儿。
这具身体已然经由自己的手开发到了一个能够被稳定激发着反应的程度。巴里心里默默地想着,一些恶趣味与玩乐一般的轻松混在一起令她也得到了放松,她总是不善于在消遣上亏待自己,松弛有度的行径把控也是旅途中保持心态的必修课。
她友好地等着桑丘那不可控的失禁结束,又似乎传着温和的情绪去安抚桑丘地拢起对方的长发,用着与气喘吁吁的那人截然不同的平稳声音说道:“做得很好,桑丘。你感到满足了吗?”
桑丘脱力地将额头抵在了巴里的肩膀上喘着气缓着,几次的高潮与潮吹让她已经没了力气与心思去回应巴里,只单单地用蹭着巴里脖颈的动作来表达着肯定,足够的欢愉与疲惫已足够让桑丘在无梦的昏睡中迎接第二天的早晨。
巴里了然地将那些玩具从桑丘的身上一件件拿下,心里还颇觉着一些可惜。这张床上已然被桑丘乱七八糟的体液所浸湿,她暂且将那些已然变得凌乱的衣物与道具简单地扔在上边,手臂一弯穿过桑丘的膝弯,拥着对方的背把她放到了靠背的椅子上,而后才开始收拾起不需要劳烦店家在第二天处理的东西,给自己换下同样需要清理的衣物。
桑丘对这样的拥抱举动略显着不满,但性事的酣足与疲惫的眩晕只让她将手肘支在桌面上扶着额,用着硬血所软化的血液清理着身体的同时,余光瞥见了那张自己所标记好的地图。
耳边有着窗外模糊的蝉鸣、朦胧的风声,那一点床头烛光终于半死不活地熄了气,桑丘听着房间里另外那人窸窸窣窣的声响,回想起地图上被自己几番犹豫后画下红圈的故地,那片承载着覆灭的庞大梦想与疯狂的满足、也在仅作本能所渴望的明天中想不到未来的故地。
金色的发丝在撑着额角的手臂上划下一缕,横行霸道地划开了桑丘发愣的视线,复杂的思绪再度席卷重来,当初她要向着白月骑士复仇而在罗佳那复杂的眼神中离开,只是她也在一次次对人类讨伐的结束里见过对方那写满着无趣的眼神,家族在罪恶感与对未来的无所期望中逐渐用鲜血代替了桑丘的存在,她也曾同他们一起沉浸,最后却不似他们的沉睡在每一个黎明里,只继续折磨着痛苦,得不到幸福。
可如果让她再一次见到家族,再一次听到那不需要自己的家族在望不见明天的沉醉里寻求着庇护以获取存在的意义的话,自己又是否会回去呢?
桑丘不知道,毕竟那不愿放弃梦想的父亲最后以死亡证道,家族也未在她的离去中说出更多的话,他们都没有给着她选择着第二条路的机会——哪怕在那更遥远的过去,桑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曾经是有过的。
可她已然说不出如何要在那些过去的话语在脑海中乱糟的模样里摸索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自己既然在现今为白月骑士拉开了那城堡的大门,就也该往前走一走了。
困倦与疲乏一同涌上心头,桑丘慢慢地闭上了眼,由着黑暗充斥满眼前,只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感觉到似乎有着一双手将自己给稳稳地接住了。

“……为什么不问我要回到拉曼却的理由?”
巴里靠在床头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里的书籍,她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将书在充当支架的双腿上放平,用着好奇的眼神去瞧了瞧刚刚醒来的桑丘,与她对视的血魔撇开眼,似乎想解释着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却又觉得已然问出的自己实在是多此一举,不愿再主动去提起第二句话。
“或许我该问,我应该好奇哪一方面?”巴里拧开牛奶瓶的盖子,喝净其中的最后一口回着话,“习惯着离家可是冒险的第一课,桑丘。”
她看见桑丘极其无语地瞪了自己一眼,只低头笑了笑,便看见对方起了身,厚重的金发披散在桑丘袒露的纤细身躯上,清晨的阳光映照着那些金灿的发丝与空气中的灰尘,桑丘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趴上支起的膝盖,双手随意地环在脸侧,低声道:“父亲的遗物被我埋在了他的坟墓里。驽骍难得……是他专门为梦想所制造的存在。”
巴里对此有着印象,她曾在讲予堂吉诃德那些精心收集的故事时上听那一代眷属提起过这件事,只没有见到制作完成后的实物。
“墓地在拉曼却的外围,我拿到了驽骍难得就会离开。”桑丘轻声地解释着,她思绪繁乱地侧过脸去面对着墙壁,没有将不知道后续又该往哪去的话语所吐露。
她们同行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虽一路磨合着走到了现今,却依旧谁也提不出维持着这样的旅途直到未来的某一刻——或许是桑丘因无法抑制的渴血而被巴里斩于刀下,或许是人类所能到达的寿命极限来临,她们一同理性地看待着这一切,却都只对着这些话题缄默着。
好在巴里比起桑丘多了一些乐观。那份不讲理的心情来自于与对方相处的每一刻,来源于那生命挣扎之中不断跃动的心绪,她将桑丘的苦闷与挣扎看在眼里,或许相比同对方倒数着那所谓审判的倒计时,却更是情愿讲述着那如同最为巧妙的冒险般的序言。她温和平稳的声音将话语娓娓道来:“你还记得吧?收尾人应当遵守的原则。”
桑丘没有立刻回上话,那沉默下的呼吸令她的肩背慢悠悠地起伏着,许久才开口道:“凡收尾人,应当思想纯粹、言语真诚、行事宽容。”
“于冒险中须勇敢、于苦难中现坚韧,对身陷困境之人须心怀怜悯……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去追逐梦想。”
“牢记与践行虽然有着区别,不过我想你知道着那些距离。”巴里赞赏地鼓励着对方,她没有去窥探桑丘的情绪,只补上了那被桑丘隐去的相较规则更为期许的部分,“无论如何,即使想要分享着各自的经历,在你血魔的状态得到稳定的控制前,或许我们的经历还迎不来不同的方向。”
“不过等到彼此踏上各自的旅途之时……”
巴里闭上眼,将膝盖上的书合上,这一本属于着他人的故事与其他的书籍并无太多分别,她所要祝福的未来并非是书页上的黑白分明,而是身侧那金色与血红的缩影——她沉下声,像故事里的序言,话剧里的旁白:“我会祝福你,一路顺风。”
四周静默着,只有偶尔的飞鸟唱着欢路过窗前,巴里不再抬眼去看桑丘,也听不到那轻飘飘的呼吸,只由着那美丽的金发背对着她,自己则起身准备将高领的衣物与外套一件件穿上。
“……在那之后呢?”
巴里在套上黑衣时听见床上的血魔发着问,便暂时停下了动作地眨了眨眼,假装思考着轻笑道:“嗯——如果你违背了哪怕一项的约定,我会找到你,再亲自敲上你的脑袋。”
相比过去多么的随意。桑丘弯起手臂,将那头比过去更为灿烂的金发卷入臂弯,半埋在其中的脸皱起眉,嘴角却是勾起来的,那双长睫紧闭着轻颤,好似总算在这苦涩里品味到了从过去到现在,再延伸向未来的所有喜乐,一口闷气自胸中随着呼吸慢慢释放着,桑丘并不知道这样的苦闷会在未来再度郁结于心中多少次,只是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如此,也学会了如何将它们吐出。
她从床上翻身而下,取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桑丘看向那名自称为白月骑士的收尾人,承诺着对方:自己会在准备好足以分享的经历——在她们于未来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时道出。
巴里望着她,瞧着她的金发,瞧着她的脸,像过去里她们每一次以不同的身份面对着对方的那样对视着,只是现在却又与过去完全不同。
她闭上眼,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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