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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压力 #2,缓解爱意

[db:作者] 2026-10-25 12:56 p站小说 7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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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知识,大学舍友一般三到四人,不一定全是人,其中有可能参杂牲口!我命令你马上把午睡时间外放刷视频的抓起来!

  陈远愤愤不平。

  并非冷知识,是热知识,并非有可能,是很可能,并非牲口,是出生,用词不当我要举报你歧视草食种族!...大哥,咱俩隔了十万八千里,臣妾做不到啊~

  魏伟难得说回人话,又不全是人话。

  话说咋不找陈老板抱怨,找我干嘛。吵架了?分了?移情别恋了?想我了?你爹我可不搞基。

  去鼠。

  黑白小狗摁灭手机,故意把自己摔进床里,发出哐当一声响,非常窝囊地试图表达不满,可惜刚刚提到的“牲口”完全沉浸自己的世界里。

  唔...

  骂人家牲口好像有点太过分了,毕竟说是午睡也不太对,谁家好人下午四点睡觉?可他是上完下午第一节课的大学生,说午睡也没问题?某位老师经常唠叨他,和舍友要好好相处,但是,让他如此暴躁易怒的,不正是那位老师吗!

  俗话说人善被人欺,狗善被猫欺...

  下铺的兄弟是只橘猫,名唤黄橙子,猫如其名,身材小胖,略显圆润,从三十分钟前开始就抱着手机刷视频,不时嘎嘎大笑几句。另外两个床位,一个爱在门口抽烟的有课,一个喜欢熄灯打游戏的出去约会了。与他们二人比,黄橙子也算得上慈眉善目、眉清目秀了。

  哎呀,他自己偶尔也刷视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想起来戴耳机,无可厚非,无可厚非,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黄橙子刷的视频,咋全是情侣秀恩爱呢?

  “家人们谁懂啊,一句‘我想你了’,男友连夜坐飞机赶来...”

  剧本,飞机票这么贵,男朋友这么忙...

  “异地恋怎么过白情?学会这几招让他感动到哭...”

  扯淡,我就没见他哭过...

  “白色情人节倒计时三天!给对象的惊喜准备好了吗~”

  呵呵...

  我说橙子,你有对象吗,一个单身狗天天刷这种视频有啥用?

  许是陈远的心声太过强烈,黄橙子心有灵犀,终于舍得暂停视频,仰起脑袋冲上铺喊:

  “阿远,饿了不,咱去吃饭?”

  阿远...每次听到这称呼都能让陈远尾巴一紧,下面隐隐约约传来不好的预感,好像有某人另有所图!

  你们这些直男就继续搞昵称暧昧吧,连他老师都没这么喊过,要不“陈远陈远”的喊,要不就是根本难以启齿的“乖狗狗”。

  “...不去。”

  一听这话,那橘猫就急眼了,起身扒在陈远床沿,两只绿眼睛一瞪。

  “有约会?可不许背着咱偷偷谈恋爱噢。”

  便是没头没脑的联想。

  “去去去,一边去,我不饿不行吗。”

  陈远无奈扶额,抽出爪子轻点黄橙子眉心。

  “行,那咱去了,要不要帮忙带饭?”

  “二食堂的酱爆排骨盖饭多放辣谢谢。”

  “呵呵。”

  随着门被带上,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现在是三月中旬,不比南方,他这儿还冷的很,外头是阴天,里头开着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的。黄橙子一走,睡意便一个劲儿往上涌,为了让脑子清醒点,按高中来的经验,陈远扒拉开窗帘,望着窗外景色胡思乱想起来。

  想什么呢?

  想死。

  大学生没有一天是不想死的。

  所以想死的念头早在去年九月份开学就有了。

  填报志愿那会儿,他心心念念想留在本省,最好就在本市,就这样就能天天看见他爱人,连学校都自个儿看好了,一座师范类大学,离家就十几公里!

  母上大人第一个反对:“你脑壳瓦特了?考这么多分就去这么个破学校?”

  哪里破了,好歹是个二本,不与妇道人家多见识。陈远扭头看向自家班主任,脸一抹,眼一酸,顿时摆出副楚楚可怜样儿,其中之意不言而喻,就差没抱着老师大腿边撒娇边趁机揩油了。

  “小姨您先别生气。”

  面对此番攻势,陈元源面不改色沉声道。

  先礼后兵,老师一定会给母上大人好好上一课的。

  “我觉得去x大学比较好,那边的专业很不错,照历年分数线看,基本稳进,而且...”

  x大学,陈远是听说过的,离家上千公里而已...好啊你个臭陈元源,巴不得我离远点是吧?这都竖跨华夏大地了,怎么想的?

  “而且什么?”他赶忙追问道。

  “而且,你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慈爱正经略微严肃脸陈元源说道。

  瞧瞧,瞧瞧,大言不惭!“成人礼”是谁办的就忘了?这话说的,好像他边牧大王陈远是什么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似的——

  好吧,确实有点,不过被当事主人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挺不爽的。

  另外这种说法太荒谬了吧,为什么长辈总喜欢让小辈去提前经历一些总会经历的事?

  陈远表示理解不能。

  “就是就是,放假了一天天啥事不干,就知道天天黏着你表哥,干脆嫁给他当小媳妇儿算了,真的是。”

  阿远表示可以考虑。

  也许陈元源太过宠溺他的确不好,可他们两个明明有分寸的不是吗?即便是在高三那会儿,谈着师生恋也不忘学习为重,考取的高分难道不能证明自己吗?

  边牧大王表示很生气。

  没法,生气也没用,最后惨遭两个姓陈的联合绞杀。

  到了开学季,他拖着行李箱,在母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叮嘱下,踏上开往千里之外的列车。要问亲爱的男友陈元源在这关键时刻去哪了?臭白熊忙着带高三,可没空管他,只发了句:

  “好好适应,记得和舍友好好相处,搞好关系。”

  啧,四个字——为人师表。

  他的挚友魏伟呢,则应父母之命留在了本市。

  啧,两个字——羡慕。

  随后到来的大学生活比想象中的忙,更比想象中的空。

  忙的是课业,“上大学就轻松了”这句话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适用的,奈何经过陈元源的精心挑选,作为学校重点培养的王牌专业,简直是能忙死个人,各种通识课专业课安排的满满当当,学风抓的又严,满课的时候累得倒头就睡,简直是高三二重奏plus。

  噢,早八有足足五天呢,真是要命...

  遥想当年朝六晚十的陈远还跟魏伟吐槽“大学生上个早八点的课都这么难吗,等我上大学了天天早七都不在话下。”

  ...正所谓试过一次就回不去了。

  而空的,自然是心,不管白天多热闹,一到晚上躺床上,夜深人静,就忍不住想他的白熊老师,这会儿在干嘛?写教案?查寝?提前给学生准备好一轮又一轮的考试复习?从网上查找新的鸡汤文案?

  想他,可视频通话不能常打,若被舍友发现老和一个“中年大叔”打视频卿卿我我,传出去保准要让整个专业看笑话,加之作为高三班主任,真的,很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偷摸摸打视频了,陈元源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是听陈远絮絮叨叨,埋头操心学生家里长班里短,忙着写这样的教案那样的报告,偶尔插两句“嗯”“然后呢”“吃了吗”。

  陈远便会很不爽,有时候还会故意说些想气他的话,比如“今天有个学长帮我搬东西”“社团有个狼族挺帅的”,想看他什么反应。

  陈元源的反应是:“是吗?那挺好的,多个朋友多份人脉。”“看看有多帅?”

  挺好的。好你个大头鬼啊!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边牧大王表示乖狗狗急了也会想咬人。

  果然还是得待在陈元源身边,这样相隔千里,他就当个谦谦君子,只会拿出“老师”“表哥”的长辈身份说教他,把“句号先生”“爱人”藏起来。

  这就是他跨越上千公里,离开从小待到大的城市,离开他熟悉的人与事,离开心爱的陈元源,所换来的“学着长大”。

  长大意味着学会不再期待,学会消化自己的莫名情绪,咽下自己都觉得难为情的娇气,学会不因为对方一个冷淡的“嗯”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需要把最爱的人去完美化,告诉自己,人无完人,陈元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又在带高三,他今天有公开课,他晚上要给学生开小灶,他一会儿要去开会,他是一个优秀教师,得优先为人民服务...

  嗨,长大,真的好难啊。

  陈元源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至少不是合格的异地恋人。

  “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坐飞机过来...”

  长达十三分钟后。

  “...不能。”

  望着屏幕痴痴等待的陈远将手机扔到一边,暗自愤懑——

  避雷和老师谈恋爱!

  哼,今天是避雷陈元源的第一天。

  ...

  次日。

  “哎呀,我最近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要是有个惊喜就好了。老师你有什么头绪吗?”

  “生活费又用完了?”

  噫吁嚱!呜呼哀哉!吾真是被这头白熊蠢到,哦不是,感动到哭!第二天,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主动!奸佞小人黄橙子害我!

  ...

  “所以...”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呜...一天,整整一天!...隔儿~”

  “停停停,一大男人这么娇气干什么,之前咋没看出来,呜什么呜,鸡皮疙瘩起来了!啊,怎么偷偷喝这么多...那个服务员,13号桌再上两瓶冰啤。”

  “呜呜呜,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啊啊呜呜...”

  听到这,一身黑白两色毛儿、超帅蓝黄异瞳的犬兽人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眼前这位很明显喝多了,接下来很可能做出些“惊人之举”...没等他考虑完要不要趁机跑路,对方哗啦一下站起来,眼瞧着那庞大的白色身躯就要一下子压过来!

  汪呜!

  不好不好,狗命不保!

  “救命!陈老板您冷静一下,别过来,别过来!不要抱着我的腿啊,我操,别扒拉裤子!救命啊呜!!!”

  凄惨嚎叫不绝于耳,引来客人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开始拍照。哈士奇恨不得饮恨于此,反正传出去也没脸见人了——什么叫师生聚会演变成大型苦情戏、追妻火葬场?奈何被一头身高体壮、喝得醉醺醺的大白熊死死抱住左腿,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先前平日里在讲台上金丝眼镜一戴、谁都不爱的班主任,此刻把脸埋在他膝盖边,嘴里含含糊糊不住嘟囔,声音闷着,听不真切,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老板,您先起来呀,瞧这人多的。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不,不行!”

  白熊抬脸,眼眶泛红,熊族圆耳朵微微耷拉,鼻尖还挂着点水光,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样儿,显得分外狼狈。

  “我想不通!”

  说罢,白熊又一下子起身,猛拍下桌面。

  “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嗯?隔儿~魏伟你说,你说!我错哪了?”

  !

  一听这话,本就聚精会神观察这边的客人们愈发沸腾了,好家伙,这不是最最喜欢的情感纠纷吗?

  “您先松开!”

  “不松!”

  非但没松,反而把脸往他裤腿上又蹭了蹭。魏伟能感觉到那片毛茸茸湿漉漉的触感,心说您这鼻涕眼泪全蹭我裤子上,这条裤子今儿刚上身!

  “隔儿~魏伟,你当了我一年学生,你得给我评评理!”

  “您先放开我我就给您评!”

  “不放!”

  魏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接着朝吃瓜群众瞪了几眼。

  算了。

  他认命般地一屁股坐回去,那白熊总算跟着他挪了挪位置,从抱左腿改成抱左胳膊,身子歪斜在卡座里。

  “您说的那个...”魏伟斟酌着开口,“不理您的那位,是谁啊?”

  白熊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好歹是没醉到完全丢了理智,一梗脖子:

  “不能告诉你。”

  呵,魏伟偷偷翻个白眼,其实我早就知道噜~一天前您家小狗还找我哭诉呢,发誓再主动当狗就请我吃KFC,你们两个臭谈恋爱的,凭啥都来找我哭?

  “行行行,不告诉就不告诉,那您总得说说,您错哪儿了吧?不然我怎么给您评理?”

  “我不是说了错的不是我吗?”

  “行。”

  “我昨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上课累不累,天气预报说降温让他加衣服...我哪儿错了?”

  魏伟嘴角抽了抽:“...就这?”

  “就这...那还能有啥,现在不管发什么都不理我!要不就隔好久好久只回个‘嗯’。”白熊的声音陡然拔高,说话都利索了,“‘嗯’!就一个字!什么意思?这是对待老公的态度吗?啊?我辛辛苦苦教他学习,他倒好,翅膀硬了飞远了,一个‘嗯’字就把我打发了!”

  哦哟哟,师生恋!??群众表示这瓜香甜。

  教资不保啊陈老板...默哀一点三秒。

  知晓内部隐情的魏伟表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白熊陈元源,犯下恶人先告状之罪,又是把你家小狗丢到千里之外,又是线上冷暴力,反过来被其人之道治治,又在这里哭哭啼啼,扰我魏伟清闲!假借师生聚会之名把我骗来,实则偷偷在背后说好兄弟的坏话!难怪陈远那家伙老吐槽你好像有那个精神分裂一样,温柔是你,闷骚是你,迟钝是你,敏感是你,哇啊啊陈元源数罪并罚,该当何罪!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吐槽,好歹是恩师,好歹是兄弟老公,可不能驳了面子。

  “咳咳。”

  魏伟清清嗓子,先端起服务生新上的冰啤灌了一口,回想陈远跟他吐槽的事儿,好家伙,这不就是陈远前两天跟他吐槽的原话翻版吗?一个嫌对方太冷淡只会“嗯”,一个嫌对方太敷衍只会“嗯”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那您觉得,他为啥突然这样?”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找你?呜。”

  啧啧啧,瞧着委屈可怜样儿,一开始还觉得矫情,看多了,竟生出点异样情感...不过瞧周围这群人...《震惊!某高三班主任无端买醉为哪般?背后竟是...》

  “那您回想下,是不是您最近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了?”

  “没有!”

  陈元源斩钉截铁,随即又迟疑了一下。

  “...应该没有吧?我每天都给他发消息,嘘寒问暖,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我一个当老师的,做到这份上还不够吗?”

  “那您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那他想要什么?”

  “他...”

  他想说:人家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天气预报和鸡汤语录。人家想听的是“我也想你了”“我下周请假去看你”,不是你那些端着架子的长辈式关怀,人家千里迢迢跑到外地上大学,不是为了听你的话吗?

  可他不能说。

  陈元源到现在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和陈远的关系,他要是一股脑全抖出来,那场面就更没法收拾了。

  “我的意思是...您对他这么好,他心里肯定知道的。但有时候吧,距离远了,光靠文字聊天是不够的,可能他更需要一些...呃,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

  “对,比如说,嗯,去看看他。”

  “没了?”

  “没了。”

  陈元源沉默了。

  那双因酒精摄入过量而有些涣散的眼里,闪过些复杂情绪与一点清明,随后低下头,爪子终于松开了魏伟的胳膊,转而揪住自己膝上的裤料,来回揉搓。

  “我...”

  “您怎么?”

  “我不能去。”

  “为啥?”

  “...我不想去。”

  陈元源闷头又灌了口酒。

  魏伟看他这副模样,又想起昨天陈远和他视频里哭诉的样子,忽然有点懂了。

  不想去?

  不,是不敢去。

  怕去了就舍不得走,怕见了面就控制不住自己,怕一旦打破了那道“老师”和“表哥”的界限,就再也端不回那副为人师表的架子了。说到底,这只大白熊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把陈远推得远远的,是不爱么?不,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自己会失控,爱到只能用“合格的长辈”这个身份来约束自己。可他又放不下,所以才每天干巴巴地发消息,所以才在收到一个“嗯”字后就辗转反侧,所以才借着酒劲把魏伟叫出来哭诉。

  别扭死了。

  你,陈元源,还有他,陈远,统统都别扭死了。

  两个大笨蛋。

  魏伟叹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碰了碰陈元源的杯子。

  “行啦陈老板,别喝了,再喝明天上课该头疼了。”

  “我没醉。”

  “对对对,您没醉,是我醉了行吧?来来来,我送您回去。”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

  “不可能。”

  “噢。”

  ...

  “我醒了。”

  嘶...头好痛...

  等习惯性发完消息,告知某人有人醒了,才后知后觉酒精的厉害,同时也让他回忆起昨天的尴尬记忆: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冰啤酒的苦味、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还...哭了?

  他是不轻易哭的。

  他一直以为,只有爷爷真正离世的那天才能让他哭。

  他一向自诩是个有条理的人,备课有条理,带班有条理,连哄小边牧学习都有一套完整的激励制度。可把“陈远”和“距离”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理智便会啪地一声碎了,一如当初认出陈远的时候。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该怎么办?

  ...

  “我醒了。”

  什么鬼啊,我都要上完早八回宿舍睡觉了,猪来的吧。

  他连“嗯”都懒得回。

  今天可是白色情人节?

  今天可是避雷陈元源的第三天?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收拾东西准备下课了。

  ...

  “嗯,居然这么巧?”

  没想到当天下午这趟飞机居然还有余票。

  要出发吗?要请假吗?高三班主任为爱丢下学生?

  ...

  其实还是有点想他吧。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色情人节,我看是黑色星期五吧?倒霉倒霉倒霉。

  ...

  “哦,你醒了。”

  好在不是一个“哦。”

  他忽地有些释然了。

  不过是闹别扭了而已。

  我会好好教训你的。

  ...

  “哦,你醒了。”

  对,我就是在闹别扭,有本事来线下单杀我。

  ...

  我来了。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收拾请假赶往机场。

  他只有半天的时间。

  ...

  你会来吗?最后半天的白色情人节?

  呵,我在想什么东西。

  橙子又在发春了...救命。

  ...

  “你是?”

  陈远揉了揉眼睛,有些...

  不,完完全全就是不可置信。

  刚刚收到“我来了,下楼接。”的消息时,就该露出这种表情了。

  他站在楼下。

  陈元源,站在楼下。

  白熊也看见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陈远刷开宿舍门走出去,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只隔两三步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所以我来了。”

  好直白...

  刚准备嘴贱两下的陈远噎了一下。

  白熊往前走了一步,抬爪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春寒料峭,三月的风吹得陈远耳朵尖发凉。

  “走吧,过节,我们只有半天时间。”

  那只爪子从他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旋即把脸凑过来,叼起边牧耳朵尖儿,含住一点一点啮咬。

  “...乖狗狗,吃饭了吗。”

  如此地,亲密,暧昧。

  如此地。

  需要顾及有没有观众吗?

  不需要的。

  他确信。

  他的陈元源真的来了。

  “没有。”

  “那跟我走吧。”

  陈元源收回爪子,转身走在前面。

  陈远跟上去,落后半步,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风把他的白毛吹得有些乱。

  他没问陈元源怎么来的,没问请没请假,没问待多久,他只需要考虑跟着走,走到哪里。

  校园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来,投下昏黄的光。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分开。

  偶尔十指交叠握在一起,又分开。

  一路走到校门口的小餐馆。

  店里人不多。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元源把菜单推过来。

  “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我来点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在两人之间升起白雾。

  陈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吗。”

  “还行。”

  陈元源也夹了一块。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陈远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明天有课,哦不对,今晚就该去坐镇晚自习?”

  “嗯,明天有,晚自习我请别的老师帮忙代课了。”

  “那你今晚回去,明天早上还得上课。”

  “嗯。”

  “噢。”

  吃完饭,陈元源结了账。

  走出小馆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间过得真快,陈远想。

  “走走?”陈元源问。

  “嗯。”

  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路两边种着梧桐,枝丫光秃秃的,在三月的夜风里轻轻摇曳。

  才走了一会儿,陈元源停下来。

  “这个给你。”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条内裤...

  “今天早上换下来的。”

  ?

  不是吧?虽然我知道陈元源是个大闷骚变态白熊,虽然知道我俩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为什么会在气氛大好的浪漫时刻送出这种东西啊?为啥不是什么手链项链自己织的围巾这些东西啊?不管怎么想都很崩坏啊喂?难怪要停在这么个无人的路段...

  我好崩溃我好无语我好难过我好想哭...

  “为啥送这个...”

  “因为要礼物交换,所以你的内裤给我,听话,乖。”

  “我不要。”

  “乖狗狗,听话,不会有人看见的。”

  一边说着,陈元源把内裤塞进对方裤兜,一边很不老实把爪子探进陈远衣服下边。

  “乖狗狗是不是想老师帮你脱啊?”

  “额...”

  不待陈远作出吐槽或是反抗,白熊猛地拉进,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不由分说含住边牧吻部,紧接着蛮横地将舌头送入,边亲边咬。

  白熊的舌头又热又湿,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和一点啤酒残留的苦涩,扫过上颚,刮过舌苔,缠住他的舌尖用力吮吸。

  许久没实操的小边牧被亲得腿软,爪子只能揪住白熊胸前的衣料,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口腔里每一寸都在被舔舐侵占,舌根被吸得发麻,津液来不及吞咽,只好顺着嘴角溢出来,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唔...陈元...源...”

  白熊稍稍退开半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热气喷在他脸上。

  “坏狗狗,叫老师。”

  “...不要。”

  “你不听话。”

  陈元源低笑一声,爪子顺着衣摆探进去,稍有凉感的肉垫贴上腰侧,激得陈远浑身一颤。那爪子沿着肋骨缓缓上滑,拇指擦过胸口某处凸起,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不理人。”

  边牧闷哼出声。

  “你耍小脾气。”

  白熊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用热气去搔刮敏感的耳道,爪子不忘继续在他胸前流连,指尖拨弄那一粒已经悄然挺立的东西,时而用指甲轻轻刮过,时而用指腹碾压揉搓。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隔着几层布料,陈远能清晰感受到某个不容忽视的热度正抵在自己小腹上。

  “坏狗狗不说话?”

  陈元源低下头,舌尖舔过他喉结。

  “那老师只好自己想办法让你开口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弯腰,一手抄起陈远的膝弯,直接将其打横抱起。

  “哇啊啊啊!放我下来!路上有人——”

  “没人,不会有人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遂陈远意,陈元源并没有照变态好色边牧的意思,没有把他拉进神秘小巷xxoo,没有把他按在草地里xxoo,没有去开酒店xxoo,没有把他带到学校某个教室里xxoo,总之他们没有xxoo。

  他啊,只是横抱着满脸羞红的陈远,在这个白色情人节的最后一点时间里,吹着风,享受片刻温情。

  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

  我好想你。

  我好爱你。

  最后,抢走他的内裤。

  美其名曰——

  小坏狗冷暴力亲亲老师的定罪处罚。

  又曰——

  交换定情信物。

  ...

  “阿远...你干甚么去了。”

  “啊,额,过白色情人节呀...”

  “为什么要背叛咱!”

  “额呵呵呵...”

  ...

  “色狗?”

  “OK.jpg”

  “OK.jpg下次再用这种事麻烦你爹,你就完了”

  “请你吃KFC”

  “爸爸”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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