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乌栗做完了自己楼层最后一场对战的复盘，将蜜集大蛇和其他搭档宝可梦都收进了精灵球里，下班后的走廊不允许宝可梦随意活动，这是黑色摩天楼的规定。他一个人走进员工大厅，在靠窗的那排长椅上坐下，习惯性地拿出洛托姆手机，点开收藏的冠军对战直播。屏幕里快龙迅捷的身影划破冰雹，招式碰撞的光效映在他专注的眼底。

直到一片阴影无声地出现在他的头顶，杜若的声音几乎贴着耳后响起：“看这么入神？”

乌栗肩膀一颤，手机差点滑落。他猛地回头，杜若正弯腰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杜若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那件深灰色卫衣和黑色员工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卫衣胸口印着的黏黏宝图案。头发倒是比早上整洁了一些，那撮像牙膏一样搭在前额的刘海被努力地梳了上去。他眯起眼睛微笑着挥了挥手，正在朝着乌栗打招呼。

乌栗定了定神，才勉强将目光从杜若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上移开，但为了不在气势上输掉，他依然强装镇定。

“……你吓了我一跳。”

杜若直起身，视线扫过乌栗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对战刚好进入到高潮阶段——合众冠军艾莉丝的快龙正做出一个华丽的龙之俯冲。不知为何，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你看这个做什么？”

“学习对战。”乌栗关掉视频，敏锐地捕捉到了杜若语气里那丝不明显的抵触，他不明白这种抵触从何而来，便用自己惯用的方式把话题推开。“倒是你，”他将手机屏幕熄灭，“今天居然没迟到。我平时看这些，多半是为了打发等你时多出来的时间。”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夸我啊。”杜若眨了眨眼，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上次我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小时，到的时候你人都不在了，我怎么再敢忤逆前冠军呢～”

“那是因为你比约定时间晚到了整整一小时。”

乌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杜若一眼，对方正蹲下来系着松了一半的鞋带，嘴角还挂着一个不甚在意的笑。

他忽然意识到，在两个人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杜若确实在悄悄改变。以前那个总能让他等上将近一个小时的、永远能在出门前找到一百件可以磨蹭的琐事的杜若，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了。

杜若看着乌栗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走吧。”他站起身来，把拉链往上拽了一截，朝街道方向偏了偏头，“我发小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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