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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巾帼荡寇劫(一、二) | 巾帼荡寇劫

2025-02-17 15:43 p站小说 3910 ℃
【文章名称】:《巾帼荡寇劫(一、二)》
【作品梗概】:
详见试读内容。
PS:约稿作品,感谢金主许可发布。
【章节字数】:41000
【试读部分】:20000

巾帼荡寇劫(一、二)

   明万历二十年,太阁丰臣秀吉统一日本,以朝鲜拒绝联日攻明为由入侵朝鲜。此为壬辰倭乱之始,朝鲜王京一月之内陷落,朝鲜国王李昖北逃大明义州,向宗主国明朝请援。明廷有意派遣名将李如松统领大军抗倭援朝,浙直总督临危受命,为辽东大军筹备粮草。倭寇得知明廷出兵的消息,将部分军队化整为零,开始袭扰大明沿海,意图阻断明军的粮草供给。

   同年立夏,浙江邰州府。

   要说这邰州府,在大明一朝当可算是历经磨难,是倭寇入侵的重灾区之一,从洪武年到嘉靖年间,前后共遭受到十几次倭寇的袭扰,每次袭扰都不亚于是一场浩 劫。倭寇所过之处,不分贫富贵贱、男女老幼、通通残 忍的屠 杀殆尽,城镇沦为废墟,村庄沦为坟场。当然,勇敢的邰州百 姓从未屈服,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团结一心驱逐倭寇,用生命和鲜血,捍卫了家乡与国土。

   初晨的阳光照亮大地,府城中的贩夫走 卒亦是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如今的邰州府,并非早年间倭寇肆虐之下的百废待兴,反倒是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这还要全赖已故的张阁老,或许现在应该称为“张逆”了,他推行的“一条鞭法”新政,算是为临近暮年的大明朝增添了些许中兴的气象。

   府城内青石板铺砌的道路上,两道窈窕身影缓缓穿过上工、备货各自忙碌的贩夫走 卒,闲庭信步般沿着道路两侧的街市巡视。

   二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位英气逼人的高挑女子,样貌一等一地美艳出挑,远山青黛般冷冽英气的柳眉之下,生得一双明艳却锐利的丹凤眼,一颦一笑间那凌厉的神态,令宵小之辈全然生 不 起直视的胆量,冷艳的双眸之中,却也蕴含 着一种得天独厚的吸引力,叫人不自觉便会深陷其中。常年的抛头露面令这女子的肌肤不似大家闺秀那般病弱的苍白,却也是柔中透亮,一看便知是十分健康光泽的肤色,她的琼鼻高 挺,樱 唇亦是粉里透红,好似明艳的玫瑰花一般叫人忍不住就想一亲芳泽,一张清冷的面庞也是古典的鹅蛋脸,双颊略显清瘦,美貌之余处处透露着一股冷艳干练的美 感。

   女子脑后如墨的三千烦恼丝盘作发髻,挽于一顶乌沙质地的翼善冠之内。身着一袭黑红相间的朝 廷捕快公服,庄重素雅之余,却也碍于女子过于婀娜的身材曲线,被衬得前 凸 后 翘,一条收束紧实的宽大腰封更衬女子的酥 胸与翘 臀,倒是别有一种古代意义上的制 服韵味,腰 际悬着的绣春刀又为其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真是好一个冷艳孤傲的古装俏佳人,似是能唤 起男人心中最原始的征服欲。再往下,公服的裙摆堪堪遮住大 腿,所以裙底还能看到女子那两条被绸缎质地深黑色亵裤包裹 住的修 长美 腿,用现代的眼光看来,倒像是一双略显厚实的天鹅绒黑丝 袜了,再加上两只玉 足蹬着的黑色软皮绒面长靴,尽显女子身段的婀娜与高挑,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够成为人群中最瞩目的焦点。

   再说英气女子身边那人,乍眼看去似乎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扮相。定睛细看,却叫人再难以移开目光。所谓的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也不过如此了,好一个俊俏书生,哦不~漂亮书生。什么肤如凝脂肌如雪,面若桃花笑如靥,眼含秋水眉似柳,这一类形容绝代佳人的词汇套用在这“书生”身上都过犹不及,脸蛋是巴掌大小的瓜子脸,眉眼如画,芙蓉如面,樱 唇亦是粉 嫩如霞,虽是梳着男子的发髻,三千青丝却远比寻常女子更加柔顺靓丽,一颦一笑之间更是透露 出七分婉约三分谦逊的书卷之气,叫人不得不感叹一句还真是天人下凡,简直比世间最美的女子还要勾人。

   这书生身着一袭简单素雅的青色长衫,个头与身形要比身旁那英气女子还要瘦弱上少许,一袭书卷气十足的长衫并未能给她增添多少男子气概,反倒是有种按现代角度来说,偷穿男友衬衫的女友那种莫名的俏皮感,再往下是宽大的衣衫也遮挡不住的翘 臀,长衫之下笔直的双 腿若隐若现,竟是比绝大多数女子都要修 长优美。可若是注意到这书生平坦的胸口,便足以让天下绝大多数男人 大失所望了,再听那书生发出少年般清澈爽朗的音色,足以让见过他的所有男子心碎,因为不管是从胸 部还是声音来看,都足以证明这漂亮书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姜捕头,林师爷,又来巡街哩?”回归正题,二人越过贩夫走 卒正式迈入街市,很快便有一位正操持着馄饨摊的老妪笑着抬头打招呼。观这老妇 人衣衫陈旧,不少地方还带着补丁,却也收拾的足够整洁干净,一见两人脸上的褶皱都笑出来了,明显是相互熟识的。

   至于这老妇 人口 中的“林师爷”,看那摇着折扇巧笑嫣然的“漂亮书生”似乎勉强能对得上号,毕竟都是男人的称谓。可一声“姜捕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虽说那冷艳女子确实是一身朝 廷捕快的装束,但在这男尊女卑的大明朝,女子真的有掌握部分公权力,成为“吏员”的资格吗?

   由此就不得不提一句这位“姜捕头”的身世了,这位姜捕头本名:姜云缨,出身江浙一带将门,祖父曾任浙江 总兵,其父为现任浙江备倭军都指挥。云缨在家中排行老七,上面有六位兄长,在都是邋遢军汉的家庭中,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掌上明珠。按照姜夫人的意思,本应过着绣阁千金一般的生活,待长成后寻得一良人成婚。

   可姜云缨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一家子军汉的影响还是怎么的,偏偏就是不爱红装爱武 装,自幼跟随祖父、父亲出入军营,习得一身高强武艺,书画女红之类的东西却是一样不碰,姜夫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这女儿如此以后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嫁了夫家去给人表演耍大刀吗?偏偏云樱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自幼就被祖父、父亲以及兄长们宠到没边了,姜夫人想管也是有心无力,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看着武艺大成的云樱将儿子们天天揍得屁滚尿流,最后比起一个个从军担任要职的兄长们,最能打的反倒是云樱这个小妹妹。

   年少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姜云缨在及笄之后,碍于女儿身无法从军,却也胸怀报复,宁死都不甘委身下嫁于人,当那所谓的官宦夫人。几经辗转之下,她通 过族中关系打点当地知州,甘愿自降身份,成为府衙内一捕头。至于姜父与姜夫人二老嘛,毕竟是宠了那么多年的掌上明珠,再加上家里还有六个儿子,并不需要这唯一的女儿去做什么传宗接代的事情,最终也是拗不过姜云缨,对她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了,甚至在打点关系方面还动用官 场资源帮着云缨推波助澜,这也就造就了大明朝有史以来恐怕是唯一一位手握实权的“女捕头”。好在姜云缨也足够用心,多年尽忠职守之下颇有贤明,碍于有家世做后 台亦是能做到不畏强 权,秉公办案,为民请 命,被当地百 姓亲切地称呼一声“女神捕”。

   “姜捕头,林师爷!没吃早饭呢吧?来老妇 人这里喝一碗云吞,不收你们银钱的啊!小翠,还不给二位收拾上桌!”言归正传,那老妇 人亲切地招呼二人,还喊来自己的孙女帮忙。姜云缨虽是不会玩什么衙役百 姓一家亲的把戏,却也绝不允许自己手下的衙役们欺 压百 姓,又数次不畏强 权为民请 命,所以百 姓们对她都是十分爱戴的,私下里待她也是亲近与随和居多。

   “啊?!呀?!林,林,林公子!您,您请上座。。。”那小翠是一名豆蔻年华的少 女,只看一眼姓林的书生便面红耳赤,脑袋低的像是个鹌鹑似的还不忘抱着条板凳往林师爷跟前挤,目光扫过俊俏书生身旁的姜云缨,似是有懵懂的敌意在其中。

   “大 娘您客气了,有劳小翠姑娘,小生有公 务在身不便叨扰。”俊俏书生却是笑着摆了摆折扇,随即又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姜云缨。

   “孙大 娘,不必麻烦,我们吃过了。”姜云缨这才挤出个笑脸摇了摇头。

   “大 娘您忙,我们先走了。”俊俏书生赔了个笑脸,拽着姜云缨想走。回头却感觉裙底凉飕飕的,原来是长衫给那小 嘴拽住了。

   “林,林公子~!”小 嘴面露委屈,含情脉脉地看向林师爷,捎带着又瞪了眼姜云缨,那眼神像是再看情敌,弄得对方莫名其妙。

   “呃。。。”俊俏书生漂亮的脸蛋上随即面露窘迫。

   “哈哈哈,林师爷与姜捕头郎才女貌,不知何时好事将近啊?也省的我们小翠丫头少 女怀春,徒增烦恼不是?”眼前这一幕,倒是把附近的不少食客逗笑了,几个混不吝的汉子登时开口调笑。

   “这位兄台莫要胡说,小生与姜捕头清清 白白,绝非你想的那样!”

   “林师爷说笑了,您与姜捕头珠联璧合,宛若一对壁人。咱们可都盼着您二位能够喜结连理,到时说不得得去讨上一杯喜酒呢!”邻座的一名汉子接着说道。

   “哦?哎,可惜即便小生愿意娶,也得看云樱愿不愿意嫁呀!你且帮小生问问,云樱她愿意嫁我吗?”漂亮书生还想解释,却见身边的姜云缨一副事不关己原地放空的模样,登时坏笑一声。

   “哈?你,你胡说什么呢!咱,咱们都是女~呃,怎么,怎么能成婚!”姜云缨闻言这才如 梦 初 醒,登时就给弄得有些窘迫。

   “云樱,你愿意嫁我为妻吗?”漂亮书生完全不以为意,反倒摇了摇折扇做出一副风度翩翩的表情,周围的食客也跟着起哄,当场就让冷艳的女捕头红了脸。

   “啧~你是王五是吧?大清早的不上自家铺子帮忙,在这里插科打诨?莫不是又想与那些市井泼皮好勇斗狠不成?!与其让你胡 作 非 为,不如先跟我回衙门里一趟!”姜云缨被漂亮书生挤兑的不知所措,只能是找那起哄的人撒气了,好在这些人 大多是些市井闲汉,多少都有些把柄在身上的。

   云缨当即一把揪住那个带头起哄的男人,身高八尺的壮汉竟是被她纤细的手臂如同拎小鸡一样拎在了半空中。

   “姜,姜捕头饶命!小,小人昨夜喝了酒还未清 醒,这才说了荤话惹您生气。。。”那汉子给揪住衣领双脚离地,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调 戏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汉子看了眼姜云缨紧 握的粉拳,回想起了那曾经击 打在自己脸颊上的难忘触感,那是一种能够让你瞬间忘记姓甚名甚家住何方,却又能顷刻间回忆起所有作案动机的奇妙“拳法”,俗称“大记忆恢复术”,寻常人挨上几拳不躺个三天三夜休想站起来。。。

   “哎呀呀,姜捕头息怒!王五这小子想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头我跟王家大 娘说说,让她替你打这臭小子一顿。还有你们这些闲汉,老实吃饭便罢了,休要瞎起哄,老婆子曾看到有位漂亮姑娘出入林师爷的小院,可见林师爷人家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诸位莫要再呱噪林师爷与姜捕头只见的关系!”馄饨摊的老婆子赶紧上前打圆场,姜云缨这才将那汉子放下来,对方自然是连连拱手道歉。

   “劳烦诸位了,小生与云樱也是再跟大家开玩笑。”漂亮书生亦是笑吟吟地拱了拱手,结束了这场闹剧。

   “哼。”姜云缨却是轻哼一声,扭头便走。

   “嗯?云樱?我说姜大捕头!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漂亮书生一扭头,才见同伴已然走远,这才火急火燎地追上去。

   “噫~云樱?你生气了?”书生几步上前与姜云缨并行,却见对方虎着一张俏 脸。

   “哈?我生什么气?”姜云缨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有几分恼 羞 成 怒的意味。

   “邻里街坊的玩笑话而已啦~还是说你真不想嫁我为妻?”书生晃了晃折扇,试图去勾姜云缨的下巴,被对方一把伸手拍开。

   “你正经一点啊,执行公 务呢,还没个正型。。。”姜云缨无语地摇了摇头,随即也不理对方。

   正当二人打闹之际,却见前方的街巷中聚拢了一大群百 姓,似乎在围观议论着什么。走进一看,才发现是几名衙门的差役,将一张皇榜张 贴在街道的显眼位置。皇榜的内容大致便是朝 廷不日将发兵支援李氏朝 鲜,为避免倭寇尖细混入,这段时间城中将实行严格的宵禁制 度,白天的集市也要暂停,重开的时日由官 府另行通知。

   “自张阁老一事才过去几年呀,朝 廷又要对外用兵了?”一名老者盯着皇榜摇了摇头,在这时代黎民百 姓最不想看见的恐怕就是爆发战争了。

   “老人家有所不知,是倭寇入侵了咱们的藩属国李氏朝 鲜,朝 廷这才下令用兵的。。。”姜捕头平素治 下严格,从不允许差役们鱼肉乡里,所以他们对百 姓的态度倒也算是和善,见发问的是一名年迈老者,领头的官差甚至还耐下性子解释了几句。

   “什么狗屁的李氏朝 鲜?他们被不被入侵,与咱们大明朝的这些市井小民有关系吗?倒是用兵之后,又不知要有多少大明儿郎要客死他乡喽。。。”老者还没说话,人群中倒是有一名商铺伙计打扮的青年男子插言道。

   “胡说什么呢!朝 鲜乃我大名藩属,倭寇胆敢入侵,自然要兴王师讨 伐,以全我天 朝上国之威仪。”官差见有人拆台,自然是出言驳斥道。

   “差爷此言差矣!什么天 朝上国的威仪咱们不懂,只知道一旦开 战我们这些市井小民的身价性命定然不保!”

   “休要胡言乱语,朝 廷用兵那是在辽东,与你这市井泼皮有何关系?怎么就性命不保了?!”

   “怎么就与我没有关系?不说宵禁了,就说这罢市,得影响多少百 姓的生计啊!做不了买卖,不能养家糊口,莫不是要我们这些市井小民饿死在家中?!”那青年伙计一听,却是言之凿凿地反驳道。

   “是啊是啊,朝 廷要在朝 鲜用兵,停了我们的集市算是什么道理?如今这年景家家户户可都没什么余粮啊,就此断了生计可该如何是好。。。”周遭围观的大多都是街市的摊贩,闻言也是暗自点头,毕竟能不能出摊做买卖那可是跟他们自身的生计所挂钩的。

   “啊?这。。。”说话的差役为之语塞,这年头他们这些下层人自然是没有受什么爱 国主 义教育的,官差也只是照着衙门老 爷吩咐的话说,你要问他什么叫诛凶讨逆,什么叫天 朝上国,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怎么行呢?他朝 廷不能为了维护所谓天 朝上国的威仪,就不顾及我们这些老百 姓的死活了吧!不行,得去找那些官老 爷理论,说什么都不能罢市!”商铺伙计见气氛差不多了,立马就开始高喊着起哄,围观的百 姓大多数没什么反应,却也有些胆子大的被煽 动起来了。

   “我们不要什么天 朝上国的威仪,我们要小民的生计!去他娘的李氏朝 鲜!诸位相亲,随我找那些官老 爷理论!”那青年伙计越说越上头,竟是大手一挥准备裹挟众人来一出为民请 命的把戏了。

   “大军所过生灵涂炭,我们日子都活不下去呢,管什么劳什子朝 鲜死活?!”

   “嘶~你这小子,胆敢妄议朝政!”在场的衙役也逐渐回过味来,平日里张 贴皇榜,百 姓看一看议论几声也就算过去了。如今这小子当众说些有得没得,分明就是别有用心过,若是激起民变来全城的人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刚想冲上去抓 捕,却见那煽 动的伙计泥鳅一般钻入人群意图逃跑。

   “云樱!”二人在人群后方将事情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俊俏书生立马察觉出端倪,唤了一声身旁的冷艳女子。

   “我知道。”姜云缨点了点头,下一瞬便如飞 燕般腾空而起,灵活地冲入人群一把揪住那准备溜走的商铺伙计。

   “姜,姜捕头?!”被人群围住的差役们亦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之色。

   “此人 妖 言惑众,妄议朝政。还不拿下!”姜云缨将那青年甩给为首的差役,冷声说道。周遭准备起哄与观望的百 姓们通通静若寒蝉。

   “父老乡亲,邻里街坊。小生有一言还请诸位静听。”那俊俏书生见状,心知就这么强 压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下一刻也是迈步走入人群,轻摇着折扇开口。

   “诸位生于江南水乡,想必都深受倭寇其害,或多或少都有亲戚命丧与倭寇之手。可知唇亡齿寒的道理?那李氏朝 鲜虽然与我们黎民百 姓并无关系,可亦是千百年来的睦邻友好的邻邦属国,若是被那扶桑岛国来的武士大名占领了土地。倭寇在神州大地上便有了立足之地,对于咱们江南渔民之地的侵扰与劫掠定然会成倍的增加!众所周知,倭寇生性残 忍,对我大明的疆土更是狼子野心!到时候大举入侵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我邰州府又是对抗倭寇之前沿,届时恐怕真的要闹得生灵涂炭了!如今朝 廷已有定计,发兵在朝 鲜半岛抗击倭寇,虽然仍不可避免牺牲,可总好过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发生战争啊!届时若能一举围歼倭寇主力,我等江南腹地频发的倭乱也将不攻自溃,如此良策,何乐而不为呢!诸位也知道,我邰州府为漕运重镇,短暂的实行宵禁与罢市,亦是为了防患于倭寇的奸细袭扰粮道,待到军粮运出,就可以恢复常态了。小生亦会与知州大人进言,尽可能缩短罢市的时间的。”

   “是了,林师爷所言有理!”

   “当年我二大 爷一家就命丧倭寇之手!那小 鬼 子简直不是人啊!若是别的战事也就罢了,杀倭寇老 子举双手赞成!”

   “对啊对啊,那高 丽 棒 子还算老实,从未与我大明起兵祸。可不能让那群吃 人不吐骨头的倭寇,将跟国朝接壤的地方占去了,届时恐怕将永无宁日了!”

   “林师爷说得对,我邰州百 姓自古与那狗倭寇不共戴天,朝 廷国战将起,前线的辽东将士们都未曾言退,如今又没要我们上前线与那倭寇拼杀,咱们这些深处江南腹地的百 姓只需要做好后勤保 障即可,哪有自乱阵脚的道理?”

   经那俊俏书生一解释,围观的百 姓们大多都听懂了。常言辽东的百 姓最恨鞑 子,江南之地的百 姓们亦是对倭寇恨 之 入 骨,谁家没有几个被倭寇残 害的亲戚?平日里那些沿海的村镇更是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从哪里登岸的倭寇杀上来,如今明言能永绝倭寇之患,不过是几天罢市的损失而已,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如此便好,诸位且散了吧。我回去之后也会向知州大人进言,减免这几日出摊的例钱,尽可能弥补大家的损失。”俊俏书生点点头,冲人群中连连拱手。

   “好说,好说!林师爷不愧是读书人,事事都为咱这些黎民百 姓着想!”结局自然是宾主尽欢,在一阵阵道谢声中,围观的摊贩与人群逐渐散去。

   “那个,见过姜捕头,林师爷。。。”待到人群散了,几名衙役这才低头哈拉甲地凑过来,目光却是不敢去看姜云缨,毕竟刚刚办事不利,差点搞出一场民变的闹剧。

   “你们几个。。。”姜云缨没好气的刚要说话,却被林师爷开口打断了。

   “好了,此时恐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怪不得你们。”书生看了眼那被差役按住的商铺伙计,依稀能想起来此人是城中富户张员外家的,却不知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参与进来。

   “多,多谢林师爷仗义执言。。。”几名差役登时感激涕零,他们可不想尝试姜云缨的正义铁拳。

   “好,牛二爷,我与姜捕头还有公 务在身,就先麻烦你将此人压回衙门受审吧。”漂亮书生摇了摇折扇,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便拉着不情不愿的姜云缨往回走。

   “啊?小的遵命!”牛二也就是差役中为首之人,几乎是顷刻间就给那漂亮书生的嫣然一笑迷了个神魂颠倒,等到人走出去老远这才反应过来。

   “若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牛二望着那漂亮书生窈窕的背影,不禁感叹一句。怎地有人是这般风华绝代、一笑倾城,身为男子竟是比寻常女子都要。。。等等,男子?!草!!!牛二想着想着却是猛然反应过来,当即抽 了自己一个嘴巴 子。

   “妈 的,林师爷他是个爷们吧!我在想什么呢。。。我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了吧?!不喜欢女子喜欢兔爷吗?!哎哟。。。”

   “二哥?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一名差役看着老大又是一脸猪哥相又是抽自己耳光的,不禁奇怪的问道。

   “滚!老 子愿意,关你小子啥事!”牛二笑骂一声,随即便命人按住那张家伙计往衙门的方向走去,不过半道上却是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哥几个,等晚上下了差事,不如跟我去城南的窑子走一遭?”看样他还是迫切地相验证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哈哈,好说好说,听说城东头新开了一家窑子,那里不但窑姐出众,还有兔爷呢!听说比女人还女人。。。”一名差役淫 笑着说道。

   “滚,老 子喜欢的是娘们!去你的兔爷!”牛二闻言登时大怒。

   “二哥息怒,我也没说去找兔爷啊。。。”

   “算了,今 晚就去你那说新开的那家吧!别误会啊,老 子可不是去找兔爷的!”牛二想了想,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说道。有言道:“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这牛二怕不是一见林师爷误终身了,就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把性取向都给掰弯了。。。

   言归正传,再说到巡街的姜捕头与林师爷,二人 大概相安无事地走了小半个时辰,又见前方发生一阵骚 乱,没办法,每日的巡街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惊喜”。

   “抓 住她!不知廉耻的小贱蹄子,我苏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只见一道小厮打扮的窈窕身影,被七八名壮汉包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名衣着讲究却面相刻薄的中年夫人,此时正指挥着家丁对那小厮在街巷中围追堵截。说是小厮打扮,粗布麻 衣却也难以遮掩那道身影窈窕的身姿,不同于俊俏的林师爷,那小厮根本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正值花季的女子。

   “呀?!救,救命!救命啊!”娇 弱的女子怎能摆脱得了七八名壮汉的纠缠,不出片刻功夫就给摁住了。却是还不死心,拼命地挣扎着。

   “大小 姐,您就别任性了。。。”几名家丁也是不敢下重手,反倒是被那挣扎的少 女搞得颇为狼狈。

   “你个小贱蹄子!”那中年夫人却是几步走上来,揪住少 女衣领就是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数个大嘴巴 子抽下去,只打得那被擒女子荤七八素,站都站不稳了。

   “下 贱东西,败坏门风!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中年夫人自己抽完了还不解气,开始指挥起手下的家丁。

   “夫,夫人,我们这些田舍汉粗手粗脚的。。。”家丁们却是迟迟不敢动手,好歹是家中的大小 姐啊。。。

   “也对,你们粗手粗脚的打坏了这贱蹄子还怎么让她嫁人,用鞭 子,不准照脸打!用这个给我抽她!总之不能让着败坏门风的贱蹄子舒服了!”中年夫人喘了几口粗气,竟是从腰间抽 出一根赶马的皮鞭丢在地上。

   “啊?这,好吧!”为首的家丁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当即捡起皮鞭,嘴角还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这可是金枝玉叶的大小 姐呀!一想到对方将在自己的抽 打之下花枝乱颤,甚至是春光乍现,总感觉有些暗爽是怎么回事?

   “救,救命啊!”眼见着满脸诡谲笑意的家丁,少 女吓得浑身发 抖,她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 小 姐,哪里经历过这些呢。

   “嘿嘿嘿~得罪了大小 姐!”家丁登时高举皮鞭,可还没来得及向下挥出,下一秒就连人带鞭 子一同飞了出去。

   “住手!光 天 化 日之下竟然当街行 凶?!”来人自然是身手不凡的冷艳女捕头了,与此同时漂亮书生亦是赶紧上前,将那遭难的少 女护在身后。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掺和我们苏家的家事!”中年夫人却是丝毫不慌,看清来人之后嚣张的气焰就更甚了,理直气壮地挺 起了腰板。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姜捕头和林师爷!”

   “嗯?你是何人,你认识我?”姜云缨冷哼一声,却被身后的林师爷拽了一把。

   “苏夫人?你,你这是。。。”俊俏书生拱手一礼,这中年夫人也算见过,是城中一名举人老 爷的继室,平素里就借着举人娘子的名头四处招摇好不风光。

   “家丑不可外扬,让林师爷见笑了。这小贱蹄子是我家闺女,临近出嫁之日却是意图逃婚,逮了几条街才逮住,着实是败坏门风。夫人我实在气不过了,这才令人小小的教训一下。”苏家夫人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姜,姜捕头!林师爷!救命啊!她不是我娘 亲,她是我爹的继室!从小 便苛责于我,如今更是要将我送入张员外的府中当他第三十房小妾!奴家不才,亦是出身书香门第,好女岂能为妾!更何况谁不知道张家那是个吃 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奴家宁死不从,她就百般虐 待。。。还请,还请二位救救我。。。”那少 女闻言,却是哭得梨花带雨。

   “还有此事!你这分明就是逼良为娼!还敢当街行 凶!速速随我去衙。。。”姜云缨闻言登时大怒。

   “哎哟?看姜捕头这顶大帽子扣得,咱大明律那条规定的?当娘的不能教训子女?!按大明律,继母也是娘!反倒是这小贱蹄子,忤逆父母之命,甚至意图逃婚!这才是十成十的大不孝!按大明律,打死她都算轻的!”苏夫人浑然不惧,单手叉腰便欲上前再给那苏小 姐几个耳光。

   “你。。。”姜云缨给气得不轻,却也是哑口无言。这宗族礼法、孝字大过天的古代封 建社 会,还真就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个年景,可没有什么自 由恋爱之说,身为女子别管是不是受到苛责了,总之孝道大于天,父母让你嫁谁你就得嫁谁,胆敢逃婚就是忤逆不孝,就是败坏门风,真要被安上这些罪名,浸猪笼都算轻的。

   就说那勾栏瓦舍中卖 身的女子,有几个是自甘堕 落?家中男人烂赌欠债,最终将女儿甚至是妻子都抵押还债的何其之多!若这大明律法真有公 理道 德、嫁娶自 由、又何至于此?

   “诶诶?!苏夫人息怒,莫要再动手了!虽说苏小 姐也有不对的地方,但当街殴 打实在是有悖于礼法,你们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不如。。。”漂亮书生赶紧上前去拦。

   “哦?不如怎样?愿闻其详!”苏夫人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不如各退一步,您将苏小 姐带回去好生相劝,我们便也免了你这当街行 凶的责任可好?”书生摇了摇折扇,开口说道。

   “什么?!你。。。”姜云缨听了,登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书生。

   “呵 呵,不愧是读书人,还是林师爷通情达理,不像某人。。。”苏夫人闻言却是笑了,都说那身为女子的姜捕头不畏强 权很是难缠,本以为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却不曾想对方身边的林师爷却是个深谙规则的妙人。

   “你!”姜云缨气得刚想发作,却又被身旁的漂亮书生伸手拽住。

   “那就多谢林师爷的通情达理了,终是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那我就带着这不孝女先走了,改日必有厚礼相赠。”苏夫人却是不理炸毛的姜云缨,径直就从林师爷手中拽走苏小 姐,得意地大笑着带人离开了。

   “哎,云樱,我们也。”书生轻叹一声,准备拉着姜云缨离开,却是被对方一把甩开手。

   “你,你竟真的放她们走了!我却不知,你何时居然变成这幅市侩的样子了!!!”

   “云樱,你听我说。。。”

   “哼!”姜捕头却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也不听那书生作何解释,冷哼着扭头变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云缨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说什么都不再理会那书生,二人一前一后地返回衙门,期间竟然是宛如冷战般地一语不发。

   “姜捕头,林师爷,您二位回来啦。”几名衙役笑呵 呵地迎上来。

   “哼!”面对得却是姜云缨的一声冷哼,不由面面相觑地看向林师爷。

   “巡视了一上午,姜捕头想来是累了,诸位不必介怀。”俊俏书生无奈地笑了笑,主动替云樱解释起来。

   “林师爷言重了,姜捕头向来雷厉风行,兄弟们也是习惯了的。今日的公文已在案前为您整理好了,还请林师爷审批。”为首的衙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姜云缨将门虎女的出身,衙门内部人尽皆知,所以自然不敢对其有任何非议的。虽说大明朝大抵是个文贵武贱的风气,出身武将世家看似作不得什么,但此处可是久经倭乱的江浙沿海地区,文官老 爷那也得靠军将去提刀拼命护卫州府,打 压的厉害了他们也怕武官们狗急跳墙,借着哪次倭乱的名头公报私 仇趁机屠了他们满门来个死无对证,以往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所以武官的地位天然就要比内陆地区超然不少,毕竟刀子在人家手里,世道越乱武人地位就越高,这可是亘古不变的定律。文官老 爷尚且如此,更别提这些普通差役了。

   “有劳诸位了。”书生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姜云缨一同进了公堂。这姓林的书生虽然早年间被姜云缨所救,能入职州府衙门成为师爷也全赖其使用关系打点。但姜云缨虽然身为超然,本质上仍旧是州衙内的捕头,充其量也就能算作是个吏员,是不能聘请师爷的。所以这林姓书生其实是挂职在州衙内的师爷,且不管其身份如何,本质上相当于是知州大人聘请的师爷,自然需要协助知州处理衙门的文书了。

   加之本府知州大人是个年近七旬两眼昏花的老头 子,虽然是正八经的进士出身,早年间却在官 场上得罪了了人,被贬到偏远地区做了几乎一辈子的七品县令。花甲之年这才几经打点做上邰州府的六品知州,临近退休的年纪了,自然是最怕麻烦,这些年来就奉行一个黄老之道的无为而治。

   老知州见姜云缨引荐的林书生饱读诗书又为人机灵,旋即变将繁杂的公 务通通委派于对方,主打就是一个向下放权,什么都不管,当然出了事你也别来找他担责。这时间一久了,衙内诸事就给林师爷承包,衙门之外的事情又有姜捕头独揽,整个州府的民生治安,竟是给这两人逐渐包圆了。除却没有明确的身份名头之外,这二人手中的权 利恐怕远比州府所辖各县的县令都大。

   言归正传,姜云缨在迈入公堂之后便寻了个角落坐下肚子发呆去了。林书生好笑地看了眼对方,泡了杯杯茶端过去,云樱确实冷哼一声接都不接。林书生亦是乐得清闲,端着茶杯坐于案前开始处理起公 务来了。

   转眼间日上三竿临近正午,审批公文的林书生倒是有条不紊,姜云缨确是十分的烦躁,她出身将门,自小 便养成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见那林书生也不向自己解释,反倒是旁若无人地忙起公文来了,自然是越来越坐不住。起身来回沿着公堂内渡步,看对方还是不搭理自己,就专门在其身边转悠,时不时还伸开长 腿轻轻踢对方的桌案几下。

   “云樱,你。。。”林书生着实被姜云缨这幅娇憨的小女儿姿态逗笑了,有些无奈地向对方开口。

   “哼~”姜云缨冷哼一声却不答话。

   “还在生气吗?为了今早的事情?”

   “今早的息事宁人可不像当年那位为民请 命不惜身陷囹 圄的林大状师,你难道没有要向我解释的地方吗?”姜云缨挑了挑眉。

   “呵 呵,自是有的。可云樱你不一直没给小生说话的机会嘛。。。”俊俏书生笑了笑,随即继续开口。

   “大明律法,以孝道为先。那苏小 姐就是千般不愿,却也逃离不了一个孝字的压 制。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的女子是无法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所以于法于礼,我们都无法当场将其救下。若按你的意思,以当街行 凶的罪名将她们通通带回衙门,那也之能救苏小 姐一时,待到理清关系,却还是要放她们离开的。毕竟这年头父母教训子女、哪怕是打杀了都是天经地义,就算那苏夫人只是继母亦是如此。届时迫于大明律法的压力,只得放她们回去,可这闹腾一通下来,你以为那苏夫人会轻易放过苏小 姐吗?更何况那苏小 姐确实也是蓄意逃婚,有碍门风,届时对方得了大 义名分,恐怕会对苏小 姐进行更加残 忍的折磨。所以我说在当时的场景下,这救还不如不救。。。”

   “所以我们就只能这样见死不救吗?我知道那张员外,是城中巨富,为人品行不端,光是小妾就纳了三十几房,几年下来家中多有人命官司,好多房小妾死的不明不白。好生生书香门第的小 姐,哪有往那火坑里跳的道理?我看那苏小 姐也并非苏夫人亲生,明显是那妇 人见财起意,故意将继女往火坑里推!你我既然撞见了,又岂有不管的道理?”姜云缨闻言,却是义愤填膺起来。

   “继室谋害家中嫡出大小 姐,此等遭遇何其相似。。。简直令我深感同受,我又岂会不恨,岂会不管呢?不过凡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此事在如今的大明朝,按宗族礼法是几乎无解的,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林书生收起折扇,神色严肃地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如此冷血的人,说吧要我怎么做?是潜入张员外府中将那老东西打到放弃纳妾的念头?!还是潜入苏府中将那苏小 姐私下救出来?”姜云缨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有些跃跃欲试。

   “呃,第一种肯定不行。你好歹也身负公职,怎能去做入室行 凶的勾当?第二种嘛尚且可行,但也未必可行。。。”漂亮书生摆了摆手。

   “什么行又不行的?你是担心的我的身手,不足以潜入苏府将那苏家小 姐救出来吗?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我去去就回。。。”姜云缨闻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哎,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带苏小 姐逃离苏家,就意味着她整个人与家庭和宗族隔绝,从此孑然一身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子,在这吃 人的乱世之中该如何生存?你帮得了一时,又帮得了人家一世吗?!”漂亮书生赶紧打断跃跃欲试的对方,耐下性子来解释道。

   “啊?谁说女子离了男人、离了宗族就活不下去了?我看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啧,我是说苏小 姐,又不是说别人,更何况我当时若是没你搭救,如今恐怕也只能落得个生不如死的结局。。。总之,要实施第二种方法,也得先征得那苏小 姐的同意,至少跟对方讲明利害,若她真的下定决心,我们在出手相助也不迟。况且,你知道那苏家宅邸所处何方,地形如何吗?执行计划之前总要悉心探查一番的。别到时候毛毛躁躁的闯进去,再叫苏家人抓 住了把柄,到时候传出朝 廷捕头绑 架举人家小 姐的消息,看你该如何收场。”

   “总之,第一步要先探查情报,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苏家小 姐自身的意愿,第二步探明地形,第三步才能实施最后的救援。”

   “嗯,你说的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姜云缨闻言连连点头,看向漂亮书生的眼神都变得满意起来了。

   “云缨,这下子不生气了?”书生笑吟吟地问道。

   “胡说什么,我生什么气?不对,还有一事!”姜云缨先是点头,随即却又摇头。

   “还有事惹你生气?我怎么。。。”漂亮书生闻言一愣。

   “听那摆摊的孙大 娘所言,时常有位漂亮姑娘出入你的小院,我怎么没见过,莫不是你背着我。。。”姜云缨确是十分认真地看向对方。

   “哦?你说这事啊~确实是有位倾国倾城地漂亮姑娘!”漂亮书生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起身将周围的门窗都关上了之后,一把扯掉了脑后的发髻,漆黑如墨的三千青丝立即如同瀑布一般倾斜而下,书生巧笑嫣然,纵使是化了男子妆容也难掩其温柔婉约的倾城之色,与此同时她说话的声音也转变回了温婉的女声。

   “只是那位漂亮姑娘,就是我本人呀!”她笑意盈盈地直接扑到了姜云缨身上,用纤细的双臂环住云樱腰 肢,轻轻咯吱对方。

   “雨柔,我跟你说正事呢,别闹!”

   “呵 呵呵,奴家跟你说得就是正事啊?想来是我恢复女儿身出门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你这什么脑子呀,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还真以为我藏了个人在家里啊。。。”

   “呃,原来如此。。。”姜云缨这才恍然。

   “嘻,没想到云缨你竟这般在乎?怎么?吃醋啦??!”林雨柔被云樱那反应逗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笑趴在对方怀里。

   “我?都是女子?我吃什么醋?”

   “谁知道~你是吃林公子的醋,还是林姑娘的醋呢?或者说你若是喜欢,我两样都可以给你呀~”林雨柔说着,笑意更甚,小手开始在对方的娇 躯上不老实地摸索起来。

   “呀?!停!你,你摸哪里?!我,我要生气了!!!”姜云缨直被对方搞得俏 脸通红,气质冷艳的大美 人一副娇 喘不跌的妩媚样子,实在令作怪的林雨柔都有些看愣了神。

   “切,好了,不逗你了。”林雨柔轻笑一声,随即从姜云缨身上下来。

   “公文处理的差不多了,不如下午翘班吧~!乔装打扮一番,去探一探那苏府的虚实。”

   “嗯,这样也好。”姜云缨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眼前这机智俏皮亦男亦女的绝代佳人,亦如初见时那般明艳动人。有的时候,真要被她男子扮相的风度翩翩吸引住了,更多时候却也会被她妩媚动人的女儿姿态所惊艳,令她不由地想起二人初见之时。

   当年的林雨柔,出身江浙名门,其父为杭州知府,为家中嫡女。才思敏捷、冰雪聪明,琴棋书画乃至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苏杭一带出名的才女,为无数文人墨客所追捧。却因家中继母与庶妹迫 害,碧玉年华便要嫁与一年老鳏夫为继室,雨柔不愿自甘堕 落,遂逃婚流落江湖。女扮男装行走于各州县府,成为一讼师,为各地苦难百 姓鸣 冤申 诉。却在江浙某地被一高 官子弟识破女儿身,遂惨遭陷害险些失身,多亏那时出公差的姜云缨搭救才得以保全自身。事后雨柔为报恩协助姜云缨破获多起惊天大案,被其奉为上宾,特请族中作保以“师爷”的身份安置在府衙。因自身的经历缺乏安全感,终日女扮男装,也就只有姜云缨在身边的时候才会恢复女儿扮相。可虽是终日男装,却难掩其倾城样貌,遂民间百 姓称其为“朱颜神探”。

   由此至今,都已经过去好几个年头了,两女也都已经到了二十出头的花信年华,在这女子清纯与成熟并存的最好时光,每每回忆起来,她们也不得不感叹一声缘分的奇妙。

   “愣着做什么,走啊~”林雨柔伸手去拉姜云缨。

   “去哪?”

   “先从后门溜出去,到我家里再说。在衙门里就进行变装,你想吓死那些差役不成?”林雨柔整理了一下发髻,重回男子装束,随即便带着姜云缨一同返回住处。

   一个时辰之后。

   “嘻嘻,这样就完成了。真是好一位冷若冰霜的小娘子呢,看得奴家都要春 心萌动了~”闺房之中,林雨柔为姜云缨梳妆完毕。看着一身淡紫色留仙裙,略施粉黛却依旧是横眉冷目的女神捕,不禁两眼放光地发出感叹。

   柳眉凤目,朱 唇如樱,冰肌玉骨,被胭脂水粉妆点的娇颜透露着冷若冰霜的出尘气质。一袭淡紫色广袖流仙裙更衬其前 凸 后 翘的婀娜身材,似是穿了别人的衣裙,胸口位置明显有些不堪重负,像是随时都能呼之欲出的两只娇俏大白兔。裙底那两条修 长如玉的白 皙美 腿在轻纱裙摆之中若隐若现,娇 媚的玉 足蹬着双淡紫色绣鞋,裙裾飘飘衣袂翩翩,更是浑然天成宛若神女下凡。

   “呃。。。”姜云缨平日里大多身着衙门公服,鲜有作女子装束的时候,乍一看铜镜中的自己也是明显一愣。

   “呵 呵~呆住了?如今我们云樱怎么看都像是一位九天下凡的清冷仙女呢~若是头脑能再灵光一些就更好了。。。”林雨柔看同伴一副呆住的样子,也是不禁掩嘴轻笑。

   此时的林雨柔亦是先一步完成了变装,俏 脸略施粉黛,朱 唇不点及红,白 皙的肌肤欺霜赛雪,她梳着一对俏皮的双螺髻,发髻后柔顺的秀发披肩而下,娇俏之余又带着几分半熟 女子的温柔典雅。身着一袭翠绿色齐胸襦裙,胸前一对匀称的玉兔娇挺而饱满,哪里还有半点男子扮相的平平无奇?轻纱质地的裙摆蓬松而飘逸,露 出蹬着淡绿色绣鞋的白 皙玉 足脚裸,整体气质好似一位涉世未深的大户人家娇 小 姐,再无一点先前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之态,反差倒是十成十的巨大。

   “又暗讽我没脑子是吧?!就你聪明?”不知是否因恢复了女子扮相,姜云缨的反应也不似先前那般冷硬,反倒是一把搂住林雨柔纤细的腰 肢,开始咯吱起对方。

   “呀啊?!哈哈哈哈~官人饶命~!奴家知道错了!”论起身手来,文弱的林雨柔自然是不及对方,很快就在姜云缨的玉手作弄下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了。

   “啧,又在胡说什么。。。”要说官人的称呼,在古代跟直接叫老公也差不多了。姜云缨当即就给弄得有些窘迫。

   “官人,奴家知错了,还请您好好惩罚奴家。。。”林雨柔却是反手搂住姜云缨,顺势软倒在她怀里。

   “呃,雨柔,我们走吧,正事要紧!快别闹了。。。”姜云缨被这妖精弄得没脾气,只能是假装正经地岔开话题,拽着林雨柔往屋外走。

   伪装好的二女便化身为一对貌美的姐妹花,再度出现在街巷之中。其实要说起二人伪装的手段,那是也十分简单的,只要恢复女子扮相即可。姜云缨常年一身衙门捕快的装束,见过她恢复女儿扮相的就没几个人,除了家里人之外基本没人能认出来。林雨柔就更是如此了,谁能想象到衙门里俊俏的林师爷,真 实身份居然是位花信年华的娇俏女子?她女儿的扮相更是除了姜云缨之外就没人见过,往日的街坊邻居哪怕是撞见了,也只会当她是位陌生的漂亮女子,绝不会将其同那位连声音都做过伪装的林师爷联 系在一起。

   饶是如此,由于姜云缨的美貌太过出众,平日里一身捕快公服的时候都属鹤立鸡群,所以仍是怕被人看出端疑,遂还是佩戴了一条淡紫色的轻薄面纱遮掩住面容,如此一来就算万无一失了。至于林雨柔,女装扮相之下恐怕全邰州府都没人认识她是谁,完全如同一只出笼的鸟儿一般放飞自我了。

   “云缨,看我这裙子漂亮吗?前段时间专门去最好的铺面订做的~”林雨柔笑意盈盈地走在前方,玉手提着翠绿色裙摆如同花蝴蝶一般在姜云缨面前旋转一圈,那叫一个群决飘飘美不胜收,独属于古典女子的娇俏与柔美宛若要溢出来一样。

   “好看,好看。。。”姜云缨只得应付道。

   林雨柔在街上乱窜,远比先前要自在许多,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个摊子跟前去了。反观姜云缨就显得十分 局促了,换上了轻纱留仙裙的她总觉得裙底凉飕飕的,下意识都不敢迈开步子,行动起来就比林雨柔还慢上不少。从远处看上去倒像是个牵着调皮妹妹的大姐姐了,一路上总会换来路人的会心一笑。

   “诶?雨柔,你慢点啊。。。”

   “哟?我们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如今怎么像是个扭扭 捏 捏的大姑娘了?”林雨柔被一把拽了回来,略带不满地调侃一句。

   “啧,还不是你借我这裙子,总感觉胸口紧的要命,裙摆也老是被风吹起来。。。倒是你,你今年几岁了呀?!怎么就跟个没出过家门的毛丫头似的?平日里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可不见你如今天这般跳脱。。。”姜云缨用长 腿夹了夹裙摆,略显窘迫地反驳。

   “平日里总要学男子那样压着嗓子说话,当然显得有气无力。最重要的就是~”林雨柔说着环顾四周,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竟是用双手托住了自己齐胸襦裙包裹之下娇挺的玉-乳,玉手沿着乳乳-房轮廓微微一挑,一对浑 圆的椒-乳立马如同两只俏皮的白兔一般上下弹动起来。

   “呀啊啊?大,大街上呢!你,你在对自己做什么呢?!”姜云缨惊得差点没尖 叫出声,赶紧按住对方“自 摸”的双手。

   “嘻,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呀?平日里为了装男人,这里都用绷带缠得好 紧,憋都要憋死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精神头啊!今日如此这般再不用受拘束了,真是令本公子~啊不,奴家好生放松呢。。。”林雨柔却还是嘻嘻的笑道。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今天我们出来可不是让你四处闲逛的!”姜云缨单手扶额甚是无语,眼见对方又四处张望着打算逛街了,赶紧一把拽回来。

   “先打听一下苏家宅邸的位置吧,你不准再四处乱跑了,小心被人捉去当小老婆!”

   “好吧好吧,姜大捕头你可要保护好奴家~”林雨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那巧笑嫣然地俏模样又不知看呆了多少路过的男子。

   接下来的形成说来也简单,姜云缨和林雨柔一路打听,最终锁定了苏家宅院的具体 位置。紧接着又是街坊邻里的四处问询一番,好在邰州府的百 姓大多热情八卦,又见提问的是两个天仙似的漂亮姑娘,根本就难以对她们生出戒心,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进展倒是意外的顺利,让二女清晰地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故事说来也是十分的俗套,几乎就是林雨柔曾经遭遇的另一种更加肤浅的版本。苏家老 爷寒门出身,却也算是年少有位,而立之年便考 中了秀才功名,承蒙恩 师抬爱,将女儿下嫁与他为妻,而后诞下一女,也就是现在的苏小 姐,随后没几年更是一鼓作气中了举人。可至此苏家老 爷的好运似乎就到头了,先是会试途中老父亲病逝,不得不返乡守孝三年,紧接着他的恩 师,同时也是妻子的父亲在朝因为党争牵连被贬官流放,没过几年就客死他乡,妻子也在此期间心力交瘁早早就去了。苏老 爷的科举之路也是屡考不中,每年科举花销巨大却是毫无进项,妻子的嫁妆也早挥霍了个七七八八,以至于家道中落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这年头的读书人 大多薄情,为了能够继续参加科举,圆了进士及第出人头地的梦想,妻子丧事刚过,苏老 爷便不惜自降身份迎娶了一位商人家的女儿作续弦,也就是现在这位苏夫人了。这商女为人狡猾市侩,借着苏老 爷的举人身份数年经营之下,竟是也攒的薄有家资。可惜唯独对那正房嫡女,也就是苏小 姐看不上眼,从小 便是非打即骂,诞下一子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处处针对恨不得将其置于死地,前段时间得知城中的张员外有 意在生辰再纳一妾,竟是上赶着将年轻貌美的苏小 姐塞过去,约定好了让苏小 姐择吉日进门,着实捞了一大笔油 水。这件事苏家老 爷自然也是知晓的,但为了换得银钱继续科举,竟也是昧着良心放任女儿进火坑。

   “啧~负心多是读书人啊!若没有嫡妻家室的帮助,这苏老 爷恐怕连举人都考不中。。。如今为了更进一步,居然不惜利 用亡妻留在世间的孤女去交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难道苏小 姐就不是他亲生女儿?关键这苏老 爷都考了十几年了都屡试不中,这次靠卖女儿换来的脏钱他就能进士及第了?!还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跟我那王 八蛋老爹有得一拼,我就说读圣贤书的男人都是衣冠禽 兽!没一个好东西!!!”二女探听明白之后躲在街巷处小声议论,林雨柔不知是不是带入了那个为了攀附权 贵硬要将自己嫁给个七十多岁死老头的父亲,竟是越骂越起劲了。

   “雨柔,小心隔墙有耳。。。”姜云缨也只能弱弱地劝道。

   “我知道,既然已了解实情,这苏家小 姐我就非救不可了!现在就等苏小 姐一个明确答复。云缨,这苏家宅邸说也大不大,咱们都已经在外面绕过好几圈了。你看看能不能寻到处薄弱位置趁着夜间潜入进去,亲自见一见那苏小 姐问问她的想法!”林雨柔点了点头,随即略显严肃地说道。

   “好的,就等你这句话呢~我看这处地点就挺偏僻!”姜云缨闻言马上跃跃欲试,伸手扶住墙壁,一丈多高的围墙竟是被她瞬间翻了上去。

   “老天爷?!我是让你晚上再行动,没说让你现在就翻 墙进去呀!”林雨柔直接看愣了,怕引人注意又不敢大声说话,在原地急的要命。

   “放心,苏家这院子不大,我去去就回,你且在此等我消息。。。”姜云缨留下一句话,瞬间跳下围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这个笨丫头。。。”林雨柔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在周围闲逛,静静等待着姜云缨的消息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一道妙曼的身影凌空落到林雨柔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嘶?!!云缨?!你!吓,吓死我了!”林雨柔倒吸一口凉气,回过头却见姜云缨的面色不太好,这才急忙问道。

   “怎么样?苏家小 姐的情况如何?”

   “苏小 姐的状况不太好,她被 关在房间里,身上还有被鞭打的痕迹。不过我也问清楚她的意愿了,她誓死都要逃离苏家绝不嫁那劳什子张员外做小妾!”姜云缨叹了口气答道。

   “如此就好,看来得抓紧将苏小 姐救出来了。对了,你潜入途中没被什么人发现吧?!”林雨柔仔细听着,随即继续发问。

   “呃,撞见一个家丁,不过在他还未看清我之时,就被我一拳打晕了。。。”姜云缨闻言却是有些不敢看林雨柔了。

   “哼,都说了叫你夜间潜入啊!大白天的直接就翻 墙进去,不撞到人才怪呢。。。看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营救计划得推迟几天了。。。”林雨柔用青葱玉 指点了点姜云缨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对,对不起。。。”

   “你看你,又委屈什么劲呢?这样,明日我借衙门的名义在苏府附近贴张传 单,说有飞贼‘过江龙’白日出没,应该能减轻几分苏家人的疑惑。再过几日我们就展开行动趁夜救走苏小 姐!”

   “还是雨柔考虑的周全。。。那我们现在呢?”

   “现在?呵 呵,救人虽急~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容易恢复女儿身出来一趟。你就陪我逛街吧!”林雨柔笑了笑,顺势挽住姜云缨的臂弯,恢复了几分清纯俏皮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女将邰州府的街市里里外外都逛遍了,或许是因为几日后即将罢市,今日街市上的人流格外多格外热闹。换了种身份走在熟悉的街市,心态同样也转变不少,她们沿途将各个小吃摊吃了个遍,又买了些许首饰等女儿家的小物件,林雨柔还跑去一家城内出名的裁缝店,订做了一件青绿色金丝刺绣的漂亮披帛,当场就给换上了,此刻正叽叽喳喳地围着姜云缨炫耀。

   “嘻嘻~漂亮么?漂亮么!”林雨柔素手提着裙摆,身姿优雅地在姜云缨身前原地转了一圈,群决飘飘之下自是风姿绰约。但姜云缨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因为这已经是那疯丫头不知道多少次在自己身前转悠了,而且那披帛的价 格也相当惊人,有那钱云缨都能去铁匠铺订做一把上好的腰刀了。

   “喂喂喂!别这么敷衍行不行啊!你看我!你看我呀!”被无视的林雨柔开始耍小脾气,甩着轻纱裙摆就开始在姜云缨身前转圈显摆,路过一处巷口之时,却是正巧与一位推着木质馄饨车的老妇 人撞了个满怀。

   馄饨车登时向侧面倾倒,上面堆放的瓶瓶罐罐以及瓷碗瞬间就向林雨柔与那老妇 人的头顶砸落下来。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姜云缨几乎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两人侧面,素手发力轻轻一拍,瞬间就让那即将倾倒的馄饨车四平八稳地落在地上,就连上面码放的瓷碗都一个没摔碎。

   “嘶~真是不好意思呢,老人家,您没摔着吧。。。咦???”林雨柔倒也没摔疼,她下意识搀扶起身侧的老妇 人,却发现那人十分的面熟,不正是今早巡街时招呼她们喝馄饨的孙大 娘吗?

   “害,我老妇 人皮糙肉厚的,摔一下不打紧。倒是小 姐您金尊玉贵的,不用扶,莫要让老妇 人身上的油 水弄脏了漂亮衣裙。咦???”孙大 娘摆了摆手,径直就自己站起来了,细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漂亮姑娘,总觉得也有些面熟啊。

   “哦!!!我想起来了,姑娘您就是林师爷的那位心上人吧!有几次老妇 人我收摊回家,还见您从林师爷府上出来过呢!”

   “呃,啊~这个。。。”林雨柔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女装身份是我男装身份的心上人?这算什么。。。

   “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害,都怪我老妇 人多嘴多舌!那就祝您和林师爷早日喜结连理吧!咦???姜,姜捕头??!”孙大 娘还以为林雨柔害羞了,笑呵 呵地打着圆场,一转眼又看见了女装打扮的姜云缨,至于她为什么能认出来打扮反差巨大的对方?那自然是因为刚刚姜云缨出手太快,面纱不慎被风吹掉了。

   “呃?!”姜云缨也是一摸脸颊,才意识到面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是愣在原地。

   “好家伙!早就感觉出来姜捕头对林师爷有 意,但林师爷却是心悦另一位经常出入他府中的神秘姑娘。。。不过这二人不应该是情敌吗?!难道说!难道说!这林师爷还真是好福气啊,那么个小身板竟然还能坐享齐人之福啊!不过这两个一等一漂亮的姑娘,究竟是谁做大谁做小呢???哎呀,老妇 人都要好奇死了!”孙大 娘却是惊讶异常,自顾自地来了一场荒唐的幻想,甚至都没注意到她都把脑袋里想得都说出口了。

   “孙,孙大 娘。。。”

   “啊?抱歉抱歉,天黑路滑,老妇 人我两眼昏花的什么都没看到。二位林夫人走好,老妇 人我也先回去了。。。放心,老妇 人口风很严的,绝对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孙大 娘却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名场面,告罪一声过后推着馄饨车就走。

   “哎哟哎哟,林师爷那弱不禁风的小模样都能娶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当老婆,我那二儿子却连个婆娘都讨不到,回去得好好教训他!”孙大 娘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听得身后两女实在是窘迫得要死。

   “这,这算是什么呀。。。”姜云缨面色微红,苦笑一声。

   “嘻,这似乎也是个办法呢~”林雨柔在短暂的窘迫之后,却是若有所思。

   “什么办法?雨柔你思维跳脱得有些快呀!”

   “呵 呵,说不定日后在家,奴家得称呼姜捕头一声大 娘子了呢!你呢,就称呼我一声林小娘~!”

   “雨柔???你在说什么啊!”

   “我林师爷的身份,不是在大家眼中是正八经的男人吗?云樱你又不想嫁人,不如就嫁给‘林师爷’好了!而我的女子身份似乎也需要一个名头才行,正房老婆的位置被你给占了,那我就给‘林师爷’做小妾吧~如此一来,咱们的身份问题不就全解决了,你也不用再被家里催婚,被街坊议论是个老姑娘了!怎么样云缨?要不要同奴家一起嫁给林师爷算了~”林雨柔却是越说眼睛越亮。

   “啊?!哪有女子嫁给女子的道理?还有你更荒唐,还能自己嫁给自己吗?!总之~我,我听不懂你说的!好了,我们回去了!”姜云缨觉得荒唐,又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不自觉地就红了脸,可她面上有不愿意承认,只是低头拽着林雨柔拼命往回走。

   “好云缨~嫁给奴家做老婆吧?别害羞嘛!男人的玩法~女子颠 鸾 倒 凤的技巧,饱读诗书的本小 姐可都略通一二呢!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呢~”林雨柔笑吟吟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死丫头,你闭嘴吧。。。”姜云缨给说的脸越来越红,只得感叹一句遇人不淑,当年还真是救了个妖精回来。。。

   二女返程途中已是傍晚,到达林雨柔家中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姜云缨索性留下来借宿一晚,早些时候州府遇上了什么紧急的案情,她也是时常在衙门的班房里和衣而眠对付一宿的,再加之有事会出好几天公差,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习惯,所以即使是偶尔不回家姜家人也不会当回事的。

   “呼,终于回来了。云缨,还不侍奉为夫沐浴更 衣?”林雨柔刚跨入院中,锁上大门,就开始没个正经了。

   “真是要死啊你!懒得理你。。。”姜云缨啐了一口,自顾自地进入侧室换衣服去了。

   待到半刻钟过后,云缨换了身略显保守且包裹严实的亵衣,反身进入卧室,才发现林雨柔连出门那身翠绿色襦裙都没换下,只是散了发髻,任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披散至后腰,此刻正慵懒地半躺在床榻上,踢掉了绣鞋露 出两只白 嫩娇 小的玉 足来回在云缨眼前摇晃。

   “快去换衣服!没个正型。。。”

   “哎,云缨,快去帮‘为夫’拿笔墨纸砚过来。还有几份白天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书,得在晚上赶出来。。。”林雨柔却是苦着脸。

   “你白天在衙门不是说都处理完了吗?真是服了你。。。”

   “当然是骗你的啦~我也想早点出去逛嘛。。。”林雨柔坐起来理所应当地说着,姜云缨叹了口气,却还是为对方取来了笔墨,显然林雨柔这幅做派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真是乖乖大老婆!”林雨柔调笑一句,接下来也开始借着油灯处理起公文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油灯都给姜云缨填了几次火。林雨柔来来回 回端详着一份公文秀眉紧蹙,随即更是乱七八糟地接连翻出好多份公文反复对照。

   “不好!竟然疏忽了。。。”林雨柔紧 握粉拳砸了下桌子。

   “怎么?出什么大事了?!”连带着姜云缨也跟着紧张起来,赶紧接过林雨柔手中的公文阅读起来。

   “近些天以来,城内的十多家药铺接连失窃,丢失陈皮、半夏、茯苓、甘草、生姜、硫磺、麦冬、当归、生地黄、枸杞子、川楝子、硝石等各类药材不等。。。”

   “咦?我感觉也不是很严重啊?丢失得都是一些很基础的药材。。。”云樱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番,却也没从中察觉什么不妥。若是丢失了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还能勉强让她出动调 查一番。眼下只不过是丢 了些很便宜的东西,寻个差役去问询一番也就罢了。总之云樱是不能理解林雨柔为什么那么激动就是了。。。

   “这里还有几分,你在看看,就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吗?”林雨柔又交给姜云缨几份公文,都是各个药店丢失的药材清单,内容也是大同小异,其中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呃?这个,莫不是看不起病的穷苦百 姓?为了治病才出此下策。。。若真是如此,我觉得咱们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个年景之下朝 廷屡加赋税,百 姓们也过得都不容易,你我虽有权 利在身,也不能逼人太甚了。。。”姜云缨闻言,倒是久违地认真思考了一番。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做出这样的思考实属难得。不过你以后最好还是别思考了。。。”林雨柔无语地摇了摇头。

   “嘶~都知道我没你聪明了还戏 弄我!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还不快说!”姜云缨闻言一阵气恼,虽是不满林雨柔毒舌的性子,却还是不得不依赖于对方的思维。

   “那~你看!虽说各家药铺丢失的药材种类不尽相同,东家多西家少,但有两种药材是账目中每家药铺都有大量丢失的,那就是硝石和硫磺!数量之多,让我不禁产生怀疑,贼人窃取其他种类不等的药材就是在为这两种关键之物打掩护的。硝石和硫磺,除了入药之外,你知道还能作何用处吗?”林雨柔也知道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遂神色一正耐心地解释道。

   “硝石和硫磺?硝石和硫磺!再加以木炭碾碎调和,那不就是军中使用的黑火 药吗?!!天那,竟是如此吗?!”姜云缨虽然自幼习武头脑不太灵光,却也是出身将门,对于火 药一类的东西还是有清晰了解的。

   “没错,七成半的硝石,佐以一成半的硫磺,再加上一成半的碳。朝 廷神机营的火 药调配亦是大抵如此。。。当然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机 密,工部与兵部的官 员大多都有所知晓。所以大明子立国以来就对硫磺、硝石等类别的矿产有所管控,若有人 大批量的采购比如会引来官 府的追查,但在民间这几种东西也是可以小批量作为药材流通的,我想贼人正是想钻此处的空子。。。”林雨柔点了点头。

   “难道是有人想要造 反吗?可即使是能够成功制成黑火 药,又有何用处呢?火铳、鸟铳等军备可都是由各路军卫所严格管控的,几乎是每一柄都登记造册,若有大批量的意识,朝 廷不可能意识不到啊?!”

   “不对,你这想法过于简单了。难道你认为火 药只能用来发射子弹吗?民间都还有制 作烟花爆竹的用法呢。贼人若是制 作出了一定量的火 药,制 作个炸 药很难吗?大明至今立国已有二百余年,虽是风雨飘摇,早些年在张阁老的变法之下却仍有中兴的气象,百 姓们依旧是心存朱明天下的,所以大规模的叛乱造 反我认为不可能,不过结合这段时间朝 廷公布的皇榜,我倒是有种其他的猜想。。。”

   “皇榜?你说是朝 廷有 意发兵协助李氏朝 鲜抵御倭寇一事?!可辽东战局与我江南腹地有何联 系呢?”姜云缨是不愿动脑,但她又不傻,马上意识到了今早的经历。

   “笨!邰州府作为漕运的一环,如今城中什么最多?官 府下令罢市的原因又是什么?”

   “粮草?!他们想毁掉运往辽东供大军开拔的军粮?!难道是倭寇做的?糟糕,它们已经混入城中了?!”姜云缨这才恍然。

   “真正的倭寇矮小而丑陋几乎是一眼就能与大明子民有所区别,再者他们也与我江南各地百 姓的方言不通。倒是在这浙直沿海之地的富商巨贾,多有背地里从事海贸勾当的,官 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咱们邰州府那位作 恶多端的巨富张员外,单凭祖上传下来的天展,能够积攒出如此泼天的财富吗?而那些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你又怎么能知道他们是在跟谁做生意,与那倭国是否有所往来呢。。。”林雨柔耐心地解释道。

   “你是说,城中有人通倭?!”

   “大抵是如此了,不惜冒着杀头风险违背海禁出海之人,你以为会是什么良善的商人吗?船队打着大明旗号的时候是商人,撤下旗帜就有可能变成海盗!早些年的大明沿海的倭乱,哪一次没有这些数典忘宗之辈在内部策应。如今怕也是如此,你且想想,辽东大军若是在朝 鲜受挫,朝 廷将再也无力应对倭乱,除却对倭寇有莫大好处之外,收益最大的不就是这些海商吗?看样是有人与倭寇相互媾和,意图令大明的沿海之地乱起来,好叫某些人行那火中取栗之举!”言语之间,林雨柔的眼神也逐渐锐利起来。

   “所以这些通倭之人向摧毁江南腹地往前线输送的粮草?从而协助入侵朝 鲜的倭寇?!真是狼子野心!雨柔你可有应对的办法?!”姜云缨闻言也是紧张起来。

   “想来是没错了。恐怕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咱们邰州府的粮仓了,虽说那里如今戒备森严,凭那些通倭之辈是不可能强攻下来的,却也未必没有突破之法。就好比他们此次盗取资源要制 造的火 药,若是趁夜先以炸 药炸毁守卫粮仓的寨门,趁着守备军 队混乱之际混入粮仓之中放火,也不是没可能成功的!当然,我更偏向另一种方法,那便是直接通 过土工掘进的方式在粮仓下方挖出一条地道,再在其中堆满了炸 药,按照此次丢失的资材推算出能够产出的炸 药数量,这种方法倒是最安全可行的。且远不需要趁乱闯营的那么多人手。。。行动起来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甚至都不会被官 府抓 住俘虏!”林雨柔将自己带入其中,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番,最终得出答 案。

   “竟是如此吗?!不行,这事牵扯甚广,必须得早做准备了。”姜云缨闻言,当即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去隔间换上公服重新出发。

   “你做什么?”林雨柔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去邰州府的粮仓通知守军了!”姜云缨理所应当的回答。

   “哎哟我的大小 姐啊,你这大半夜的跑过去,就不担心自己率先被当做图谋不轨的贼人给抓了?再者说了,我一个衙门师爷,你一个衙门捕头,在城中或许有几份薄面,但你以为看 守军粮的守军会搭理你吗?就怕到时候事情办不成,咱们反倒被当做妖 言惑众的贼人给扣下了。。。”林雨柔单手扶额,十分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姜云缨看林雨柔那一副大难临头还风轻云淡的小模样就很着急。

   “云缨啊,我且问你~听闻你祖父曾任浙江 总兵,令尊如今就任浙江备倭军都指挥?是与不是?!”

   “是又如何?我的家室你还不知道吗。。。”

   “笨啊娘子~如此军中的关系不就联 系上了!”林雨柔笑吟吟地合掌拍手。

   “哼,说正经事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啊!那我现在就回去找。。。”姜云缨不满地轻哼一声,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都说了不要你风风火火的,此时事关重大,在掌握关键线索之前切勿打草惊蛇。再者说制 作火 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你这大半夜的乱窜算是怎么回事!敌人是在暗处,但我们也在暗处,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切勿太过招摇被人注意到!就我估测,咱们约莫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进行布置,所以你现在还是乖乖躺下为我暖床,一切按我的计划行 事就好了!”林雨柔上前一步,一把将姜云缨拽回来按在床 上,却被因为身 子娇 弱被对方一个反身就扑倒了。

   “说正事呢,你怎么又对我动手动脚。。。”姜云缨按住林雨柔,十分不满地说道。

   “呵 呵~云缨把我按得这么紧,莫不是想趁着夜黑风高疼惜奴家了~”林雨柔反手就用双臂搂住姜云缨的脖子,矫揉造作地笑着。

   “呸!我才不跟你胡闹了。。。”姜云缨闹了个脸红,自顾自地松开对方,寻了床榻一处角落躺下,背过身去不再看林雨柔。


试读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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