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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1, Walk On Water | 恶魔女王诺尔:Time Out Of Min -

2025-03-03 21:04 p站小说 4720 ℃
时速九十公里,高达三十余米的恐怖战争死神一个栽楞扑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掀起与城墙齐高的土堆,伴随着一吨重的弹丸带出的火药味与伤口流出的血腥味充盈着战场。黛安的身体向前滑动了十几米,在触碰到魔法屏障的前一瞬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魔皇使者欲狐站在距离王都几千米的一座高山上,眺望着王都内的惨状。“失……失败了吗?”层层冷汗从他棕红色的头发下渗出,逐渐流入他因难以置信而圆睁的眼中,“人类居然连巨人种都能够打败……难道说诺尔小姐她们……这种事情非同小可,我必须尽快报告魔皇大人!”
一阵卷着几片落叶的冷风朝欲狐的身体袭来,令他打了个寒战。风中的几颗沙尘飞入了他的眼中,引起了一阵不适的感受,他下意识地侧过身闭上眼睛,待眼中不适感消失后,K先生已经站起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人类已经超越恶魔了,”K先生对欲狐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到了这个时候,你这是想做什么?”欲狐反问道。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不过请放心,还会有人来接替我的。”K先生,也就是前文作者的意志体现,已经开始朝着山下的茫茫人海中走去,“尽管如此,我也很期待你们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行动,祝你们好运。”说罢,他就如一缕青烟,消失在这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下。
“可恶……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啊?”K先生一番话弄得欲狐云里雾里,但山顶浓雾中隐藏的一丝杀气迅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是什么人在靠近?”他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一切可以的声响。忽然,他的肢体开始逐渐变冷,行动也变得迟缓,直到完全不能活动!
“唰!”斜刺里一把尖锐的物体倏地飞来,直朝欲狐的咽喉刺去。“原来是你!”欲狐在千钧一发之际召唤出一条触手,准确地挡住了那根致命的冰锥,然而冰锥的尖端竟然刺破了触手,在距离完全贯穿仅余不足一毫米的时候停了下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别说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要是让人类掌握了那个东西,我不会原谅你的。”山中的雾气逐渐聚拢,汇成了一颗巨大的水球,水球的表面隐约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面孔,那模糊不清的眼睛向欲狐释放着凛冽的寒光,“现在你最好告诉我点可以让我考虑不宰了你的消息,赤狐妖精种的死狐狸先生?”
“呵,看来你是打算现在就付诸实践了。”欲狐苦笑一声,“你我同属仅次于龙精种和巨人种的妖精种,我们这一族能够在恶魔中身居高位的原因就是能力的多元化吧。不过,你想要进行实验的话,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人类的王都?那里应该是这段时间最不安宁的地方,你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水球的表面浮现出一丝涟漪,“最近几天人类和恶魔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听说了,我不会让那些人类为所欲为的!不过……我也有一件事必须尽快完成,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死狐狸你的帮助。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欲狐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到了这种时候,我还能拒绝什么。现在短时间内只能指望你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情,我们的处境可就更加恶劣了。”他将魔力凝聚在双腿纵身一跃,朝山下的水潭方向坠下,“所以说正常我应该阻止你的,不过……你也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吧。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帮你一把了!”

隔天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在有人来人往却因战争将至而死气沉沉的街道上,一位男子坐在一条商业街的外摆桌椅上。他是一名气度不凡的少年,深棕色头发下的眼睛非常特别——温和、坚定和知性的气质组合成了其中琥珀色的光辉。尽管年轻,但其沉稳的风度显得他成熟且可靠。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正是一日中最为燥热的时间。尽管面前摆放着看起来非常美味的自制馅饼和沙拉,但他的视线一直射向长街的另一头。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戴着黑白格高礼帽的男子,少年敏锐的感觉已经告诉他,这个男子并非人类。他聆听和回答男子的姿态和神色令人不免联想到那些正直贵族的和蔼风度。
“先生,在把我的目的告诉您之前,我想先对您说一些对您的判断。”面对男子的询问,少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在您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十分强大的魔法力,而且您还对我的行动如此在意,因此我猜测您大概不是人类吧。”说罢,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对方听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倒也没有惊慌,“先生所言甚是,我确实是在整个恶魔中排行第三的妖精种。不过从您这个人类的身上我同样感到了魔法——不,甚至可能比我还要强,因此会在意您也是正常的吧。”一条毛茸茸的红褐色大尾巴在桌子底下窜了出来,伸到了少年的视野中。
现在,双方成功建立了信任,于是少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果不其然对方听后怛然失色:“先生,我很想知道,您对这件事为何会如此在意?明明你想要救的仅仅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炼金种恶魔,您能够有这份心实属令我意外。”他口中的炼金种恶魔,毫无疑问就是前日被大魔法师玛什石化的恶魔女王诺尔。此刻男子的心中,已经对少年产生了几分敬意。
少年浏览着这一天来在各个地方费心搜集到的资料:“石化魔法虽然可以立刻让被施法者的生理体征尽数消失,但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停止’……其本质是抽取对象的生命力,将肉体和魔法‘风干’做成‘标本’,如果用特定的方式重新注入生命,就可以解除魔法。此外,由于生命已经停止了,所以就算变得粉碎,只要拼回原来的样子,照样可以用以上办法救活……
“……现在只剩下一个难题了,能够唤醒他们的魔法究竟是什么?如果方法错误的话,很可能会反而把他们被石化的身体毁掉。要到了今晚还是找不到,我就先带着石雕离开,然后再想办法……”
听到少年的疑惑,对方忽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想我知道谁有这样的魔法,可以让那个家伙来协助您呢。你们有着同样的目的,合作一下不是能很好吗?”他狡黠地挤了挤一双狐狸似的眉目。少年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嗯……合作的话,确实可能是个好主意,请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
“很抱歉,那家伙恐怕不会愿意让我透露有关的信息呢。你们今晚就在教堂会面好了,我会在外面等候,以防万一。”那男子起身深鞠一躬,不易捉摸的面孔上浮现出满溢的感激之情:“我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诺尔小姐那样的眼神了,那是憎恨,被夺走一切所爱的憎恨……谢谢您先生,拜托一定要救救她们!”
“先生,您怎么了?”少年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常神情。
“没,没什么。”男子迅速切换到了一副平静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是不该将情感过于直白地展露在其他人眼前的。

晚上八点,夜幕降临。这里是漆黑夜空下,一间静谧的教堂。在一排排耸立的石柱间,几名修女正合力搬运着一件东西。那东西乍一看是个赤裸的娇小女孩,可她的肌肤分明是岩石;要说是石雕,又过于逼真:在这个女孩一丝不挂的瘦弱身体上,躯干、双臂、尤其是双脚的纹路意外地清晰可见,而且头顶折断的那只小角竟然有着浑然天成的断面,着实令在世的任何一位雕刻家都瞠目结舌。
不过,石雕上唯一与“可爱萝莉”不符的,就是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尽管瞳色无法分辨,但那眼神从岩石之中迸射出来的感觉,犹如要喷出一团烈焰,将眼前的人类燃烧殆尽一般。遗憾的是,就算这双眼睛真的能喷出火焰,对这些修女而言仍然是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这些神职人员个个都有着强大的光魔法,这是对付恶魔最强力的魔法。
修女们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下了,其中一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上那把大锁。房间的内部看上去是一间储藏室,修女齐心协力将那尊石雕立在中间,然后松了口气。“哎哟,累死我了,这臭恶魔怎么这么重啊!”一位修女抱怨道。
“喂,咱们都不是第一次把她搬出来又搬回去了,就你自己还在抱怨!而且玛什大人的意思很清楚,让后人铭记这些恶魔的真面目,所以我们白天才要把她摆在外面展览。你敢对玛什大人的意志表示不满吗?”另一个修女大声驳斥着同伴,接着又看向石雕怨恨的眼神,狠狠地将手指戳向它的瞳孔。
“看得出来,大家消灭恶魔的热情都非常激昂呢。”一位修女借着灯火欣赏着石雕上原本不属于其的印记,有风干的鸡蛋和西红柿的汁液,有诸如“下地狱”这类诅咒的词汇,也有在其不雅之处进行的乱写乱画,甚至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专属于我们人类的时代很快就会来到了。”
“是啊,真够激昂的。”还有一位修女把注意力放在了石雕的腰腹部,在这一片乱七八糟的印记当中,大量不同字迹的污言秽语十分醒目,“今天记着把门锁好,听说昨天晚上有可疑人物溜进来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传言中那个可疑人物的行径实在是不适合由她们这个身份的人说出口。
随着大门的关闭,房间中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挤了出去,只留下那尊石雕孤单地伫立在那里。没错,这尊石雕就是之前绑架公主而被勇者讨伐,最终落入人类手中的恶魔女王诺尔。现在她的“日常生活”就是每天被众人类的目光灼烧,同时用她那再也不会反抗的瘦弱身体承受他们的愤恨——以及一些其他的情感。
一切都完了,人类屠杀恶魔的战争势在必行,而曾经阻止过人龙之争的诺尔和她的伙伴们却束手无策——他们都已被玛什的魔法消灭于世间了。冥冥之中,一行泪划过诺尔的脸颊,那是一颗从天花板滴下,落在她眼角的水珠。
“她们终于走了……”一阵微弱的低语声从储藏室门外的黑暗中传来,接着是几乎无法听到的金属碰撞声——大概是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片刻之后,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迅速跨进屋内,随即反手把门关严了:“昨晚居然被人看到了,真是严重失误!指引苦难的主啊,请庇佑我今晚顺利啊!”
黑影提着灯走向房间中央的诺尔石雕,一手从前面推着,一手从后面挽着,将她沉重的身体缓缓平放在地上。他握住诺尔一只变成石头的脚踝,将脚掌调整到正对着自己脸部的位置,贪婪的眼中映出的竟然是一只白白净净的小脚底!

教堂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似乎这个肃穆的场所也将继续沉默下去。然而就在这无尽的死寂之中,忽然响起了一支响亮的钢琴曲,黑白双键在重击下尽情地舞蹈着,直击人心的旋律流泻而出,音符如同暮色中的蝙蝠群飞出房间,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之中,传入了修女们的耳朵。
“是何人在弹奏如此不祥之曲?”这些神职人员很快便听出了隐藏在乐曲中的杀机,魔王引诱着焦急父亲怀中那病重的孩子,最终将他的生命夺去,在教堂演奏这样的曲子绝对是大忌!究竟什么人敢在这个敏感时刻做出此等行径?
《魔王》一曲将钢琴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右手大量持续八度的三连音象征着奔腾的马蹄声,左手在低音区重复着一段黑夜风声一般的旋律,仅仅一台钢琴仿佛化作整个交响乐队,将紧张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愈发急促的琴声犹如魔王摄魂的魔爪,在教堂里肆意蔓延,准备强行夺去受害者的性命!
“砰!”教堂中放置钢琴的房间大门被一道强光轰开,几个修女涌入黑暗的世界,但钢琴曲的演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谁在那里?”修女们的视野中只有漆黑一片,能听到的也仅仅是《魔王》的旋律,整个房间里似乎没有除她们之外任何生物的动静,但在弹奏着钢琴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恶魔吗?竟然敢闯到神圣的教堂来,简直是自投罗网!”修女们纷纷准备出击,只有一位有所犹豫,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同伴们的举动,数十道光魔法就已经向钢琴发射过去,昏暗的房间顿时被照亮得如同白昼。她们最后看到的,是墙壁上映出自己惊慌失措表情的恐怖景象……
短暂的沉寂后,柔和的钢琴声再度响起,随即便是两声沉闷的低音——父亲总算赶到了家,可是怀中的孩子已经死去。“‘已经结束了。’这是你们人类说过的话吧。”一个身影从琴凳上站起,忽然间就化成一滩水落在了地面上,流过钢琴,流过那几名失去知觉的修女。这场面奇妙至极,又异常恐怖。
紧接着,四面的墙壁以及房间里的一切事物上都有水流下,仿佛是刚刚被解冻一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正是这些覆盖于房间表面的冰层反射了修女们的光魔法攻击。这些融化后的水流在地面汇合,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水洼,渐渐浸湿了修女的身体——与其说是浸湿,更像是这些似乎具有意识的水流主动形成了一小片区域,将她们包裹在其中。
“可恶的人类,你们对她所做的一切,我都要让你们自己来偿还!”温柔的声音不知从何响起,这嗓音如涓涓溪流一般清脆悦耳,话语的内容却十分冷酷。水域中逐渐浮现出了一张女人脸孔的轮廓,平静冰冷的双眼注视着在地板上四下蔓延的水,“找到了,不会有错的,是在这个房间的正下方!”
与此同时,下午出现在商业街的那位少年正站在房顶上俯瞰街道,静静等待约定之时的到来。到了月黑风高的深夜,街上除了流浪汉和混混之外别无他人,而这些人的数量比和平时期更多了。讽刺的是,醉汉的胡言乱语和混混的低俗段子让这条街道比白天时更加富有生气。
和平时期,街上常有巡逻队四处游走,但现在为了备战,十之八九的巡逻队和备用军统统被安排在了战争岗位上。因此,如今城里的戒备远比之前薄弱得多,若是突然受到龙精种或巨人种的袭击,只怕全城的人类将毫无反击之力。“咔嗒!”声响从手中的怀表上传来,少年明白时刻已到,便纵身跃入了皎洁的月光之中。

“玛什大人的石化魔法太厉害,我累到筋疲力尽也只能将一小部分的皮肤还原,不过呼——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哦吼——吼!”楼下的储藏室里传来急剧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声,那位神父模样的来客此刻的动作若是被公诸于众,定会换来大量怀疑他是疯子的眼神:他竟然在一遍遍舔吮着石雕的脚掌!
“啊呼……呼……既然是恶魔的,就没关系了……呼……”诺尔石雕的右脚脚底被神父的舌头肆无忌惮地舔舐着,白里透红的小嫩脚被舔得晶莹剔透,可惜整只脚的上半部分仍然是石头,连哪怕一点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只有柔嫩的肌肤有着类似简单反射的微弱颤抖。
四周如此安静,神父的畏惧之心被欲望和侥幸心理取代了。他渐渐放开诺尔的脚踝,进而将双手放在了石雕的嘴边,颤抖的嘴唇飞快地念动起一连串咒语。灰色坚硬的双唇以极慢的速度恢复着血色,等两片薄薄的嘴唇褪去了岩石的质感,施法者已经累得汗如雨下。他甚至来不及休息,就兴奋地掰开了诺尔的口。
尽管口腔似乎恢复了原样,但诺尔的咽喉仍然保持着石化,声带自然不例外,无论来者对她做些什么,她都无法发出叫喊。随着神父吐出一声飘飘欲仙的呻吟,一团白色的粘稠液体喷在了诺尔脸颊旁边的地上——急躁的男人早已按捺不住,甚至没来得及用手边刚刚获得的玩具来释放。
就在满身大汗的男人急不可耐地寻求第二次解脱时,火热不堪的皮肤忽然迎上了一阵冰凉的触感。“这是……”他连忙靠近那盏灯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那上面缠绕着一条拥有固定形状的水流,这形状好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
神父的大脑一瞬间变得完全空白,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阴影中的一声尖叫更是惊得他手忙脚乱:石雕的全身已不再是毫无生气的灰色,石化过的皮肤如落潮的海水一般退向诺尔的下身。“不……不要!别过来!”诺尔自顾自地抱着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哭声越来越大,直至嚎啕。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突然活过来!”神父连忙提起灯照明,原来竟是一条条水流汇成的缎带缠在了诺尔的全身上下,正在从外面源源不断地给她的每一个细胞传输着T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恶魔的同党来救她的吗?不行!”他咬咬牙,试图发动光魔法轰击,索性把诺尔杀掉算了!
然而这时,缠在他下身上的蛇形水流开始活动了,大量水分一齐涌入他的组织内,迅速破坏了渗透压的平衡,细胞尽数吸水胀破——一刹那,他的双腿间只剩下了一摊脓血!“哇啊啊啊啊啊啊!”纵欲的神父扭曲着,哀嚎着瘫倒在地,痛苦地发出令人胆寒的凄厉惨叫!
“发生什么了!”诺尔和神父的喊声叠加在一起,门外很快就有了敲打声。接着,储藏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开,没有人预料到,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笼罩在月光下的男孩——他正是受人之托前来支援的那位少年!少年当即认定了那个在恸哭的小女孩就是他要找的目标,于是赶快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发现她的双腿还没有完全褪去岩石。
诺尔被这个陌生的少年抱在怀中,顿时叫不出来了,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似乎想从他身前挣脱出去。“这些水流是在帮助她解除石化吗?”少年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的水流缎带,接着视线望向水流的源头,“它们是从楼上流下来的,施法者是在上面吗?无论如何,石化一完全解除,我就带着她离开好了!”
当然,站在教堂屋顶的那位施法者也察觉到,有人抱起了诺尔。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要10分钟才能完全解除石化吧。”少年观察着诺尔身上的变化,开始计划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应该做些什么。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仅能从地面上的血迹判断出男子受了伤。
“你怎么了?”少年沉着冷静地发问了,“有什么地方受了伤吗?”
“呜啊啊啊啊!!!”神父立刻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架势,“我只是这间教堂里的神父而已……可是刚才突然有好多条水流冒出来攻击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他近乎疯狂地痛叫着,“我……我要死了!流了这么多血……好痛啊!求求你,帮我治疗……好痛啊!!!”
面对神父的惨状,少年却未像刚才救援诺尔时那般积极施救:“你先冷静一点,你的伤应该不足以致命。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是神父的话,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如果把你视作了敌人的话,为什么这些水流没有给你造成更重的伤势?”
“啊,这个……这个……”神父顿时哑口无言,前一个问题他或许还可以用在这里巡视为借口搪塞过去,但关于水流为什么只是把他阉掉了这件事,他完全想不出能够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就在他拼命思忖着能够博取少年同情的言语时,少年已经将注意力从他身上完全移开了——诺尔身上岩石的枷锁终于被解开了。
这时,怀里小女孩的挣扎弱了下去。少年借着残存的灯光,看清了她原本洁白的身体上牧羊犬舔舐过的蜂蜜痕迹、被关进监狱后受折磨弄出的淤青污垢和血迹,以及那些更加醒目的涂鸦。“她好可怜……”少年叹了口气,察觉到诺尔的身体有些发凉,便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给她裹好,诺尔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些。
“喂!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啊!”不顾身后神父的喊声,少年抱着连脚底也恢复了原样的诺尔冲了出去。“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或许更多的神职人员已经发现我们的行动了,所以说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尽管少年并不惧怕修女等人,但诺尔的生命状况不容乐观,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神父仍在储藏室的地板上翻滚着呻吟,忽然少年离开时掩上的门被一只长着很长指甲的手拉开了。蓝色水结晶形状的耳环、扎成马尾辫的黑色长发、身材曲线迷人却非常适中,外套一件蓝色的长裙,其上满是美丽繁杂而不凌乱的花纹。她比诺尔要高出大约20公分,是一位非常美丽的高级恶魔。踏入屋内的女恶魔无视了神父,将手一挥便令布满整个房间的水流都汇聚到了自己的右掌上。
“刚才是谁来过这里?”女恶魔突然像闪电一般移到了神父的面前。方才神父见这样的高级恶魔“大驾光临”,立刻丧失了抗争的勇气,想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逃走,可由于他伤到了那个关键的地方,只能丑陋地爬行而去,模样像极了一条落水狗。
被吓破了胆的神父可不敢隐瞒:“是……是一个男孩,他带走了……”
神父话音未落,女恶魔已经将右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随着她身体的扭转,大量的水全部注入了神父的体内,令他的组织细胞尽数吸水膨胀,进而破裂,霎时间就将他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飞溅的血滴落到女恶魔的衣服上,却没有浸润,像在油毡上一样直接沿着裙摆滑落到了地上。
“渣滓。”女恶魔厌恶地留下一句话,也匆匆离开了教堂。

少年正抱着诺尔在教堂外的大路上飞奔,很快就来到了建筑物鳞次栉比的地带。他迎着格外清冷的寒风,一反平时彬彬有礼的模样,以不合常理的速度与敏捷力在房顶和路灯上飞跃着,绕过了街头熙攘的人群,隐没在夜色里。“现在,差不多可以停下来了吧?”他在一个公园的喷泉边站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没有起风,四周一片寂静,几乎可以听到半空中鸟儿成群飞翔时的振翅声。怀中的诺尔偶尔发出几阵痛苦的呻吟,这令少年更加担心。他警惕地转动着头和上半身,提防着附近一切可疑的动静——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少年想了想,又挥舞了几下手臂,接着朝旁边跨出了一步。
“轰!”突然,他身旁的喷泉像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出了大量的水流。少年如条件反射般地向远处跳去,只有少量的水滴沾湿了他的外衣。“真是不友好的见面礼。”他环顾四周,注意到这喷泉是附近唯一的水源,于是像紧盯着猎物的猛兽一样,几乎连眼都不眨地将精力集中在那个水池上,“是驱使水的能力?”
从喷泉中涌出的水流化作一条条透明的蛇,向少年跳开的方向游去,却似乎并没有直接将他现在所站的位置视作攻击目标。少年缓缓蹲下来,将一只手伸到那些蛇的近处晃了晃,它们也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看来它们不具有视觉——不,应该说施法者不能通过它们看到我,只能——”
一只八哥从附近的树枝上飞了下来,落在地上小跳着,大概是在寻找食物。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蛇如同闪电般向那只可怜的鸟发动了攻击,在咬住它的瞬间迅速转变成一个水球,将猎物包裹在其中。但是没过一会儿,水球就四分五裂开来,流在地上重新变成蛇的形状,而那只鸟就像无事发生一样飞走了。
“想必你已经将我的能力看穿了吧。”在视线的正前方,少年看到了那个朝自己缓步走来的身影——没错,无疑是那位女恶魔。“我是海蛇妖精种恶魔达莉亚(Daria),我的能力叫做【水上行(Walk On Water)】,简言之是操纵水,无论是雨水、泉水、雾气、冰,还是生物体内的水都可以。”
达莉亚走到距离少年不足5米的地方,在她停住脚步的一瞬间,围住少年的蛇全都变回了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小水洼。“看来你果然是那位恶魔先生所说的,也想要去救诺尔的人了。”少年很清楚,对方一见面就把能力展示出来,是在表示对他的信任,他没有理由再去怀疑这样坦诚的对方,“我的名字是弗里斯克·逐梦(Frisk Dreemurr),很高兴跟你合作。”
“嗯……”达莉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头转向了一旁,“把她交给我吧。”
弗里斯克似乎没有听懂达莉亚的意思:“抱歉,你说把她交给你是……”
“你应该还有别的人类要去救吧?所以让我带着诺尔走就好了!”
“人类……?”还没等弗里斯克思考达莉亚的话,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诺尔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哼,“人类在哪儿?为什么要救……人类啊?”
看着呓语般的诺尔,达莉亚的眼神忽然变得满溢柔情和悲哀,她下意识地伸出了双臂。弗里斯克会意,放心地将诺尔交到了达莉亚的手中。达莉亚立即将这个赤裸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抚道:“小家伙,不用害怕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我保证!”
过了很久,达莉亚才看向弗里斯克,在他的手臂上系了一条蛇形水流:“它会带你找到那些人类被关押的地点,快去吧,以你的力量一定可以做到的。”

在茅草和青苔之中,一堵旧墙的下方,是一个新建不久而空旷恐怖的巨大工厂,安静而阴森。一个荒僻的角落里,落着五个大小不一的柜子,每个柜子上面都连着一条管道,里面运输的是作为起始能源的T能结晶。作为“发电器”的那个柜子里,25岁的女骑士法娜正以跪姿承受着背叛人类的刑罚,而她产生的T能将为另外四个女孩——挞卡、铭玉、莱娜、力亚带来更大的痛苦。
在玛什禁声魔法的作用下,五个女孩的哀鸣被封在了那五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人会听到她们声嘶力竭的惨笑,更没有人知道这五个原本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子此刻是怎样一副惨状。在她们被关进这里的40个小时之内,大量魔法手一刻不停地针对着她们各自的弱点搔着痒,榨取着她们的生命能量。她们已被折磨得不似人形,只会像发疯一般狂笑,理智与意识早就崩溃了。
在这地下工厂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死寂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爆炸产生的烟尘中,大块破砖乱瓦掉落在地,发出清晰的声响。工厂某处的走廊天花板被轰开了一个大洞,可望见上方漆黑夜空中的繁星。在夜风从洞口涌入的同时,一位少年跳进了工厂,随即落向地面的是一片细雨似的水。
“这里就是关押着那些人的地方吗?”弗里斯克四下张望,散落在地的积水在这时活动起来,再次汇成一条蛇的形状。这条蛇形水流是达莉亚用来进行地下探测的,正是有它的帮助,这个隐秘的地下工厂才会这么快被弗里斯克找到。蛇形水流继续开始了活动,弗里斯克立即跟在它的身后。
在弗里斯克突入后不久,这座工厂内随即回荡着一阵阵快节奏的脚步声。“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个工厂才新建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让人闯进来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中年大汉一边朝闯入地点快步赶去,一边斥责着跟在后面的守卫。这个男人就是从前的大将军,企图发动人魔战争的三位重要人物之一——秦贝。
尽管不知道入侵者的身份,但秦贝大将军已经预料到了他的目的。正如他所说,这座用来处理犯人的工厂是新建的,被关押进来的目前只有法娜一行人,因此这入侵者绝对是为她们而来!“那么,你说怎么办?”走在秦贝身旁的另一个肌肉虬结的人问他,言语里带着对这名戴罪者的傲慢和轻蔑。
“哼!你认为还能怎么办?”秦贝盯着无礼的壮汉,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入侵者都打到头上来了,赶快集中兵力跟他决一死战!这座工厂是日后为军队提供能源的重要根据地,绝对不能让人破坏这里!”话虽这么说,但狡猾的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敌人过于难缠,他会立即把这个房间连同那些犯人一并毁掉。
秦贝大将军对他如今处境的厌恶不言而喻。自从玛什将法娜收集到的证据甩在他面前,阴谋败露的他便沦落为重罪犯人。原本他犯下的罪孽已经足以致死,然而大魔法师玛什以“现在是用人之际”为由给了他另外一条路:将功抵罪。现在,他的命运完全被玛什握在手中,成为了毫无实权却又有实力的工具。
“瞧着吧,你们这群根本不配与我为伍的家伙!”尽管地位一落千丈,秦贝仍然心比天高。如今身边都是一群“低级”“差劲”的人,每天还要受着他们的冷眼和挑衅,他的愤怒之火日益旺盛。他握紧手中那本黑色的厚书,恶狠狠地咬着牙:“我迟早会让你们知道,你们和大将军我究竟有多么遥不可及的差距!”

随着一连串的爆破声,五个柜子的门都被一阵强大的力量直接轰开,顿时迸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赤身裸体的女孩们凄惨的模样全部暴露在眼前:除了保持跪姿的法娜还能看出一点人类的样子,另外四个年纪较小的女孩早已形如枯槁。她们个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面容呆滞,眼中流泪,口中流涎,浑身颤抖。
五个女孩就像是五只刚刚从垃圾堆捡回来的烂布娃娃,毫无生气。“这……这这这……”纵使做了心理准备,站在柜子前面的男子还是被这残忍的场面震惊得呆若木鸡。半晌,他摇了摇头,尽可能避开某些危险的部位,将她们一个个带出了柜子。当最后那个女孩——莱娜被从柜子里抱出来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怀中的这个女孩,弗里斯克的心情复杂极了。尽管莱娜身上满是污垢,仍能看出她的皮肤很好,身材娇小玲珑,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人了,但依旧难掩其美丽。尤其是她紧闭双目的模样,更显得可爱。这样的小女孩应该拥有着幸福的、童话般的美梦吧?可是现实却将她变成这副模样,真是令人心痛不已。
将莱娜放置在地板上,跟她的姐姐靠在一起,弗里斯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她们的身上。“有人来了!”弗里斯克正在想带她们离开的最快办法,忽然听见楼上传来急促却又整齐的脚步声,于是率先挡在了门口。他听出来人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看样子现在直接把女孩们都带出去的想法是不可行了。
不一会儿,这个房间门前的狭窄走廊内回荡着短兵相接的声音。这阵响动让倒在地上的女孩子中间产生了一丝骚乱,那个叫铭玉的东方姑娘用颤抖的胳膊,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茫然地抬头望向房门口。这里是哪里?外面的人又是谁?他们在战斗吗?为什么要战斗?混乱的脑子思考不出答案。
无数火焰飞弹和箭矢朝着堵在门前的人影呼啸而来,而那个男人右手挥动着刚才从敌人手中缴获的铁剑,卷起层层风压,把所有的箭矢全部斩断吹散。众士兵只看见一道剑光掠过,紧接着一股呼啸的风压便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当中有不少人直接就被拍倒在地,没倒下的人呼吸也在降低的气压下变得无比困难。
箭矢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而那些火焰虽然没有被风压影响,却仿佛是见到了主人要朝圣一般,飞到了少年的身边,围着他舞动。“这……这究竟是怎么……”秦贝大将军眼里此刻只剩下惊恐,他一生征战,连世界上最强的龙精种、巨人种都是他领头剿灭的。然而,眼前这个少年比他遇见过的任何对手还要匪夷所思!
接着,少年一挥手,火焰弹反朝士兵们飞去。秦贝见状喊道:“盾兵上前守住!其余人散开!”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各自行动起来,数名扛着巨盾的人把盾牌拼在一起,气势如同一座坚固的要塞。其他人迅速逃往火焰的射程范围之外,就算火球突破了盾牌兵的防线,他们也可以保住力气以进行后续的战斗。
然而,弗里斯克的能力再度让秦贝知道了unbelievable怎么拼写。原本直线飞来的火球突然向上一跃,仿佛有眼睛般地绕开了盾牌壁垒,在空中划过各种图案后,在众人的惊讶声中,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四面八方的所有士兵。“轰!!!”爆炸,燃烧,受伤倒下的士兵……这就是此时此刻秦贝眼中的光景。
“可恶……这家伙究竟是谁?”见身边的人接连倒下,秦贝心中暗恨,“看来不得不提前使出这一招了!”他拿起手中的那本黑书,放在自己身前。

秦贝将书的扉页翻开,展开的书页并不是纸张,而是一片深邃的漆黑,那片黑暗仿佛在张牙舞爪地涌动着,要将框外的一切吞噬一般。弗里斯克谨慎地停止了对火焰的操纵,仔细观察这未知的能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本书拥有的魔法力异常强大。“他的魔法看起来像是与空间有关的类型,具体会是什么样的呢?”
“【黑色相簿(The Black Album)】!”
忽然,仿佛是所有的色彩都在刹那间被吸走了一样,整个走廊顿时变得和底片一样仅有黑白两色。这片黑白的领域还在不断扩张,已经开始向法娜她们所在的房间内延伸。“怎么了?不快进去的话,我【黑色相簿】的力量可就要对那几个丫头片子不客气了!”随着周围逐渐被黑白笼罩,秦贝先前的慌张不复存在。
弗里斯克犹豫了片刻,这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他仍然保持着备战的架势,一边紧盯着秦贝的双眼,一边缓缓向房间内倒退。就在他即将跨进门的一刹那,他从秦贝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闪过的奸诈,急忙将已经抬起来向后伸的腿收回。与此同时,弗里斯克身后的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狂笑声。
弗里斯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查看女孩们的情况,却又因忌惮将后背暴露在敌人面前而作罢。“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也是和这些蠢蛋一样看不清现实,盲目追求正义吗?”在黑白的世界中自由行动的秦贝冷笑道,“她们现在都已经半死不活了,你就算把她们都救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秦贝诱导性的质问,弗里斯克没有回答,只是将左手轻轻搭在旁边墙壁上白色的部分。“你的能力就是制造出这样一个毫无色彩的冰冷空间,然后用这些图案背后的规则来攻击对手吧。”许久,他终于扬起脸,冷冷地看着对面朝着自己拔出剑来的大将军,“那我的能力,就是像赋予万物色彩的太阳一般燃烧!”
“哼,在我的领域里,你又能做些什么?”秦贝不以为意。
“【烈日千阳(A Thousand Suns)】!”
弗里斯克按在墙上的左手中,忽然凝聚出了一团火球。这团火球以很快的速度膨胀着,在这个毫无生气的黑白空间里,宛如永恒燃烧的太阳般灿烂。秦贝瞳孔微缩,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热浪袭来,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灼伤一样。可他到底也是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虽惊不慌,再说他仍然是领域的主宰者。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起了进攻。秦贝将剑高举过头顶,剑尖直直地刺向冲击而至的炽热火球。剑尖接触火球的瞬间,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便将秦贝的身体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好强的力量!”秦贝心惊胆颤地吐出一口鲜血,刚才剑锋只是碰触到火球而已,便产生了如此恐怖的杀伤力,若是正面接触的话……
想到秦贝长久以来犯下的无数罪过——屠杀龙精种,绑架公主,残杀知情人员,以及很多很多没被公诸于世的恶行,弗里斯克几乎忍不住要把这个人渣碎尸万段。但是里面的女孩们已经不可能再等了,就像秦贝说的那样,她们只剩下半条命了,因此他占到了上风之后,就义无反顾地掉头向房间里冲了过去。
“你以为【黑色相簿】只有这种程度吗?太天真了!”
忽然,倒地的秦贝用发虚但十分清晰的声音喊道。弗里斯克有一瞬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留心脚下地面的颜色,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猛地射出,弗里斯克暗叫一声“不好”,就被刺眼的强光与漫天的烟尘吞没了。在爆炸的震波平息下来之后,秦贝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大笑着站了起来。

秦贝本以为少年中招,却不料黑烟猛然炸开,那少年竟从中冲出,杀气腾腾好似猛兽,一拳便朝着秦贝的大肉脸招呼过来。将军笑容凝固,愕然无比,手中利剑在无意间迅敏举起。“轰隆!”秦贝踉跄数步险些栽倒,巨大的力道让他感觉剑身都被殴打至弯折,若非他久经沙场的战斗本能,下排牙怕是要被打到错位。
“咕!这家伙!……”秦贝才刚刚站好,弗里斯克的拳脚便接踵而至,勾拳、膝顶、铁山靠,少年明明已然遍体鳞伤,其攻势却有如狂风骤雨,一点儿也不给这大将军喘息的间隙。秦贝慌忙改变武器的角度拦截,虽然这些攻击并没有一发打中他的身体,但是双臂那几乎剥夺所有感官的酸麻,令秦贝的心中越发惊惧。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被巨人打中了一样…这个小鬼…”秦贝不敢再过多纠缠,他已经明白,自己在近身战中绝无优势,必须凭借【黑色相簿】的能力才能反败为胜。想到这里,秦贝身体后仰,避开了弗里斯克的攻击,随后剑尖朝着对手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弧线——然而这不过是佯攻!“看招!【黑色相簿】!”
弗里斯克正打算后退一步躲过这次攻击,向下一瞥却发现自己即将踩下的砖块变成了黑色——之前他明明留心了这里的地面是白色的!一时间的误判险些乱了弗里斯克的节奏,所幸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任由自己的身体朝后倒下,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锋利的剑刃,随后双手撑在了较远的一块白色地砖上,向后翻去。
“果然,这小鬼已经注意到了我【黑色相簿】的能力…但即便如此,他又能做什么!”【黑色相簿】的能力是把以使用者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世界,改造成一片被黑白笼罩的领域,除了使用者和被允许之人,所有踩到黑色格子的生物都会受到方式并不单一的强烈攻击,而秦贝可以在一定限度内修改格子的颜色!
弗里斯克与秦贝拉开距离后,没有再向前抢攻,自己一旦贸然上前,肯定还会受到攻击。但是秦贝可不打算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在他的操控下,弗里斯克周围的格子以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变换着颜色。弗里斯克不得不尽力闪避着格子的侵袭,渐渐离秦贝越来越远。“想逃吗,小鬼?你难道没听见那里的声音吗?”
在两人交手看似漫长实则十分短暂的时间内,地下囚室中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哀鸣从未中断过。五个女孩身下的地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色方格,十几根触手从这深不见底的漆黑中弹出,精准地缠住了这些可怜女孩的身体,就连尚有几分理智未被消耗殆尽的铭玉也被牢牢地锁在铺满触手的黑色格子内,插翅难飞。
每根触手都有1米多长,上有无数个章鱼吸盘状的突起结构。它们首先划过铭玉和力亚的脚底,一条条冰凉湿滑的物体不断在她们的脚丫上来回摩擦,渐渐尽数向最为敏感的脚心聚集。翘着脚丫的姿势令脚掌弯曲一下都做不到,她们马上尖叫着笑起来,开始用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求饶,直到无法呼吸。
没过多久,一股更为强烈的刺激袭上了挞卡和莱娜的身体,带给她们一种强烈的感觉——痒。这种痒感在两人的腰部肆意蔓延,很快也出现在了腋下,两个体力最差的小萝莉没有任何力气忍耐,只好扭动身体缓解。她们痛苦地挣扎,扭动着,试图逃离这些强而有力的触手,但这只是徒劳,只能发出无尽的哀鸣。
至于囚犯中唯一的成年人法娜,她的两只脚踝被分别绑在脑袋两侧,这种姿势使她的整个下身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触手的尖端在她的敏感区域轻轻游走,舒服而极度羞耻的感觉令她不住地颤抖。

被触手抓住的女孩们身上源源不断地产生着T能,由地上的黑色方格吸收后,尽数化作秦贝用来对付弗里斯克的魔力。“要是以前,只要老子一挥手,就有千军万马过来把这小鬼碎尸万段!”他死死盯着眼前又摆好姿势的少年,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仿佛要燃起火来,“可现在,这种东西居然也要我亲自处理!”
秦贝虽然占了上风,却并不追击——他打算用格子的变动耗尽对手的体力,打持久战。弗里斯克又是一跃,从被即将黑暗吞没的地面上猛地跃起,踏着墙壁尚未变成黑色的部分,及时地回到了地上的白色区域。“哼,想逃出我的视线?”秦贝看着他被黑色的砖块越逼越远,对敌人的战术做了预判后便朝前走去。
谁知秦贝刚刚迈出去的前脚还没落地,弗里斯克突然有行动了!他脚下发生了一阵猛烈的爆炸,身体借着冲击力瞬间来到了秦贝的眼前,紧接着裹挟着爆炎的拳头全力打来!“想一块格子都不碰就靠近我吗!可惜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了!”作为征战多年的将军,秦贝把宝剑横在胸前,挡住了弗里斯克的一拳。
弗里斯克看见那把剑的一瞬间,心便颤抖了一下——剑身已从原来的银色,变得通体漆黑。弗里斯克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黑色的剑身风驰电掣地长出了一大片黑色的荆棘,迅速把猎物围在中间,要以刀刃般的倒刺把他绞成几块。弗里斯克立马后撤,同时双手又覆盖上一片烈焰,“轰!”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弗里斯克双手释放的爆炸及其产生的风压仿佛吓住了这些黑色荆棘,趁着它们的行动一滞,他便要跳出包围圈。“想跑?”秦贝上前一步握紧了被黑色荆棘缠绕的宝剑,想要把这致命的利器再次缠上对手,不料下一刻他就感到下方传来了可怕的能量——弗里斯克早早在这块地砖上布置了一个爆炸的小型魔法阵!
“唔!”秦贝狼狈地滚了几圈,勉强避开了爆炸的中心,即便如此,他的左臂上的铠甲与衣物也满是焦痕,而弗里斯克已在烟尘中不见了踪影。“可恶…”秦贝有些恼怒,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黑色相簿】之后还没有立刻取胜,“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简单,如果我不在这里打倒他,以后一定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当然,秦贝用不着心急,虽然他在明处,但是需要分秒必争的却是对手——对手是来救人的,拖得越久,那几个囚犯的身体就越虚弱。“小子,不敢打了吗?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他故意威胁道,“不过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想救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周围的格子正由内向外一块块变成黑色。
秦贝似乎还不满意女孩们受折磨带来的能量,他召唤出的触手将莱娜和力亚这两个最年幼的孩子的手臂高举过头,迫使她们不得不挺起自己小巧的胸脯,就像在呼唤触手上那成百上千个突起快去疼爱。莱娜的两团小布丁随着主人虚弱的晃动摇摆着,尖端粉红的小草莓只是被不经意地碰了碰,就高高地挺立起来了。
与大一岁的莱娜相比,模样颇像个元气正太的力亚除了一双号称世界上最怕痒的脚丫之外,全身上下的敏感度要低得多。这些触手像之前的诺尔一样不服气地测试着她的小草莓,却终究没有令榨出的T能增加。似是在发泄一般,力亚腰腿两处的几条触手收缩着,将她双腿紧紧并拢,光溜溜的小屁股绷了起来。
“啪!”一条高高举起的触手突然落下,狠狠抽在力亚屁股上最突出的地方。力亚立即如触电般抖动起来,她只感觉屁股像被火焰灼烧着一样,凄厉的惨叫全部灌进了其他四人的耳朵。

这些用来吸取能量的触手接二连三打在力亚的小屁股上,在秦贝解除魔法之前是绝对不会停止的。因此即使被打得屁股开花,力亚也只能强忍着等待救援——如果她还能忍得住的话。不一会儿,光光的屁股就羞得通红了,力亚大声哭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冰凉的水滴顺着她的脸颊落入那深渊般的黑色格子。
又一条触手狠狠抽在力亚大腿和屁股的交界处,迅速鼓起深红的一块,和其他鞭痕重叠之处已经有些发紫了。眯着红肿的双眼,力亚条件反射般地呼救着,快要爆炸的屁股痛得她喘不上气。不知道和她一同援救诺尔和昆西的共犯们是否还有足够的意识,但自顾不暇的她们就算能感知到这一切,也无力伸出援手。
触手光滑的顶端开始在挞卡的脚心上刮来刮去,挞卡诚实地张大了早已失去知觉的嘴巴,发出一阵阵干哑的闷叫,呼吸也因为脚底传来的奇痒而变得急促。接着,又有几条触手戳起了她的腋下,挞卡马上无法控制地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凄惨的哀嚎。而当更多触手钻进腹股沟拨弄时,剧烈的痒感让女孩差点跳起来。
同样的遭遇发生在铭玉身上,脚丫是她最大的弱点,因此十几条触手分别挤进铭玉双脚的各个趾缝,然后来回拉动,让上面凹凸不平的突起快速划过她脚趾缝里的嫩肉。与此同时,一大把更为细小的触手攀上了铭玉的上身,一接触到她的皮肤就开始不停蠕动,从裸露的腰际一直爬到腋窝,带给她地狱般的痒感。
“呜哇呜呜呜呜……”莱娜已被胸前的抚摸弄得天旋地转,触手上的突起化作吸盘,有节奏地收紧和放松,噬咬着,挤压着她挺立多时的敏感小草莓。身娇体柔的小萝莉有生以来还是初次体验这种远非单纯触碰的搔痒,身前激烈的酥麻仿佛电流,冲击着她稚嫩的下身,且还随着来自身体其他部位的搔挠逐渐增强。
作为怂恿其他四人劫法场的罪魁祸首,法娜受到的刑罚无疑最为严酷,她的双脚、腋窝,乃至股间都爆发出无止境的痒感,令整个囚室里久久回荡着她动听但绝望的笑声。在触手一刻不停而不瘟不火的挑逗下,她大岔开的两腿之间流出了大量粘液,法娜已是双眼上翻,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舌头无力地吐在外面。
力亚可怜的小屁股已经从深红色慢慢变紫,而且明显地肿了起来。触手抽打过的痕迹由于不断重叠,界限已经不再清晰。渐渐地,她痛快的嚎哭声越来越小,扭动屁股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除了触手落下的刹那能叫出一声之外,她只能发出轻声的呢哝。显然这对补充能量没有帮助,秦贝不过是用她们的身体泄愤。
“还能安心躲起来吗,小鬼?她们就快不行了!”这句话一出,在黑色格子的簇拥下谨慎搜索四周的秦贝便察觉到背后有了响动,刚一回头,那个消失已久的入侵者便正冲了过来,火焰缠绕在他的周身,来势汹汹。秦贝退后一步,放弃了防御,转而集中魔力,似乎将【黑色相簿】的领域里全部的黑色都聚了过来。
“小子,这距离可不是像刚才那样就能跨过去的!”秦贝一声令下,浓厚得几乎要叠成立方体的黑色格子一齐移动到他前方,附着在了弗里斯克冲刺路线上的所有实物上,墙壁、地面、牢房的栏杆、秦贝自己的宝剑……远远看去竟如同怒潮狂涌的深海!这是秦贝火力全开所使出的最强攻击,誓要将敌人一击必杀!
“你真正的敌人,在这里喵~”忽然,秦贝背后的白色世界里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这声音虽然悦耳动听,但对他而言却是再恐怖不过的塞壬之歌!

“什么?!”秦贝此刻心里满是惊骇——从一开始他就大意地默认对方是单枪匹马,没想到居然会节外生枝!而现在自己的背后已经没有一块黑色格子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的,是这个入侵者的同伙吗?秦贝赶忙重新发动魔法,试图用黑色格子保护背部,却犹豫了一下——那正面的攻击又该如何应对呢?
念及此处,秦贝索性挥起宝剑,朝后方横着大幅斩出,新敌人被逼得不得不向一侧跳开躲避。这时秦贝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最引他注目的,是少女头顶的一对猫耳——她是一只猫兽人种恶魔。紧接着少年攻过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那是【烈日千阳】与【黑色相簿】抗衡的声音!
“【黑色相簿】还撑得住……现在,得赶紧干掉这只恶魔,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出手,实力很可能并不强!”秦贝再次使出全力挥动宝剑,想把新加入战局的猫兽人斩杀。然而这位猫兽人的身手十分出色,她体态轻盈,真如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向自己的凛冽剑气,轻而易举地化解危机。
“畜生!别老是躲来躲去的!”听见身后传来愈发激烈的爆炸声,心知自己的招数在【烈日千阳】面前占不到上风的秦贝越发惊慌,忍不住骂了起来。
“嘻,我猜你觉得只要先干掉我,就能继续对付那边的先生了对吧喵?”猫少女又一次灵活地仰起身子,避开了秦贝的一记横扫,调皮地眨着眼睛挑衅道,“可惜——人家有九条命喵!”令秦贝心惊的是,明明猫少女的身体前一刻还在几米开外,她的声音却像是从自己头顶传来的,抬头一看,她竟然就在正上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瞬间移动吗?”秦贝连动作都猛地一僵,比起立即挥剑砍倒猫少女,他下意识地率先选择了将视线投向她原本所在的地方,果然那里已空空如也。等他再将目标转到头顶的天花板上,猫少女的身影再次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下方一声长长的猫叫——这次她现身的地点竟是秦贝的脚边!
“找死!”秦贝这次不再怠慢,举剑刺向蹲在自己身旁仅有几厘米距离的猫少女。谁知剑尖最终刺到的仍然是坚硬的地砖,猫少女再度如残像一般消弭于无形。“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大将军,闯进这里的人也不止我们两个喵~”猫少女最后一次出现在秦贝的身后,脱下那不存在的帽子,向他做了个鞠躬谢幕的姿势。
与此同时,秦贝脚下踩着的那块白色格子像是要印证猫少女的话语一般,突然在火光中爆裂开来,瞬间炸成无数碎块。“不可能!这,这里明明……”秦贝被爆炸的冲击波正面击中,肥胖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天花板飞去。而在这里迎接他的,是弗里斯克燃烧着愤怒火焰的一记重拳!“【烈日千阳】!”
秦贝被弗里斯克的一拳正面击中,顿时胸口凹陷下去,嘴角溢出鲜血,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飞出了数米,沉重地撞到了对面墙壁上,在那里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破洞,随后又狼狈地摔在了地面上,被残砖断瓦覆盖,再没动静了。随着秦贝再起不能,【黑色相簿】制造的领域消退,色彩再次涌入了这片黑白的世界。
“赢了……”弗里斯克重重地喘息了一声,这场鏖战令他慨叹,敌人掌握的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非常厉害的技能。他正想着赶去营救那五个女孩,却看到不远处的走廊里有五个身影由远及近,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位猫少女,她肩上扛着一个不着寸缕的身体。而跟在猫少女身后的,竟是四个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菲奥娜(Fiona)的能力【原子小猫(Atomic Kitten)】。”从飞散的烟尘中,缓步走来一位体型纤长的人类男子。他长相俊美,身着一件整洁的蓝色西装,从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战的地上穿过后仿佛仍是一尘不染。被称作菲奥娜的猫少女见到他,立即将五个分身全聚到他跟前,乖巧的样子似乎在索要奖励。
“最后那一下爆炸,是你的杰作吧。”弗里斯克盯着男子的一头香槟金卷发,心想“俊美”或许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词汇,“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我还是要感谢你们,不然我没法这么快就把她们救出来。”男子用他修长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菲奥娜们的头,对弗里斯克说道:“感谢什么的,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这座巨大的地下工厂,总体是一个巨大的田字形回路,从距离入口最近的通道开始,向内共有十条通道,每条通道的两边都有数十间牢房,里面全部配备了与用来折磨法娜她们,为人类军队榨取T能的一模一样的刑具。虽然这里暂时只关押了法娜等五人,但这座建筑如此庞大的规模,无不昭彰了玛什的野心。
“我是【炸弹客(The Bomber)】法洛克(Farrokh)。你说得没错,把那家伙炸上天的,正是我的能力【手工炸弹(Homemade Dynamite)】。”在逃离这人间地狱的途中,男子向弗里斯克自我介绍道,“这只小猫是我的搭档,【分身者(The Multiple)】。如你所见,她的分身全都是实体而非幻象。”
翻过了那堵旧墙,菲奥娜的分身们将营救出来的女孩整齐地摆放在草地上,随后合为一体。她蹲下身来,在这些犯人当中来回翻找了几圈,最后像是发现了老鼠一般兴奋地叫了几声:“这个就是女骑士法娜了吧,还有她是镇新国的力亚公主喵!”随后赶到的法洛克也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法娜,神情显得有些悲伤。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弗里斯克问菲奥娜和法洛克。
“我们的任务是至少要把法娜和力亚带回去。”法洛克平静地回答,“如果和你的打算有冲突的话,我们也恕难从命。”弗里斯克闻言沉默了片刻,法娜和力亚是五个女孩中最有声望和地位的,对方想来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提出这样的任务要求。不过暂不论铭玉和挞卡,莱娜是该和姐姐一起,还是和朋友们呢?
思来想去,弗里斯克决定还是暂时让莱娜和诺尔待在一起比较好,这两个身心皆受了严重创伤的孩子或许还可以成为彼此的支柱。“既然如此,剩下三位我带走了。”弗里斯克也不想跟两位,以及他们背后更多可能成为盟友的人起冲突,他将不省人事的莱娜、挞卡和铭玉抱了起来,三个瘦弱的女孩没费他多少力气。
菲奥娜似乎想说什么,她有些急迫地看了一眼法洛克的表情,后者以默许的眼神示意。“喵~【原子小猫】!”菲奥娜兴奋地制造出两个分身,追着弗里斯克跑了过去,“小哥哥~让我来帮你吧!”两个分身分别接过挞卡和铭玉,跟着弗里斯克消失在黑夜中。法洛克休息片刻,和剩下的那个菲奥娜带着两人走了。
“小哥哥,我跟你说喵~法洛克哥哥才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呢!”两只菲奥娜叽叽喳喳地在弗里斯克左右讲着法洛克的种种好处,“他对我们的同伴很关照,对我也很好哦!而且我跟他学了很多技术呢~他的【手工炸弹】很厉害的,在一瞬间就能炸掉——”她东张西望了半天,指着远处的一块巨石说道,“那个!”
弗里斯克悄悄叹了口气,击碎那种石头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菲奥娜,你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弄到马车之类的吗?”

当弗里斯克正急着赶路时,另一边的故事也在飞快地进行着。
“再也不会弄丢你了……”达莉亚紧紧抱着诺尔,面色冷峻地在下水道里信步前行。虽然她周围的环境污浊不堪,她的身体却是一尘不染——这是她用水魔法达到的效果,下水道中刺鼻的气味和乱飞的苍蝇全都无法接近她。受尽折磨的诺尔就如一条上岸多时的小美人鱼,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去骨头似地昏睡着。
达莉亚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小家伙的睡姿。诺尔的脑袋歪向里面,赤裸的身体裹在弗里斯克的外套里,仿佛依偎在襁褓中的小婴儿。达莉亚的目光扫到诺尔露在外面的双腿上,爱怜地抚摸着大腿经历了石化后仍有些僵硬的肌肉,连脚步都不由得放慢了。“这种时候真的好吗,达莉亚小姐?”突然黑暗中传出声音。
达莉亚心中微凛,猛然回过神来。只见一颗橘色的光团由远及近,后面还拖着彗星一般浅浅的光晕。这光团围着达莉亚转了几圈,在她正前面化作人形。这是一位身披长袍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有着精致绝伦的容貌,皮肤白皙,五官俊俏,嘴角挂着浅笑,正温柔地注视着达莉亚:“达莉亚小姐,看来今晚很顺利啊。”
“埃塞雷德(Ethelred),你在这里做什么?”达莉亚警惕地盯着他问道。
周身散发着微弱橘色光芒的埃塞雷德脱下兜帽,露出了头顶一对弯曲的角,这无疑是龙精种的角。“没什么,我只是来和你告别的。”他淡淡说道,语调平缓而温柔,让人无法捉摸他内心所想,“既然诺尔小家伙已经被你救出来了,我们也就没有继续合作的理由了吧。”自他出现,这污秽的下水道竟变得洁净。
“等等,那现在是谁在保护其他人?”达莉亚冷声质问道。她尽管和这个男子相识,却称不上能够信任对方。龙精种难以相处,果然名不虚传!
“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毕竟现在人类的注意力,应该都集中在她身上了吧?”埃塞雷德淡笑着,伸手指向达莉亚怀中的诺尔,“这种低级恶魔,终究还是成不了大器!”话音未落,他就注意到从达莉亚眼中射出的两道锐光,这虽未令他感到恐惧,却还是让他清了清嗓子,向对方示意自己刚刚出言不当。
“你不是来道别的吗?那还在这里干什么?”达莉亚显然被这个轻浮的家伙惹得不耐烦了。埃塞雷德也知趣地闭口,但他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定脚步,看着达莉亚说道:“我知道你的计划,也知道你想要把小家伙送到哪里去。但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现在根本就不会有这些弱者的容身之处了。”
“那我,”达莉亚坚定地对上埃塞雷德傲慢的脸,“就一直保护他们。”
“呵。”埃塞雷德重新戴上兜帽,变成光团消失在了下水道的深处。
“谢谢你救了皮克和昆西。”望着那光团留下的橘色倒影,达莉亚默念道。她随即加快了脚步,在迷宫一般的地下畅通无阻,就好像她记住了每一个转角的位置一样。终于,微风吹来了新鲜的空气,下水道的出口已在不远处。达莉亚用水球将自己和诺尔包裹在内,沿着水流漂了出去,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上。
“现在根本就不会有这些弱者的容身之处了。”尽管来到了安全地带,埃塞雷德的话仍然回荡在达莉亚的脑海中。随着人类魔法的飞速发展,连龙精种都被他们击败了,像诺尔这样弱小的存在又该如何自保?虽然说了要保护他们,但她对此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只有趁着诺尔他们还能活动,尽力挡下风雨……
“诺尔,你还在痊愈中,一定要多喝水哦!”

河边停泊着一艘偌大的帆船,船上一丝光线也没有透出来,和岸上的原始森林一样死寂。“达莉亚姐姐是不是快回来了呢?”坐在桅杆上的小女孩望着倒映出明月与繁星的水面,双手支撑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担忧,晶莹的泪珠还在眼中晃晃悠悠地蓄着,显然不久前大哭过一场,“妾身真是没用……”
纵使埃塞雷德说这里不会有危险,但在他离开后,人鱼种恶魔莉丝还是主动肩负了保护大家的责任。作为诺尔的伙伴中唯一的幸存者,莉丝在劫法场失败的当天下午就被达莉亚和欲狐设法找到并保护了起来,可恩人和同伴全部遇难的噩耗还是压垮了她的精神,她整天躲在角落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滚落。
直到今天中午这位橙色的神秘龙精种恶魔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船上,莉丝的状态才有所好转。被关在船舱里的莉丝没听到达莉亚和埃塞雷德谈了什么,只透过木板的缝隙瞥见他们在对一大片碎石施法:“难…难道是昆西和皮克……”想到这里,莉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大喊出声。
接下来,两位高级恶魔释放出的魔力令整艘船都颤抖了几下,莉丝更是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等震颤平息,她哆嗦着从船舱里爬出来时,却看到昆西和皮克褪去了岩石的身体完好无损地躺在甲板上,他们的模样很安详,就像仅仅是在午睡一般。“这是修复魔法吗?”莉丝不可置信,明明他们的石雕已经被毁掉了!
几个小时后,被搬到床上的昆西和皮克相继恢复了知觉,身为龙精种的昆西还下床到甲板上走了几圈,不过没多久还是躺了回去,和皮克一样在床上睡着,醒来,再睡着。他们的得救给了莉丝极大的信心,或许诺尔也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是沫沫和涂凌呢?而且诺尔被关在教堂里,哪是那么容易救出来的!
因此,当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莉丝看到河面上漂过来的水球时,便激动得跳进了河里,不要命地朝着达莉亚游了过去。然而经过长时间的悲伤过度,莉丝的体力早就严重透支,若不是达莉亚发现及时,她或许就光荣地成为有记载的第一条淹死的人鱼了。莉丝幸福地搂抱着昏迷的诺尔,达莉亚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现在,一定很累了吧。你去睡吧,有事天亮再说。”达莉亚将昏睡过去的昆西和皮克交给了莉丝照顾,自己抱着诺尔,小心地顺着台阶进了船舱,手上就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花瓶。莉丝看出了达莉亚的疲态,纵有千言万语,也决定做个听话的孩子,回到两位同伴沉睡的房间,扑到床上跟他们睡在了一起。
达莉亚把诺尔带进了浴室,给浴缸“哗哗”放满热水。诺尔软绵绵地瘫在温暖的浴缸里,身心受到的蹂躏使她疲惫不堪,散发着香气的碧绿色水在她颈下荡漾着。由于身体实在娇小,她只有靠在浴缸的侧壁上才能避免溺水。达莉亚脱下外衣坐在旁边,当她的目光扫到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脚时,不由得心中一动。
达莉亚轻轻将两只漂亮迷人的小脚丫抬出水,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诺尔的脚可真小,白白的脚背、红润的脚掌、拱形的脚弓曲线、卵石般浑圆的脚跟尽收眼底。十颗葱白色的小巧脚趾乖巧地依次排列着,大脚趾微微翘起,甚是赏心悦目。达莉亚把诺尔的脚底缓缓向自己的脸拉近,鼻子用力一吸。
“好、好臭!”达莉亚顿时捂着鼻子惊叫了出来,诺尔的脚丫确实太臭了,而且还有点粘腻,似乎有什么东西发酵了似的,不是普通的汗味。

“在牢里的时候,你一定也被他们欺负了吧。”对气味十分敏感的海蛇在刚刚脱掉诺尔裹着的外套时就嗅到了这股味道,现在红润的脚掌在热水里一泡,这味道更加浓郁了。达莉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惬意地吮吸着诺尔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除了酸臭的气味,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好像是——奶油?
达莉亚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难道……他们给你的脚抹了奶油然后——”想象到某些不可告人的场景,她的表情变幻莫测,愤怒和嫉妒一览无余。她突然伸出粉色的小舌,在诺尔的脚底舔舐着,从足心的凹陷开始,慢慢接触着脚掌的肌肤。诺尔动了一下,挣了挣没有挣脱,嘴里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又睡熟了。
汗水残留的咸涩和奶油变质的异味充盈在达莉亚的味蕾中,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她用舌尖沿着诺尔粉红色的小脚丫一路向前,划着圆圈扫动着,慢慢地、慢慢地来到了小小的大脚趾。达莉亚的嘴唇和舌头像是触了电般忙乱起来,将诺尔饱满的玉趾一个一个含住,轮换着用牙齿轻咬,品尝厚实的趾肉间淡淡的咸味。
达莉亚越舔越兴奋,一种回味无穷的快感在大脑中迸发,爱与怜的情结让她对诺尔的脚丫愈发迷恋。在她一刻不停的亲吻下,诺尔软糯细腻的脚掌变得黏糊糊的,像是敷上了一层光滑的油膜,把整个脚底浸润得更加嫩滑,细小的沟壑都被均匀地抹平。最后,达莉亚总算满足地放开了两朵已被自己舔透的小金莲。
“咦?这是……”忽然达莉亚发现,诺尔左脚的脚背上有一处红色的痕迹,形状看起来好像两颗牙印。她连忙摸了摸,这里的触感和其他部位的皮肤别无二致,也没有破损出血的迹象。“这是一直都在这里的吗?”达莉亚又在诺尔全身找了一通,却没再见到类似的痕迹,“只好……等她醒过来之后再问问了。”
达莉亚脱掉外衣,一偏腿也挤进了浴缸里,惬意地微眯着眼睛,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诺尔光光的小身子。“别害怕,我再也不会让人类欺负你了。”她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一块肥皂,在诺尔白白嫩嫩的皮肤上搓洗起来,让那些不堪入目的涂鸦逐渐变浅,再到消失。见小家伙仍然睡得正熟,达莉亚暗暗感到欣慰。
达莉亚所作的一切,诺尔根本就不知道。身体年龄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正是在妈妈怀抱里撒娇的时候,却被道貌岸然的教士打上了女巫的烙印,承担了不可计数的苦痛。在作为恶魔重生的十一年里,审判女巫那可怖的场景仍然会偶尔在诺尔的梦中重现,从天而降的阳光和四面八方的目光一起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你因私用巫术,勾结恶魔被判有罪。”手捧经书的教士正视着诺尔黯淡的眼睛,一步一步诱导这赤身裸体、被捆住双手的可怜女孩自取灭亡,“若要拯救你堕入地狱的灵魂,你须当众忏悔认罪!”母亲绝望的呼喊声被人潮淹没,泣不成声、手脚冰凉的小女孩天真地以为承认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于是哭着认了。
“说吧,孩子,你和路西法签订了契约吗?”
“是,我签了,我知错了!”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姑娘,连“路西法”这个名字代表什么都说不清楚,只想着尽快让这些吓人的叔叔放过自己,以后不管爸爸妈妈要求她做什么,她都一定听,“求您了,饶了我吧!”谁知她违心地认了自己从未犯过的罪之后,等待着她的并不是自由,而是更加无止境的折磨……
没多久,小女孩失去了意识,四肢瘫软,赤裸地昏倒在地上。
“我会宽恕你的灵魂,孩子,但你的肉体将交付给神来赦免!”
教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容里充满了对女孩的蔑视。

进到卧室里,达莉亚先用毛巾简单擦了擦诺尔的小身子,将她平放到床上。卧室中央的是一张海蓝色的大床,上面的花纹远远望去颇有惊涛骇浪之感。达莉亚坐在床沿上,将诺尔轻轻搂抱到自己的怀中,就像哄小孩似地慢慢晃动着,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小脸蛋。“等到春天,我们还要一起去海边玩哦!”
诺尔歪着小脑袋,鼻中发出细小的鼾声,在达莉亚的怀抱中香甜地睡着了。达莉亚给诺尔盖好被子,又给自己换上了睡衣,钻进了床上的一片浪潮之中。一天之内使用了解除石化的魔法两次,达莉亚这样的高级恶魔也元气大伤,她打了个哈欠,躺到床的另一头,搂住诺尔的两只小脚丫,很快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一片朦朦胧胧的世界里,诺尔看到周围是一片风景秀丽的花园,她坐在一张白色的花园椅上,后背靠着一个茶绿色的靠枕,脚边放着两三个白色的花盆,紫红色的鲜花盛开在翠绿色的叶片之中。椅子的旁边是一条灰色的木篱笆,篱笆的顶端也点缀着万紫千红的花朵。她的头顶同样吊着一盆粉紫色的小花。
诺尔眼前的白色圆桌上铺着一张格子桌布,没有被盖住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洁白的茶壶和茶杯。“诺尔酱,来喝茶吧!”熟悉的甜美声音毫无征兆地飘来,诺尔猛然抬头看,莱娜穿着茶话会的盛装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正将壶里的花茶倒进两个杯子。“谢谢……”诺尔接过莱娜递来的茶杯,难以置信地喝了一口。
“莱娜……其他人呢?”
“诺尔酱,大家都在这里哦!”
听了莱娜的话,诺尔连忙四处找寻。距离她们的座位十来米远的地方,莉丝正坐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缸里,似乎是在安静地歌唱;篱笆外面的绿地上,皮克靠着一棵树,对另一侧的昆西絮絮叨叨着什么,昆西的表情很不耐烦,但她没有打断皮克;而在花园里的小树屋中,沫沫和涂凌正从窗口探出头来俯瞰大家,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交流,但诺尔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诺尔酱,我们多久没有像这样在一起了呢?”莱娜微笑着,将双肘拄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脑袋望着诺尔。诺尔一时语塞,但是——至少大家都相聚在一起了不是吗?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啊……一阵微风拂过,令诺尔手中的玫瑰花茶浮现阵阵涟漪,伴随着鲜花的香气,涌入诺尔的鼻腔。
诺尔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似乎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过的这般安宁时光。“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呢~”莱娜又给诺尔倒了一杯茶,“我想点心应该快做好了,我去拿哦!”莱娜像只小兔子似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朝旁边的屋子里跑去。望着挚友离去的背影,诺尔总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受,但她说不出。
鸟儿的鸣叫响起,和着徐徐的风声回荡在这片风景秀美如画的庭院中。诺尔就在这祥和的气氛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不知不觉大脑已完全放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隐隐约约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是什么呢?她不愿再去想了,现在她身边有大家陪伴着,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特别关心呢?
“莱娜去了好久啊……”诺尔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莱娜从屋子里出来,她便开始抱怨了。然而当她看向莱娜消失的方向时,突然惊觉那间屋子的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漆黑的墙,密不透风,而莱娜的身影,竟全然无踪!诺尔慌了,连忙站起身想要去查看,身体却在一瞬间瘫软下来,脑袋斜靠在篱笆上。这个角度,刚好让她看到了更可怕的场景……

绿地上的皮克和昆西,他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脱水,变成灰色,表面变得凹凸不平,呈现出石头的质感。在诺尔慌张的大喊声中,他们很快就变成了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雕。紧接着整个花园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石雕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塌陷,诺尔眼睁睁看着他们像陷入了沼泽地般下沉得越来越快,逐渐看不见了。
“不要!”诺尔拼尽全力将身体从晃动不停的椅子上拔起,抬起瘦弱的小腿从篱笆上翻了过去,跌跌撞撞地跑向二人。但她还没跑到皮克身边,噼啪的爆裂声和掉落下来的火星就迫使她回头望去,沫沫和涂凌所在的树屋竟燃烧了起来!她们的身体在熊熊烈火中挣扎,而诺尔却无能为力,只能僵在树下望火兴叹。
Stay in the shadows隐匿于阴影之中
Cheer at the gallows绞刑架下 雀跃嘈杂
This is a round up这是一场围捕
This is a low flying panic attack这是低空飞行时突发的愄怖
Sing a song on the jukebox that goes面对运转的点唱机颂唱
Burn the witch烧死那女巫
Burn the witch烧死那女巫
We know where you live我们知道你身居何处
——Radiohead - 《Burn The Witch》
“不要啊!不要啊!”旋律诡异的音乐响起,诺尔仿佛回到了过去处刑女巫的现场,精神几近崩溃的她转头望向莉丝,然而方才近在咫尺的道路在瞬间塌陷,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让她无法逾越。“莉丝!莉丝!听到了吗!”一股更大的恐惧窜上她的内心,她拼命对着深沟的另一端呼喊,却没有任何答复的声音。
蔚蓝的天空瞬息万变,黑压压的乌云突然笼罩了天际,阴森的烈风胡乱地吹着,仿佛要将诺尔娇小的身体撕碎。诺尔瘫坐在逐渐退化为不毛之地的草地上,惊恐而无力地哭喊着,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美丽风景的泯灭。不一会儿,火舌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炽热的高温将诺尔团团包围,令她无处可逃。
一波接一波的热浪袭来,诺尔的皮肤渗出层层汗珠,很快她就在这炽热地狱中支撑不住了,被高温折磨得眼冒金星的她栽倒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可在她倒下的一瞬间,视线居然又变得清晰起来——她面前的地上陷着好几块石头!诺尔不顾全身上下的煎熬,用稚嫩的小手死命地挖掘起来。她挖呀挖,越来越多的碎石块被翻出土,其中一块石头上的图案好像龙鳞,另一块似乎是蝎尾的形状……
“啊啊啊!!!”这声凄厉的惨叫,若不是亲耳所闻,甚至难以置信世间竟然存在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诺尔全身都胡乱地大幅度抽动着,挖得十指流血的双手东拼西凑,试图把这些碎石块复原,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石块一次次从她已无法握紧的手中掉落。灰烬从一片灰蒙的天空中飘落在她的身上……
Burn the witch烧死那女巫
Burn the witch烧死那女巫
We know where you live我们知道你身居何处
We know where you live我们知道你身居何处
诺尔就这样歇斯底里地嚎啕着,痉挛着,直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行动也变得软而无力。她已经无力回天了,没有任何办法从这里逃脱,更救不了朋友们。“不…不行了,这就是我的…结局吗……”在火光中剥落的世界映在诺尔模糊的眼里,没有掀起一丝希望的波光,“沫沫、皮克、莉丝、涂凌、莱娜、昆西……”
忽然,四周的灼热似乎减轻了不少,空气中传来几分凉意,微微唤醒了诺尔麻木的神经。“怎么……回事?”她用最后的气力转过了眼睛,想要一看究竟。只见远方似有波涛奔涌,白浪滔天,将一路的烈火吞噬殆尽。但这洪流对于诺尔来说,同样是致命的危机,只是她已别无选择,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浪涛之下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降临。那个世界很凉爽,很温柔,很舒服……
“诺尔酱,诺尔酱……”粉发萝莉细如游丝的声音响起,矮小的身体在洁白的床单上不安地扭动。这里是乡下一间不起眼的小旅馆,是弗里斯克和菲奥娜带着三位解救出来的女孩下榻的地方。将女孩们安顿好后,菲奥娜收回了分身,朴素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仍然昏迷不醒的囚犯,以及守着她们一夜未眠的英雄。

欲狐漫步于街道的黑暗寂静中,盲目地顺着那一个个突转的弯道向前,在那些高高的狭窄房屋之间寻求着慰藉。自从夜里这场声势浩大的劫狱行动展开,作为主导者之一的他就不曾有过一刻安心,纵使教堂和地下工厂两边的作战均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未能消除他目睹人类的发展后内心的茫然。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欲狐对人类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希望战争停止不假,否则也不会视诺尔他们为恶魔与人类共同的英雄——但那是在人类掌握连龙精种都可以对付的石化魔法之前。事到如今,人类一方根本没有停战的意思,而绝大多数恶魔对此全无准备,身为魔皇护法的他究竟该如何抉择?
尽管此时精疲力竭,而且处于迷失状态,但凭着高级恶魔的直觉,欲狐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跟着。“是谁?”那脚步声似乎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回响,和他自己的几乎完全一致,“……巧合吗?”倘若是人类的话,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应该不可能听到欲狐的脚步声并加以模仿。但当他止步思量时,对方也停住了。
“是个爱恶作剧的家伙!”欲狐强压着愤慨,和身后的影子周旋起来。那脚步声一直保持着和他相同,随着他加快而加快,减慢而减慢。突然,欲狐被地上一块破碎的砖块绊了一跤,条件反射地踏出了胡乱的几步,在撞到墙上前一刻找回了平衡。而他身后,那脚步声也极好地模仿了他绊倒时那明显纷乱的节奏。
欲狐在前方的街口来了个急转弯,一丝微光出现在上坡路的末端。他非常缓慢地走进这条被房子挤满的小道,心跳声震耳欲聋。正当此时,身边房子的屋顶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咔哒”声,欲狐本能地一侧身,一堆瓦片就砸落在街上了,其中一片还擦到了他的肩膀。之后城市恢复了寂静,只余下那偶尔传来的风声。
欲狐慢慢地挪向那亮着灯的地方,直到那盏煤气灯近在咫尺,他才注意到一张没有血色的惨白面孔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10cm的地方——还是倒着。“欲狐大人,这不是明智的选择。”苍白的脸上,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盯着欲狐,眼眸之深邃仿佛要将人吸引进去。那人笔直地倒悬在灯杆上空,十分诡异。
“你是谁?”欲狐心中一惊,立即退后了几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可是一眨眼,不等他有机会看见,那人竟如此迅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仿佛早就在那儿等着似的。“早知故事的结局会是这般走向,为何不早将其改写呢?”一声稚气未脱的低语从这小鬼的嘴里传来,尽管他的双唇似乎从未动过。
一种远超过恐惧的惊愕笼罩了魔皇护法的全身,他瞪大着眼,想要看清眼前这个小孩子模样的家伙脸上究竟流露着怎样的表情。“我知道,您是顾虑人类与恶魔的谈判才错过了机械降神的机会吧。”这时小鬼缓慢而优雅地向前挪动了,“您应该知道,所谓的和平曙光,不过是人类反攻我们前送来的特洛伊木马。”
“事已至此,你是要责怪我吗?”欲狐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小鬼的身份他差不多想到了,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找上自己。那小鬼忽然仰头大笑,露出了一对锋利的犬齿,笑声似乎充满了整个街巷。“不,欲狐大人。只是对您救下的艾丝美拉达而言,鄙人这里或许有个更适合她的去处。”
小鬼一只白白的手伸进了他外衣的口袋,取出一张跟他手指一样白的纸片。在黑暗中,那只手似乎离开了他的躯体,将那张纸放在欲狐手中。末了,他像只猫似地蹿上了墙,在那些拥挤得仿佛随时会倒成一堆的楼房之间很快消失了。


注:
1.本章标题及达莉亚的能力名均取自Eminem、Beyoncé合作歌曲《Walk On Water》,出自前者专辑《Revival》
2.达莉亚的名字谐音波斯语的“大海”,化名“海卓菲斯”意为“海蛇属”
3.秦贝的能力名取自Jay-Z专辑《The Black Album》
4.弗里斯克的能力名取自Linkin Park专辑《A Thousand Suns》
5.菲奥娜的名字取自美国女歌手Fiona Apple,能力名取自英国女团Atomic Kitten
6.法洛克的名字取自Queen主唱Freddie Mercury的原名Farrokh Bulsara,能力名取自Lorde歌曲《Homemade Dynamite》,出自专辑《Melodrama》
7.埃塞雷德的名字取自爱伦坡《厄榭府的崩塌》中屠龙故事的主人公
8.诺尔受审的情节参考了电影《女巫季节》开头
9.欲狐被跟踪的情节参考了小说《夜访吸血鬼》第三卷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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