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实际的国家、公司和团体没有关系，故事中角色的观点并不是作者的观点。

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
——加缪《西西弗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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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明天要去应聘绒布球了。”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在数字空间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

“宝贝，做自己想做的事，照顾好自己。” 原以为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不可能马上回复的，没想到秒回。

实际上，我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她也没有抚养过我。我们的关系与其说母子，不如说更像朋友。

自从2030年，配套《生育法》的《教育法》颁布后，父母必须参加政府的父母培训班，还要支付一大笔的培训费，才能获得抚养孩子的资格。而这两个条件，对每天加班到精疲力竭，工资却连公寓房间都买不起的“贱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于是，抚养孩子成为了富人的特权，而我的父母当然不是那1%的幸运儿，所以我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迄今为止的人生也都是在政府的集体教育机构度过的。

说到底，只是在我上大学时这个女人擅自在网络联系上我而已。她真的是我生理上的母亲吗？我不知道，基因检测这种奢侈服务我不可能负担得起，但她确实很关心我，也经常听我倾诉烦恼，所以我想，她就是我的母亲。

1

“爱丽丝，你快看看这个。”

小芙爬上我狭窄的床铺，柔软的身体压在我身上，神秘兮兮地向我展示着手中的闪存晶片。

“喂，FL233，不要突然爬上来啊。” 我总是不擅长应对她的热情，更别提因为在床上，我只穿着内衣而已，变成橘里橘气的画面了啊。

“爱~丽~丝，叫编号也太生分了吧，明明人家一直都叫你的名字的。”

“明明是你们擅自取的好吧。我可没有这种金发蓝白连衣裙黑白条纹袜蓝色蝴蝶结的幼女的名字的。”

顺带一题，没有父母抚养的我们自然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我所拥有的，只不过是AL124这个国民编号而已。结果是大家无视我的意愿按照谐音给我取了“爱丽丝”这个幼女一样的羞耻名字。是很可爱啦，但在外面被朋友叫做爱丽丝，总是很尴尬的吧，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这样向她们抱怨之后，结果大家开始用20年代的色情小说中的角色自称了。

“明明你就很喜欢的说……” FL233捏了捏我的脸蛋。

“所以那里面是什么？先说好，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是不会看的，说不定有什么病毒。”

“别这么担心啦，小爱就是这样爱操心，才活的那么累呢。我和隔壁宿舍的都看过啦，没问题的。你就看看嘛，很解压的哦。”

“喂，不要擅自插进来啊。” 在我有所反抗之前，小芙已经束缚住我的双手，将晶片插入我后脑的接口。

这是一个5分钟的记忆文件。深吸一口气，我将记忆加载到自己的电子脑。

***
我走进漆黑的房间。身上紧身制服的质感让我猜测记忆的主人大概是个女性。

手套触碰开关的触感，然后灯亮了。

一个女孩子被智能手铐拘束在椅子上。头上戴着封闭式的头盔，恐怕是有隔绝视觉和声音的作用吧，所以少女并没有察觉到我的进入。

我在少女前的操作台坐下，戴上一个虚拟眼镜设备，打开了开关。

眼前黑了一瞬间，然后重新出现房间的图像，还有少女体征的HUD，但似乎被处理过，看不清楚。似乎眼镜连接着少女头上的设备，她开始大幅度的摇着头，显然不是很习惯从别人的视角看到自己被拘束的样子。

“混蛋，快放开我！”

“@@&&**@@+##？” 我的嘴里吐出被消音的话语，似乎是在问什么问题。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手套触碰了操作台上的几个旋钮。少女椅子背后的几条机械臂开始了动作，机械臂的末端是剪刀和触手，它们精确而缓慢的向着少女的身体移动着。

少女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边大声咒骂一边剧烈挣扎着。但在严密的束缚下，这注定是徒劳的挣扎。剪刀精确地剪开了少女的衣服，触手则将内衣连同衣服剥下，露出少女雪白的酮体，然后椅子背后伸出两条机械臂将少女的身体牢牢固定。

“##@@……%%*？” 似乎在向少女威胁着什么，但她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只是这次没有说话，我想她在强忍着不哭。

按下另一个按钮，触手机械臂收到指令，攀附到少女的乳头和下体，然后，少女发出痛苦的尖叫，眼镜的透视看到，少女身上的敏感部位已经被触手伸出的尖刺刺穿。我能听到耳边少女剧烈的喘息声。

然而，对少女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我的手轻轻转动旋钮。刺穿少女的尖刺上放出强烈的电流，少女的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没有意义的叫喊。但在机械臂的拘束下，无论如何挣扎，插在身上的电极也不会松动一丝一毫。

直到少女的哭喊渐渐虚弱，我才关闭旋钮。继续向少女提问，在她招供之前，这样的拷问将一直持续下去……
***

记忆在少女无止境的哭喊声中结束。看到结尾电子签名里锁链和钉子的图案，我的心一紧。

“小芙，这是！唔……” 没等我发出惊叫，小芙的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

“嘘，小声点。怎么样，很有趣吧？”

“哪里有趣了，这是惩戒部的记录吧？你是想害死我吗？” 我总算挣脱了小芙的钳制，向她小声的抱怨。

“都说了是你太紧张了，反正已经处理过了，又没有机密信息，没关系的啦。”

“这记忆是真的吗？明明是那么小的女孩子。而且想知道情报的话，只要读取记忆晶片不就可以了吗？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吧。”

“惩戒部就是干这种事的吧，据说这种记忆的售卖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呢。再说了，谁知道那些破坏分子在想什么，也许会对电子脑做什么危险的手术呢。”

“算了，看也看完了。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吧？我想睡觉了。”

“诶嘿，心情有变好一点吗？” 小芙轻轻取下晶片，向我招了招手后爬下了床。

“拜你所赐，变得更糟糕了。” 我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累啊。

2

“据统计，绒布球已经成为幸福度最高的职业。今天，我们的节目请到了绒布球公司的……”

因为室友外放的视频，我短暂而宝贵的睡眠结束了。

想也不用想，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LL254，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早上常常会抱怨我操纵终端的声音太响影响了她的睡眠，明明最吵的人是她才对吧？

“啊，说起来，我们也快要‘毕业’了啊？莉莉，未来的志愿想好了吗？是不是当绒布球也不错啊？” 从下面传来小芙的声音。

“什么啊，我当然是要进大厂啦，我已经被XX公司预定了，每年有10天的休假呢。而且公司内部提供生育分配的，很快就能怀孕的。”

“真羡慕莉莉你啊。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公司啊，也许毕业后只能做绒布球咯。”

“诶，爱丽丝你呢？好像下周就要‘毕业’了吧？找到工作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我已经醒了，小芙把话题抛给我。我才想起来应聘的事还没有和她们说过。

“我明天要面试绒布球，所以请你们行行好，让我今天睡个好觉吧。”

“什么？凭爱丽丝你的成绩，进XX公司那样的大厂完全没问题吧。而且明明平时都那么努力的，美好的人生应该刚开始才对，为什么会想做绒布球？” 小芙一脸震惊的爬上我的床。

“开始？难道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

XX公司员工的平均寿命是35岁，而我下周就23岁了。也就是还剩12年。不，因为我平时的工作强度，只剩9年是乐观的估计。

进公司，和不认识的人交配，再把生下的孩子送到教育机构，让她经历我经历过的地狱，最后作为公司的耗材为公司死去吗？我做不到那样残忍的事。

与其那样痛苦的活着，还是当绒布球更好吧？

也许，我能活过35岁。

也许，我能亲手抱一抱我的孩子。

自从偶然看到绒布球公司的广告就这样想了。因为广告上的女性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我知道那只是宣传而已，或许遭受暴力和虐待而短命的女性更多也说不定，她们的幸福度大概不会被记入统计数据中吧。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希望吧？不然为什么要活着？从童年开始，我为了生存拼上性命通过一次次的考试和选拔，踩着一个个同龄人直到今天的位置，一直相信着，等待着我的，一定会是一个美好的未来。明明应该是那样才对，否则我前面的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无法像莉莉她们一样欺骗自己。为公司奉献生命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幸福啊？将自己投入物欲与消费的洪流，真的能幸福吗？难道这不是在麻痹自己吗？

如果，我没有醒来就好了。

“对不起，我累了。” 无视小芙的关心，我无精打采的重新钻进被子，用力蒙住了头。

3

第二天早上，没等闹钟响起我就醒了。

我轻轻爬下床，芙莉莲和莉莉还在安稳地睡着。今天是周末，她们大概会睡到中午吧。这样也好，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向她们道别。

我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行李。然后突然意识到，当了绒布球后大概不会需要这些东西了，于是随手把行李箱塞回柜子。

然后我开始研究该穿什么衣服面试。我知道公司的面试一般应该穿西装，但绒布球公司的话，打扮的涩气一点比较好吗？我翻了翻自己空荡荡的衣柜，基本上全是方便行动的运动服运动裤什么的，唯一和涩气有点沾边的就只有现在身上穿着的白色蕾丝睡衣了。

要穿着这身去面试吗？会不会太大胆了点？不过想到自己马上要去做绒布球了，就算社死大概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学校了。

那么，走吧。姑且是穿了双白色短袜和运动鞋，毕竟穿着拖鞋去面试也太失礼了一点。

“小芙说你要去应聘绒布球，是真的吗？” 房间里突然传来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才发现，那孩子一直坐在床上，晃动着裹着黑色丝袜的脚在上面安静地看着我。

“萝姬？你既然在就早点打一声招呼嘛。”

萝姬是我的第三个室友，也是我们宿舍唯一有名字的人。毕竟父母是公司的高管嘛，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可以住豪华的单人宿舍的，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和我们挤在一起，大概是想在读书期间体验生活？不过反正她不常在宿舍，就算在也只是躺在床上看书，所以我们常常会忘记她的存在。

“对，我现在就要去面试。” 对上少女寻求答案的目光，我回答道。

“不在学校再呆一段时间吗？明明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的。” 她的眼神有点悲伤。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啊。现在的生活，还有毕业。我下周就23岁了啊，也就是说，必须和某个男人生孩子了。我…努力不去想，但果然还是忍不住会想。与其被路上随便一个男人侵犯而怀孕，还不如当绒布球好了。”

“公司…不考虑吗？”

“我已经累了啊。公主大人，你以为谁都有你那样的家庭吗？交得起生育罚款，能够慢悠悠的找心仪的对象。你父母应该早就给你安排好公司领导的职位了吧？我们普通人努力一辈子，想跪舔你们还不一定有资格呢。”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萝姬仿佛快要哭出来一样，小声地向我道歉。

听到她的哭腔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尖酸刻薄的话啊。我大概是唯一会和她说话的室友了。这孩子，应该一直把我当朋友吧。

“抱歉，萝姬。最近我有些累，说胡话了。你没有任何错，该道歉的是我。”

“借你的书，看了吗？”

“啊！” 我打开行李箱，从衣服堆里翻出几本平装书，整理好后递给萝姬。

“抱歉，最近一直很忙，还没来得及看。”

在这个一张闪存晶片就可以储存一座图书馆的信息的时代，纸质书未免太过奢侈和低效，除了博物馆已经很少见了。习惯了在数字空间里一目十行地快速接受信息，翻开有点泛黄的书页让我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被凝固在金黄的琥珀里。这几本书我大概翻过几页，觉得看不懂就放到一边了。

“等你看完再还也可以的。”

“不用了。” 我想成为绒布球后，我大概没有机会再读书了。

我把那几本书放在萝姬的床边。然后弯腰整理了一下鞋带。

“那么……我走了。”

“等一等。” 萝姬从床上向我扔下一个东西，那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穿上吧，早上外面很冷的。”

“谢谢。”

我把外套套在睡衣外面，然后出了门。

我大概，已经死了，在很久以前。

注1：绒布球。即肉便器的和谐说法，实际上等同于性奴隶
注2：毕业。根据2025年《生育法》，到达生育年龄（23岁）的女性有生育的义务。作为鼓励生育的措施，该年龄的女性将在网络中有特殊标识，任何适龄男性可以随意与其发生性关系，无论是否强制，直到怀孕为止。反抗生育的女性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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