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与手指

淫虐之神说：我看你衷于咄咄佯狂
泛舟于精液的海洋、妓女的坟场
要嗦了椒岛的牛、裹了辟疆屿的扎
倒企图了是你来覆写有害过往
你想回去，就是想醒了你的大黄粱呵
在梦里睡了入梦，这黄粱的黄粱就躁狂
睡去！你在梦里睡了入梦，现实就实现
你但凡睡去，你的夙愿才可降为虚唐
你当枕山，你当栖谷；你当引商，
你当刻羽。你当扮演你为尸骨作伥
你陷入祝由，又将它掷葬；你的力量
虚弱而扳起了臻于湮灭的大康庄
你的所爱在坊间的遗相挂满了河廊
化为尸骨、打成工艺也同你鸱张
我说：我的击发无须上膛，我击发它
不靠铳枪；我的子弹堪超六翅虫蝗
六翅虫帖了六兽印的像，我寻猎
就得暗牧的光。我怀了雀志去作尾生
离弃罢！最好你也离弃，免见了我
满脸沧桑。不死，可索然的生活要捕我
也不威刑我惆怅，我的灵就干渴
只愿醒前将审判掌，好逞一时口舌快
淫虐之神总会笑，笑声戚戚而朗朗
祂说：好！那就制个捕梦网，不大不小
捕梦网，抓好抓坏捕梦网，印第安
捕梦网，麦子熟千次百次捕梦网
不管原住民何下场，它能让你将审判掌
你看那刖船的遗物在蠕动：不大不小
中等肠，十二指肠、空肠与回肠
结肠、盲肠与直肠。其中粗段可围圆
小段垂落如流苏。若嫌各肠太松张
这女人的尸骨豫先去四肢，双手手指
生前自狰狞，你自可拿了去磨轴承
我就持了牛耳刀来，将肠一截截梳理净
十指手指镶了十肠，大肠织成网的障
这每一根肠继上就可说判词，判词又要
照了爱刑的故乡，没有尧舜禹皋陶
刑罚的力就加得重，宛如腐儒奏酒狂
我说：曩见涣水离鸿的人侮嵇康
总求人血炼金身，拆穿就寻党连营
悬上单位直诵南无三，法律学来救盗悍
祂说：挺好！人不获劳，墨其庭凹
彼坐空山觎澄江，终得竹篮养臭塘
我说：曩见天子乘舆有病人间降
既想借坡享权政，亦想遁空门飞升
知我闾山不继天威坛，骚言蔑语齐喧喊
祂说：挺好！人不符德，刖其鼻膈
彼在庠序学不敬，必有社会证其刚
我说：曩见南协祖坟私徇又法枉
扬州汴州认不明，贬巧窃能再夺声
九孔唢呐吹得百姓嫌，玲珑工匠拍栏杆
祂说：挺好！人不勉黎，髌其足膝
彼拿令箭谋风险，到死后裔分银两
我说：曩见我那所爱淹死就参商
且乞新地展隶性，年幼不端筌箵名
容留同僚奉仕再药滥，还念身家胡变现
祂说：挺好！人不惜魂，宫其阴唇
色衰爱弛浑不怕，作妖反成大踉跄
我说：曩见我孤苦伶仃卖力自葬
木讷混沌哗贱众，闷游不羁取虚宠
自谓不受规训没遮拦，愎用寡断看走眼
祂说：挺好！人不保身，辟其咽颈
你是天诛地灭子，莫提孔庙家谱上
祂话毕就熄烛，我的所爱就洒四方
我的肩就警觉了，仿佛要死了见地震光
淫虐之神又说：你的审判虽完结了
仇恨没得报应，那你还是留在这作工罢
我说：白昼固然难捱，可比这夜梦凉爽
梦前我走在不拂晓路上要去拾荒
左耳的人谈论持仓，右耳的人谈论嫖娼
前头的醉酒女双轮车驶得摇摇晃晃
要将我冲撞。我定睛一看：她早不是
我的至亲所爱了，可仍比这夜梦凉爽
你让我走，你让我走！你既死守
这糟糕的梦，你就让我自行向前又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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