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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陈默站在炽烈的阳光下,像一尊被高温熔铸的青铜像,动弹不得,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粘腻的窒息感。他抬起头,目光艰难地向上攀爬,越过灰白色的水泥墙壁,最终钉死在九楼天台边缘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苏晚。
他暗恋了七年的女孩,此刻正站在生与死的刀锋之上。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了他整整三天。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后,他第一时间给苏晚发了确认消息,分享着共同考入A大的狂喜。可手机屏幕始终沉寂。一天,两天,三天……发送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他坐立不安,书本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最终冲动战胜了犹豫——必须去她家看看!
然后——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陈默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冲进单元门的。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扭曲着向后飞掠,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空洞的回响。九层楼的距离,漫长得如同穿越一个世纪。他撞开天台生锈的铁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苏晚!”嘶吼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猎猎作响,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带走的纸鸢。她闻声,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里面盛满了陈默从未见过的巨大绝望,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默……”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破碎,却清晰地砸进他耳中,“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别犯傻!回来!有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陈默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求你了,苏晚,下来!”
苏晚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碎的不舍。她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张开了双臂,像一只拥抱天空的鸟,身体向前倾斜。
“不——!”
陈默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绝望的呜咽。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纯白的身影,决绝地挣脱了楼顶的束缚,向下坠落。时间在那一瞬被无限拉长,慢得残忍。她坠落的过程在陈默充血的眼瞳里被一帧帧拆解,慢放,最终,一声沉闷到令人内脏翻搅的巨响,砸碎了夏日午后的所有蝉鸣。
他冲到天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楼下,水泥地上,绽开了一朵巨大、凄艳而冰冷的血花。刺目的红在灰白的地面上迅速蔓延。人群像受到惊扰的蚁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在那圈子的中心,那曾经鲜活美好的躯体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瘫软在血泊里。
陈默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血泊中心。苏晚的脸侧向一边,沾着尘土和血污,眼睛却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的方向,那凝固在眼底的,依旧是满溢的、让人肝胆俱裂的不舍。
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耳鸣尖锐地占据了一切。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九层楼梯的,双腿像灌满了沉重的铅水。他麻木地穿过低声议论、指指点点的人群,像穿过一片无声的沼泽。他不敢再低头看一眼那片血泊,那扭曲的肢体,那凝固着不舍的眼睛。他只是踉跄地走着,朝着家的方向,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空壳。
回到家,摔进床铺的瞬间,黑暗便吞噬了他。
……
刺眼的光线将陈默从混沌的深渊里拽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喉咙里似乎还残留着天台嘶吼时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地摸索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时间清晰地显示:7月14日,上午8:03。
昨天?跳楼是昨天?
陈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不是梦!那清晰的坠落感,那朵刺目的血花,那凝固的不舍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苏晚!去找苏晚!这一次,一定要阻止!
苏晚家住在城西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他几乎是狂奔着到达楼下,抬头望向她家所在的四楼窗户。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苏晚家的防盗门,竟然虚掩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陈默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老旧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客厅里空无一人,物品摆放整齐,却透着一种人去楼空的冷清。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像踩在薄冰上,朝着苏晚卧室的方向挪动。
卧室的门半开着。
陈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将门推开更大一些。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的眼球。
卧室中央,苏晚赤身裸体。一条色彩艳丽的真丝围巾,深深地勒进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里,将她整个人悬吊在房间中央的吊灯钩子上。她的脚尖无力地垂下,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一滴、两滴……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从绷直的脚尖滴落,在下方深色的木地板上,已经汇聚成一小滩形状不规则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窒息的尿骚味。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边,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绛紫色,肿胀得几乎变形。眼睛向上翻着,只剩下浑浊的眼白,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覆盖着。一条肿胀发紫的舌头被勒得吐出一小截,软软地搭在失去血色的唇边。
“不——!”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疯了一样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冰冷的双腿向上托举,试图减轻脖颈的负担。另一只手慌乱地去解那条深深陷进皮肉里的丝巾。丝巾系的是死结,勒得极紧,他颤抖的手指怎么也解不开。情急之下,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丝巾从中间撕裂!
苏晚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跌落下来,砸进他怀里。温软,却毫无生气。
陈默抱着她瘫坐在地板上,一只手颤抖着按上她左边的胸口。皮肤是温热的,像一块尚有余温的暖玉,但掌心下,一片沉寂。他哆嗦着,又探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小巧的鼻尖。
没有呼吸。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体温还在,死亡却已降临。他又迟了……只迟了那么一点点。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默。他抱着苏晚渐渐冷却的赤裸身体,像个迷路的孩子,失声痛哭。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空洞而绝望。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似乎流干了。他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摸出手机,用沾着泪水和汗水的指尖,麻木地按下了报警电话。
之后的一切,都像一场褪色的默片。刺耳的警笛,闪烁的红蓝灯光,穿着制服的人在狭窄的房间里进进出出,低声交谈,拍照取证。一块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白布被拉起,覆盖住了苏晚扭曲的紫色脸庞和赤裸的身体,连同她脚尖滴落的液体和地板上那摊水渍一起,隔绝在他的视线之外。他被请到屋外,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担架被抬出,看着那白布覆盖下的轮廓消失在楼梯转角。
停尸间里,冰冷的金属抽屉被拉开。白布掀开一角。那张脸被整理过,紫胀消褪了些,嘴唇被抿紧,舌头也塞了回去,眼睛紧紧闭合着。但脖子上一圈深紫色的、边缘渗着血点的勒痕,狰狞地盘踞着,无声地宣告着死亡的真相。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冻得陈默浑身发抖。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眉眼弯弯、笑容温暖的苏晚,只是一个被死亡彻底占据的冰冷躯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没有思考,没有悲伤,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冰冷。意识在虚空中飘荡,最终沉入更深的黑暗。
……
再次睁开眼。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陈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坐起来,一把抓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7月13日,上午9:15。
时间……又倒流了!回到了跳楼(7月15日)的两天前!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更沉重恐惧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明白了!每一次死亡后的沉睡,都会将他带回更早的一天!这是机会!是上苍给他拯救苏晚的机会!
这一次是7月13日,苏晚跳楼的两天前!他还有时间!
陈默冲出家门,目标明确——苏晚家。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奔跑中,他不断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自杀?意外?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一次,绝不能再让她离开视线!
他抄近路,穿过小区中心的小花园。刚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前方便利店的玻璃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正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午后的阳光给她柔顺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似乎看到了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惊喜的明媚笑容,嘴唇微张,似乎要打招呼。
“苏……”
“晚”字还卡在陈默的喉咙里。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高大身影,如同从她身后的阴影里猛然窜出的毒蛇,瞬间贴近!那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尺余长的尖刀,带着一种残忍的精准和速度,毫无阻碍地从苏晚的后心位置捅入!
噗嗤!
刀刃穿透皮肉筋骨的声音,沉闷得令人作呕。
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她清澈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一截染血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刀尖,正从她左胸心脏的位置,狰狞地刺穿出来!猩红的血珠沿着锋利的刀刃,争先恐后地滚落。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气,直直地投向几步之外的陈默。那眼神里,是极致的痛苦,是生命飞速流逝的茫然,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陈默灵魂都碾碎的不舍!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沫。
“晚晚——!!!”
陈默目眦欲裂,肝胆俱碎!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冲了过去。
那个凶手猛地抽回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苏晚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里狂涌而出。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正好被冲过来的陈默紧紧接在怀里。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粘稠滚烫。他抱着她,感觉怀中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
“默……默……”苏晚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被血呛住的气音。她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似乎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全部力气,轻轻地、眷恋地抚上陈默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血污的滑腻触感。
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那浓烈到极致的不舍,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一秒,她抚在他脸上的手猛地一沉,全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呃”声,像是最后一口气被生生掐断。
所有的光芒,从那双盛满不舍的眼睛里,彻底熄灭了。
怀里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变得沉重而冰冷。
“啊啊啊——!!!”
亲眼目睹挚爱被如此残忍地夺走生命,那喷涌的鲜血,那最后的不舍抚摸,彻底击穿了陈默的理智防线。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边的血色和黑暗吞噬。他抱着苏晚的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号,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
意识像沉船般,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缓缓上浮。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陈默呻吟着,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模糊的景物渐渐清晰。还是他的房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屏幕亮起:7月12日,上午10:48。时间倒流到了**苏晚被刺杀(7月13日)的仅仅一天前!**
这一次,陈默甚至来不及感受那短暂虚假的“提前量”带来的侥幸。几乎是刚看清日期,手机就发出刺耳的新闻推送提示音,像丧钟敲响。
他手指僵硬地点开。
屏幕顶端,是一条加粗的、血红色的本地突发新闻标题:
**【突发!本市发生恶性凶杀案!年轻女性惨遭斩首!警方悬赏征集线索!】** 新闻发布的时间戳清晰显示:7月12日,上午10:45。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现场照片。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某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重点部位都被模糊处理,但照片一角,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中的头颅轮廓清晰可见。马赛克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却无法完全掩盖头颅上戴着的那个小小的、浅蓝色的蝴蝶结发卡。
那个发卡……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认得那个发卡!那是苏晚十八岁生日时,她妈妈送给她的礼物!一个很普通的树脂发卡,但苏晚很喜欢,经常戴着它,尤其是夏天扎马尾的时候!照片里那个发卡的颜色、形状,甚至边缘一点细微的磨损痕迹,都和他记忆中苏晚头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虽然面容被马赛克遮住,但那个发卡,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开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苏晚……在昨天(7月11日)被斩首了?这怎么可能?他刚刚才在7月13日目睹她被刺杀!难道在刺杀之后,尸体又被……不!时间不对!这是发生在刺杀之前的事件!又一个全新的、更早的死亡方式!
“呃……”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混乱的时间线带来的错乱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陈默眼前再次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床头柜上,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灭顶般的绝望。黑暗再次吞噬了他。
……
再次恢复意识,头痛欲裂。陈默几乎是爬着抓起了手机。
7月11日,下午1:20。时间来到了苏晚跳楼(7月15日)的四天前,也是她**被斩首(7月12日新闻所指)的仅仅一天前!**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额角撞出的瘀伤还在隐隐作痛,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冲向苏晚的家。心头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燃烧: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赶在一切发生之前!
苏晚家的门紧闭着。他拼命按门铃,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却无人应答。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用力拍打着门板,大声呼喊苏晚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隔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警惕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小伙子,你找苏家丫头?别敲了,吵死了!她家没人!”老太太不耐烦地说,“上午还听见里面有动静,好像……好像有重东西掉地上的声音?后来就安静了。门好像没锁紧?你自己推开看看?我可不管啊!”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重物坠地的声音?他颤抖着手去拧苏晚家的门把手——果然,没有反锁!
他猛地推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一步步走向苏晚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房间,落在靠窗的书桌上。苏晚穿着她平时在家常穿的浅粉色睡衣,安静地伏在桌面上,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头……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诡异地扭向了一侧。脖子像被折断的树枝,呈现出一种僵硬而扭曲的反常弧度。她的脸贴在摊开的书本上,面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安详。白皙的脖颈侧面,一个深紫色的、清晰的手指印痕狰狞地印在那里。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死寂。阳光照在她安详的侧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呕……”强烈的呕吐感再次涌上喉咙。陈默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胃液。他不能再晕过去了!他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需要线索!
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不适,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桌抽屉半开的缝隙里,露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的一角。
那是苏晚的日记本。
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个本子,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捧着一块灼热的烙铁。他不敢再看伏在桌上的苏晚,只敢将目光死死钉在翻开的本子上,一页页,贪婪又痛苦地阅读着那些娟秀的字迹,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她走向死亡的轨迹,以及……他一次次失败的根源。
……
第五次睁开眼。
7月10日,上午8:50。
陈默没有立刻起身。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五次了。整整五次,他像一个被诅咒的木偶,被动地在时间的弦上跳跃,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苏晚死亡的节点之前,却又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以不同的方式凋零:坠落的血花(7月15日)、悬吊的紫胀(7月14日)、刺穿的刀锋(7月13日)、马赛克下的发卡(7月12日新闻所指)、折断的脖颈(7月11日)……
每一次死亡都清晰无比,带着血肉的温度和绝望的细节,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灼烧。
大脑在剧痛中高速运转,如同过载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将这五次死亡经历和昨晚在苏晚日记里看到的信息疯狂地拼凑、串联、分析。
一个清晰的、残酷的时间线,如同冰冷的锁链,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初中时期,苏晚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父母因工作性质导致长期聚少离多,感情在无声的磨损中耗尽,最终无奈选择了平静离婚。苏晚跟了父亲生活。起初,父亲虽然沉默,但依旧尽力维持着家的温暖,生活还算平稳。
然而,一年前。日记里用沉重的笔触反复提及的时间节点。父亲倾注心血多年的生意遭遇灭顶之灾,多年的积蓄在短短几个月内化为乌有,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巨大的打击彻底击垮了这个曾经还算坚韧的男人。他开始酗酒,性情变得阴郁、暴躁,与苏晚的关系也日渐疏远,冰冷的隔阂如同墙壁般在父女之间筑起。
苏晚痛苦地看着曾经如山般守护自己的父亲一点点沉沦。她努力过,日记里写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心、笨拙的安慰、精心准备的饭菜被冷落的失落……她渴望修复关系,渴望找回那个爱她的父亲。
打破这绝望平衡的,是苏晚的母亲。离婚后,母亲在城市的另一端独居,没有再婚。日记里提到,母亲心中始终放不下前夫和女儿。她依旧时常联系苏晚,关心她的生活,定期打钱给他们父女,有时也会和两人见上一面。苏晚夹在父母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羁绊。
直到这个月。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绝望,带着被泪水晕开的痕迹。苏晚的母亲,在独自下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歹徒的袭击……被强暴后残忍勒死。
这个噩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苏晚和她父亲心中仅存的支柱。苏晚陷入了深深的自暴自弃。而她的父亲,日记里用颤抖的笔触隐晦地暗示了那个让陈默浑身冰冷的念头:他想杀了女儿,然后自杀,去和他内心深处一直深爱着却无法挽回的前妻团聚。
更让陈默如坠冰窟的是,苏晚在日记里清楚地写道,她知道了父亲的想法。而她的态度,不是恐惧,不是反抗,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这样也好……大家都解脱了……去找妈妈……”
日记里的话语,像毒蛇一样噬咬着陈默的心。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第一次跳楼(7月15日)、第二次自缢(7月14日)时,他都没有在苏晚家看到她的父亲?因为很可能,在苏晚选择结束生命之前,她的父亲就已经因为绝望而先一步自杀了!失去了最后的依靠,承受不了母亲惨死和父亲离去的双重打击,苏晚选择了自我了断。
而第三天(7月13日)的刺杀、第四天(7月12日新闻所指)的斩首……这明显是来自外界的、充满恶意的杀戮!这极有可能与杀害苏晚母亲的凶手有关!是报复?是灭口?还是纯粹的随机变态?
第五天(7月11日),苏晚被折颈而亡,面容平静地伏在书桌上……这完全符合她日记里的“接受”。她平静地接受了父亲的提案,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用这种瞬间断颈的方式,或许正是她那同样深陷绝望的父亲,给予女儿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仁慈”——让她不必承受更多的痛苦。
陈默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这五次死亡,每一次都深深植根于同一个源头:苏晚母亲在7月9日的遇害!那才是点燃整个悲剧链条的第一颗火星!
就在这时,他感到裤子口袋里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感,像揣着一块刚刚焐热的石头。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温润的东西。他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比拇指稍大的不规则石头。质地奇特,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石头的绝大部分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的灰白色,如同被吸干了所有色彩。唯有靠近中心的位置,还顽强地保留着指甲盖大小的一抹深邃幽蓝,和一丝更为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近乎透明的淡紫色。
蓝与紫?七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陈默混乱的脑海!赤、橙、黄、绿、青……五种颜色!对应着他已经经历过的五次失败、五次苏晚的死亡!这石头……难道就是他能一次次穿越时间的根源?每一次失败,就消耗掉一种颜色?它此刻的温热,是在警告他,机会……真的所剩无几了!
如果蓝和紫代表最后两次机会……那么……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手指颤抖地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本市,妇女,遇害,近日……
页面刷新。
一条最新的本地新闻推送,带着血红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屏幕顶端!发布时间:刚刚(7月10日,上午9:05)!
标题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昨夜我市发生恶性凶案!一名独行女性遭性侵杀害!警方全力侦办中!】**
新闻正文简单描述了案发时间(7月9日晚)、大致地点(城西某偏僻路段)、受害者年龄(三十多岁女性)以及案件性质(性侵后勒毙)。虽然没有公布受害者姓名,但时间、地点、性别、年龄……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晚的母亲,就在昨天(7月9日)晚上,遇害了!
就在他第五次穿越,还在苏晚家翻看日记、为她的平静死亡而痛苦的时候,就在他昏睡过去的那个夜晚,惨剧已经发生!
“砰!”
陈默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懊悔和绝望!迟了!还是迟了!最关键的一步,他还是迟了!母亲遇害的新闻已经发出,苏晚和她的父亲必然已经知晓!整个连锁反应已经如同脱轨的列车,轰然启动!他还能做什么?难道要等到最后一次穿越,直接回到7月9日去救苏晚的母亲?
不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不能赌!这块石头诡谲莫测,下一次穿越会不会如期而至?会不会出现新的意外?他不敢赌!他必须抓住现在的每一次机会,每一次!哪怕希望渺茫!
他要去见苏晚!现在!立刻!他要去到她身边,用尽一切力量安抚她,阻止她走向自我毁灭!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死一次!他承受不起了!
这个念头像烈火般灼烧着他。陈默猛地站起身,冲出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苏晚的家。
跑到苏晚家楼下时,他已是气喘吁吁。抬头望向四楼熟悉的窗户,这一次,窗帘是拉开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停在熟悉的防盗门前。这一次,门紧闭着。
咚咚咚!咚咚咚!
他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厚重的铁门,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得厉害的女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苏晚苍白憔悴的小脸出现在门缝后。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干了生气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到门外是陈默,苏晚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痛苦,似乎还有一丝……了然?
陈默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眼中的含义,巨大的心痛和失而复得的冲动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门完全拉开,然后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狠狠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晚晚……”他喉咙哽咽,声音嘶哑,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保护起来。
苏晚的身体在他怀里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地,她没有挣扎,反而缓缓地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地、一下下地拍抚着陈默剧烈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却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里,“我都……看到了。”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结。他难以置信地松开怀抱,双手抓住苏晚瘦削的肩膀,低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苏晚仰起脸,泪光在红肿的眼眶里闪烁,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的疲惫和悲伤。她看着陈默震惊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昨晚……我做了个很长的梦……很长很长……梦里,我看到你……一次又一次,拼命地跑向我……拼了命地想抓住我……”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再次滑落,“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慢了一步……我只能看着你痛苦绝望的样子……看着自己以不同的方式……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我原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直到今天早上……爸爸接到了电话……然后……新闻推送就来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陈默的心脏。他无法想象,她是如何承受着母亲惨死的噩耗,同时还要消化那如同预言般清晰的、自己多次死亡的梦境!
“爸爸他……”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空洞,“他坐在桌子前,一句话也不说,坐了半个多小时……桌上的早餐……一口都没动……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突然对我说……‘晚晚,我们一起下去找你妈妈吧……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吓坏了……我想摇头,想说不……”苏晚的眼泪汹涌而出,“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爸爸他突然……就……”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让她泣不成声。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卫生间的方向。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松开苏晚,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
门开着。
狭小的卫生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浴缸里盛满了浑浊的、被稀释过的暗红色水。苏晚的父亲,那个记忆中虽然沉默但还算高大的男人,此刻穿着整齐的深色衣裤,脸色灰败,毫无生气地仰面躺在血水中。他的左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外翻着,浸泡在水里,边缘的皮肉已经泛白。一把沾满血迹的水果刀,静静地沉在浴缸底部。
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敲打在血水上,发出空洞而绝望的回响。
“爸爸他……趁我愣神的时候……打晕了我……”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死寂般的平静,“等我醒来……水……已经红了……”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胃里翻江倒海。一切都如日记和推理所料。连锁反应已经启动。父亲死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晚。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陈默心惊肉跳的、异常平静的火焰——一种彻底放弃、带着某种决绝的平静!
“陈默,”苏晚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别阻止我了……好吗?”
“不!”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过去再次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还有机会!我们……”
“机会?”苏晚凄然地笑了,那笑容脆弱得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真的还有吗?陈默,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陈默的身体,看到了他口袋里那块冰冷的石头,“之前的五次……有两次,也不是我和爸爸动的手啊……是意外?是那个杀了我妈妈的恶魔?谁知道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悲凉:“就算我今天不死……只要那个凶手还在……只要妈妈遇害的根源还在……我随时都可能……像梦里那样……被一刀捅死……或者……”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头颅滚落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眼神变得异常温柔而坚定,定定地看着陈默:“陈默,你听我说。我把我妈妈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下一次……你直接去找她……去救她!好不好?”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没有妈妈……我和爸爸……都活不下去的……真的……救救她……救了她……就救了我们所有人……”
陈默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明白了。她是在安排“后事”。她要用自己这一次的死亡,为他换取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穿越机会!去源头解决问题!
“不要……”他摇着头,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不要这样……晚晚……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
苏晚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走上前,主动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别哭……陈默……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定……”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完成这件事……这样……你才能用最后一次机会……去救妈妈……去救……未来的我……”
她拉着陈默的手,走进了她的卧室。房间里弥漫着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此刻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苏晚走到衣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根崭新的、一指宽的白色尼龙扎带。那塑料的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她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质地细密的黑色长筒丝袜。
然后,她开始平静地脱衣服。
外套、T恤、裙子……一件件衣物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最后,她褪去了所有的遮蔽,将自己年轻、美好的胴体完全暴露在陈默面前。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曲线起伏有致,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诱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拿起那双黑色丝袜,慢慢地、仔细地将它们套上双腿,一直拉到大腿根部。细腻的黑色丝袜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感。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那根白色的尼龙扎带,走到陈默面前。她的脸颊上,忽然飞起了两抹极其不自然的、羞涩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用细若蚊呐、带着明显颤抖和羞怯的声音说:
“陈默……可不可以……在我……的时候……抱着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更低了,几乎难以听清,“如果……如果能……摸摸我……就更好了……”
她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我……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报道……就是……窒息的时候……那种感觉……会很……特别……我……我不敢试……也……没人可以试……”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羞涩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现在……你在这里……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我想在最后……体验一次……可以吗?”
用如此害羞可爱的语气,说着如此残忍直白的话语。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泪水瞬间决堤,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他摇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不要……晚晚……不要说这种话……求你了……”
看到他再次崩溃痛哭,苏晚慌了。她连忙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和绝望的颤抖。
“别哭……别哭啊……”她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我爱你……陈默……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爱……”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坚冰,“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在一切都变好的未来……我保证……”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只有我这样离开……你才能用最后那个机会……去救妈妈……去改变一切……这是必须的……不是为了求死……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所以……答应我……仔细看着……好吗?记住我最后的样子……记住这……‘最后一舞’……”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爱意、坚定的决心和一丝对未知体验的羞怯。他读懂了她的坚持,也明白了这残酷选择背后的深意。巨大的悲伤几乎将他撕裂,但他最终,艰难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颤抖的双臂,用尽毕生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眼前赤裸着身体、只穿着诱人黑丝的女孩,用公主抱的方式轻轻抱起。苏晚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陈默抱着她,一步一步,如同走向祭坛,走到她那张铺着浅色碎花床单的大床边。他倚靠着床头半坐上去,然后才将苏晚轻柔地放在自己身前,让她背靠着自己温热的胸膛,整个娇躯嵌合在自己怀里。
苏晚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鼓起残留的最后一点勇气,小声问:“陈默……那个……你可不可以……在走之前……要了我?”她的脸颊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呐,“就这样……还是处女……感觉……好遗憾……”
陈默愣了一下,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怜惜,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只能苦笑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打趣道:“小色女……你平时……都偷偷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你的第一次……要留到我们把这一切都解决之后……留到……我们真正重逢、没有任何阴影的那一天……我向你保证……那一天会来的……”
苏晚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被承诺温暖到的安心。她不再坚持,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对了……陈默……我好像……在梦里……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你每次……回来……都是在睡着……或者……晕过去之后……对吗?”
陈默浑身一震!这个细节,他之前一直没太在意!每次穿越,确实是在他目睹苏晚死亡、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昏迷或者最终沉沉睡去之后发生的!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触发机制!
“对……好像……是这样……”他涩声回答。
“嗯……那就好……”苏晚像是确认了什么,轻轻舒了口气,“那……今天之后……你睡之前……好好想想计划……不要……太悲伤了……好吗?”她的语气带着温柔的叮咛。
最后,她再次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陈默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烙印下来。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柔,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托付,柔声说:
“我和爸爸妈妈的命……都交给你啦……”
“再见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所有的温柔、羞怯、眷恋都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她猛地抬起双手,抓住了套在脖子上的那根白色尼龙扎带的塑料扣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向后一拽!
嗤啦——
塑料齿轮咬合收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苏晚喉咙里挤出。她的双眼瞬间因缺氧而暴突,瞳孔急剧放大,身体猛地在他怀里向上弹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瘫软下来,软倒在陈默的臂弯之中。
窒息开始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赤裸的、只包裹着黑色丝袜的年轻胴体,在死亡的阴影下扭曲、绷紧、又放松,像一条搁浅在岸上濒死的鱼,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诡异美感。
陈默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牢牢记着她的请求——抱住她,抚摸她,记住这最后一舞。
他一只手如同铁箍般紧紧环抱住她剧烈扭动的腰肢,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任由那濒死的躯壳在他胸前疯狂地挣扎、弹动。另一只手,则带着无尽的怜惜和诀别的痛苦,颤抖着抚上了她胸前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椒乳。
入手温软滑腻,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触感。他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珍重地揉捏着,感受着那团软肉在自己掌心中不断变形。指腹偶尔划过顶端悄然挺立的蓓蕾,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呜……嗯……”
怀中的苏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爱抚。原本因窒息而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在极致的痛苦和突如其来的刺激交织下,竟奇异地带上了一丝近乎高潮般的、情动的呜咽。这声音像羽毛般搔刮着陈默的神经,让他更加心碎。
她的挣扎幅度在爱抚下似乎真的变小了一些,但频率依旧剧烈。她的舌头已经被勒得吐出了一小截,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唇外,却被她下意识地用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只露出一点点粉红的尖端。那张原本因窒息而涨红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一半是扭曲的痛苦,一半是因爱抚刺激而泛起的、带着迷离的欢愉红晕。她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眼白占据了大部分视野,只留下一点点黑色的边缘。
陈默感受着怀中这具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躯体,感受着她每一次痉挛带来的冲击。看着她那混合着痛苦与欢愉、濒临崩溃却又有种奇异安详的小脸,他知道她快要走到尽头了。
他不能让她带着痛苦离开。
那只在她椒乳上揉捏的手,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温柔,缓缓向下移动,掠过平坦的小腹,最终覆盖在她小腹下方那片柔软的、带着细密绒毛的芳草地带。
他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极其轻柔地、缓缓地揉搓按压着那片神秘而敏感的三角区域。
“啊——!!”
苏晚的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一声尖锐的、带着极致颤音的尖叫从她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她下体的小花园在强烈的刺激和窒息的共同作用下,猛地痉挛收缩,一股温热粘稠的爱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陈默的手指和她自己大腿内侧的丝袜。
与此同时,她胸前的椒乳也在窒息和高潮的双重刺激下,变得更加圆润饱满,两颗原本就挺立的红梅此刻更是硬硬地凸起,傲然挺立在空气中,颜色也变得更加深红诱人。
陈默知道,他的女孩正在经历着濒死前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高潮。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低下头,无比温柔、无比珍重地在苏晚汗湿滚烫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然后,他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通红的耳廓,用最轻柔、最安抚的声音低语:
“别怕……晚晚……我在呢……”
“放松……别害怕……”
“很快就好了……很快……”
“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低沉而稳定,穿透了窒息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
苏晚的身体在他的话语和持续的抚慰下,剧烈痉挛的频率似乎真的放缓了一些。但生理的极限终究无法逆转。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到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来自骨骼深处的轻微咯吱声。紧接着,在一个幅度大到几乎要挣脱怀抱的、如同触电般的剧烈抽搐之后——
噗嗤……
一声轻响。
一股温热的水流,带着淡淡的骚味,调皮地从她失去控制的下体猛地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她臀下的浅色碎花床单,也弄湿了陈默的裤子。温热的液体带着生命的余温,也宣告着控制力的彻底丧失。
陈默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嫌弃。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任由那失禁的液体流淌。他知道,这是生命流逝时正常的生理现象,是他心爱女孩的一部分。
随着尿液喷出,苏晚绷紧如弓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像一根突然断掉的琴弦。她的双手无力地反背在身后,微微蜷曲着。被勒得吐出的小舌尖软软地搭在唇边。从她被紧紧勒住的喉咙深处,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短促,却异常清晰的叹息。
“唉……”
那叹息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满足的平静,轻飘飘地消散在充满爱液和尿液气味的空气中。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怀中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动静。
陈默的心,也随着那声叹息,沉入了无边的冰海。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苏晚已然失去所有生气的身体,从自己怀里移开,平放在那张被失禁液体浸湿的床铺上。
他走进卫生间,用温水打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回到床边,他跪坐下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极其仔细地擦拭掉苏晚眼角残留的泪痕,擦去她唇边和下巴上沾染的口涎,最后,擦干净她下身狼藉的尿液和爱液。
他伸出手指,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小心翼翼,轻轻地将她因窒息而半翻着的眼皮合拢。又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将她吐出唇外的那一小截舌尖,一点点推回了温暖的口腔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把锋利的剪线钳。回到床边,他深吸一口气,用钳口小心翼翼地夹住苏晚脖子上那根深陷进皮肉里的白色尼龙扎带。
咔哒。
塑料扎带应声而断。
他将断裂的扎带从她脖颈上取下,一道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环形勒痕赫然显露,如同一个残酷的烙印。
最后,他拉过被失禁弄湿的床单一角,轻轻盖住了苏晚赤裸的下半身,只露出她安详闭合着双眼的脸庞和那截系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小腿。
此刻的苏晚,除了脖子上那道无法抹去的深红勒痕,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深沉的睡眠。
陈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坚硬的麻木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
但他不能沉沦。他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思绪。最后一次机会。那块石头,只剩下一缕紫色了。下一次穿越,目标明确——7月9日,拯救苏晚的母亲!
计划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成型。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确保万无一失。他不能失败!绝不能!
当窗外的天空彻底被墨色浸染,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时,陈默才支撑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缓缓躺倒在苏晚的身边。他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地、珍重地环住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将额头抵在她冰冷的肩膀上。
“等我……”他对着无边的黑暗,发出无声的誓言,“下一次……一定……”
疲惫如沉重的山峦压垮了他。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的念头无比清晰:苏晚母亲的工作单位地址、下班路线、那个凶手的可能特征……还有,他需要一根棒球棍。
……
再次睁开眼。
没有瞬间的迷茫。意识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归位!
陈默猛地从床上弹起,第一时间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块温润的石头。他掏了出来。
石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曾经残留的幽蓝和淡紫,此刻已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指甲盖大小、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光芒,在冰冷的灰白色石体中艰难地闪烁、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熄灭。
只剩下这一缕紫了!
他抓起手机。屏幕亮起:7月9日,上午10:18。
就是今天!苏晚的母亲,会在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害!
没有时间浪费!陈默翻身下床,动作迅捷如猎豹。他冲进储物间,从角落里翻出一根沉甸甸的金属棒球棍。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和力量感。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精准地拨出了那个在苏晚“最后一舞”前夜,用生命托付给他的电话号码——苏晚母亲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每一声都敲打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传来:“喂?你好?”
“阿姨您好!我叫陈默!是苏晚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急促和真诚的激动,语速飞快但清晰,“我……我暗恋苏晚很久了!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我拼命学习,终于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录取通知书昨天刚收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阿姨,我知道叔叔和您……分开了。但我真的很喜欢苏晚,想和她一直走下去!所以……我想先见见您!跟您聊聊……可以吗?”他抛出了最核心的目的——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啊……”苏晚母亲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意外,但随即,那份意外被一种混合着欣慰和感慨的温暖所取代,“好孩子……晚晚能有你这样的同学……朋友……阿姨真替她高兴……”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想见面……当然可以……阿姨也想见见你……”
陈默心中巨石落地一半,立刻趁热打铁:“太好了阿姨!谢谢您!您现在在上班吗?您在哪里工作?我……我这边正好没什么事,我提前过去等您下班!顺便……保护您安全回家!”他刻意加重了“安全”两个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责任感。
“啊?这……太麻烦你了吧?”苏晚母亲有些犹豫。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陈默语气斩钉截铁,“阿姨您别客气!告诉我地址就好!我这就出发!”
也许是陈默语气中的急切和真诚打动了她,也许是“保护安全”的说辞让她想到了独行的危险,苏晚母亲最终报出了一个工作单位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规模不小的设计公司。
“谢谢你啊小陈……阿姨大概下午六点下班。”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好的阿姨!我一定准时到!您等我!”陈默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挂了电话,陈默没有丝毫停留。他紧紧攥着那根冰冷的金属棒球棍,棍身沉甸甸的重量传递着一种踏实的决心。他冲出家门,在路边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苏晚母亲公司的地址。
出租车汇入车流,朝着市中心驶去。陈默靠在椅背上,紧握着棒球棍的手心微微出汗。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他成功建立了联系并获得了接近的机会。但这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飞掠的街景,大脑高速运转。苏晚母亲下班回家的路线,按照之前从苏晚日记和新闻里拼凑的信息,会经过一片相对老旧、监控覆盖不足的街区,尤其是其中一条连接主路和住宅区的、狭窄僻静的后巷,是遇害案最可能发生的地点!
凶手……那个尚未浮出水面的恶魔……此刻是否已经在那里徘徊?像一头等待猎物的野兽?
陈默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低下头,看着横放在膝上的金属棒球棍。冰冷的金属表面倒映着他此刻的眼神——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燃烧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到底的决绝火焰。
他提前抵达,不是为了等待苏晚母亲下班。
他要去那条巷子。
他要去守株待兔。
这一次,他不会再等待厄运降临。他要主动出击,把那个潜藏在阴影里的恶魔揪出来!用他手中的棍棒,亲手砸碎那条通往地狱的锁链!
出租车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停下。陈默付了钱,拎着棒球棍下车。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条被两栋老旧楼房夹在中间、光线明显昏暗许多的狭窄巷道入口。
那里,就是最终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棒球棍藏在外套下,但金属的冰冷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他迈开脚步,如同一个走向决斗场的战士,身影坚定地没入了那条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巷口阴影之中。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息。阳光被两侧高耸的旧楼切割,只在头顶吝啬地投下一条细窄的光带。陈默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将自己完全融入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耳朵却像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巷子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巷子唯一的入口,以及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带来微微的刺痛,他却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棒球棍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金属的冰冷触感是此刻唯一的镇定剂。
这一次,他不会再迟到。
这一次,他要把她的未来,从地狱里,亲手抢回来!
……
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大学城洁净的人行道上,融化了昨夜残留的薄霜。空气清冽,带着松枝和阳光的味道。寒假伊始,校园里行人稀疏。
陈默和苏晚并肩走着。女孩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柔软的红色围巾,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红润。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衣兜里,脚步轻快,偶尔偷偷侧过脸,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身旁高大挺拔的男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一丝羞怯。
半年前那场如同炼狱般的循环,那六次刻骨铭心的死亡,那最后的诀别与托付……都像一场被阳光驱散的噩梦,遥远而不真实。只有兜里那块重新被七种柔和而饱满的色彩完全填满的石头,无声地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以及他最终赢下的那场豪赌。
“喂!”苏晚突然停下脚步,小手拉住了陈默厚实温暖的手掌。
陈默停下,低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的温柔:“嗯?怎么了?”
苏晚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她左右飞快地瞄了瞄,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才踮起脚尖,凑到陈默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的馨香,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那个……”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羞赧,“寒假……时间好长……我想……今天晚上……去你公寓……”她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诱人的甜腻,“我想……把自己……给你了……”
说完这句,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晶晶的,大胆地直视着陈默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渴望。没等陈默从这大胆的宣言中回过神,她又飞快地、带着一丝狡黠和更深的羞涩补充道:
“还有……就是……”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我……我还想……和你试试……那个……”
“哪个?”陈默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女友羞红又期待的脸。
“就是……就是……”苏晚的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用我的……丝袜……玩一下……窒息……好不好?就……试一下下……感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唇齿间,但那亮得惊人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小色女”的本性。
陈默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这副又羞又勇、还带着点小期待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暖流夹杂着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把她精心梳理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哎呀!发型!”苏晚娇呼一声,不满地撅起嘴。
陈默却不理会她的抗议,手臂一伸,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轻盈地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放我下来!”苏晚惊呼,双手却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上是又惊又喜的娇嗔。
“干嘛?”陈默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然是……回家满足某个小色女的奇怪要求啊!”他抱着她,无视了远处零星路人投来的惊讶目光,脚步坚定而轻快,朝着他校外公寓的方向大步走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苏晚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弯起一个无比甜蜜的弧度。
而陈默的外套口袋里,那块贴着他身体的石头,正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饱满而鲜活的色彩,在石头内部和谐地流转、交融,如同凝固的彩虹,再无一丝灰败的痕迹。
未来,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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