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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做紫尘,现在正在读高二,今年岁比同班同学大了一岁,理由是因为小学时候身体太羸弱了而不得不休学一年。
别看我现在就是个肌肉体型,在我小学三年级之前我就就像是那种连吃草都做不到刚刚出生站起来都困难的小牛。小时候家里人住在一个很封闭的小镇里,大家的父母都相互认识,小镇里也只有一所学校,父母相互认识小孩子也就相互认识,大家关系也都还不错。
也就是这种环境容易让人变得特别天真,结果后来因为父母工作原因搬去了现在住的城市。这城市说大也不大,但以前那个小镇的世界就这么被这种城市轻而易举的碾碎了,我去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学校,然后不出几天就被那里的年级比我大的孩子欺负了。
我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软弱,本来腿就站不稳,稍微推一把就会摔到在地上。我那天才知道打光了的石砖地在冬天有多凉,我的身子就这么被冻在地上,光是靠自己爬起来都费劲,结果那些大孩子一脚踩在我的身上,我一边掰着那只踩在我身上的脚一边哭然后就更多的脚踩了上来。
他们踢我的肚子,踩我的胸口,踹我的腿和糟蹋我的下体,我疼得哇哇大叫,他们笑得比上课铃还要响,我受不了地背过身,他们就继续在我的背上蹬着腿,朝我的屁股上还有头上打出几个血印。
我在地上好怕,越是怕,身体就越是痛。心里那些软弱的东西还有那像是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的恐惧,就这样被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嘴巴里呕出来的是鲜血,心里吐出来的就是怒火了。
那就是压倒软弱者的最后一份愤怒吧,一时的匹夫之勇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第一次挥舞了拳头朝着那些人发泄自己那可笑的懵懂的愤怒,愚不可及的我都不曾思考会是什么下场,一拳头泄尽了全身力气,结果却打在了空气上,根本就控制不住那不曾存在的肌肉,莽夫之力就这么砸在墙上。
什么东西最是悔恨?那对我来说不是被欺负,而是自己的愚勇害得我的手臂折了,惹来了一阵哄堂大笑,我更是不争气连继续站着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因为痛苦和羞耻昏死了过去。
那些学生,后来一个个地叫来家长开始赔礼道歉,本来就是臭名昭著的学校团体,惹出了事情差点没有闹成官司,主要打我的那个几个人被直接劝退,其余的起哄同学据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欺负过别人还当上了好学生。
我的话在家休学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事情都让父母包办了,我留在家里不敢相信同学们都会怎么传这件事。我只能对自己发誓,我一定要变强,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后悔他们曾经对我做的事情。
我一边养伤一边健身,健身到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参加了拳击培训班——到现在我需要释放压力的时候,我就回去拳击场里打一会儿拳击。就这么一年过去,回到学校的我已经焕然一新,我算是成为了学校里身材最好最能打的学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把我和过去那个弱小的小牛联系到一起,没有人敢对我不礼貌,没有人敢欺负我甚至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我获得了我内心里一直想要的尊敬。
成熟就是褪去天真,但是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帆风顺?我以为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结果谁知道因为长得不错受了欢迎,于是一部分兽人又开始暗中看我不爽他们联合起来打了我一顿,也只有在漫画小说里,才有一敌千军的浪漫故事,现实生活中,如果对方带了武器,人又比你多,那就只有逃命的份,被追上的话就是一顿无法反抗毒打,这就是我的体会。
这件事是在小学五年级发生的,如果说过去我还有一些天真的渴望的话,那一刻算是真的什么天真的想法都没有了。终究能让人变强大的只有人望和可以依靠的力量,那些聚众殴打我的兽人大部分都来自于篮球队,于是我就加入了学校和篮球队针锋相对的足球队。本来我成绩也不好,所以父母见我加入足球队都是支持我的,因为我资质不算好但人非常努力,很快就收获了队友和教练的支持和认可,其中最支持我是我们足球队的队长。
因为队长最支持我,我们两个也就形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平时除了踢球其他时候总是混在一起。我的队长,可不是那种只会踢球的小混混,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平时见我成绩不好还会拉我一起学习。到了假期,他不是去我家就是我去他家,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过夜,计划着未来要去很远地方怎么怎么玩,聊着动画里的角色有多么多么厉害,烦恼什么的都消散了,每天都那么美好,于是一整夜睡不着。
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年,我把我之前被打的事情假装不经心地讲了出来,队长于是为我打抱不平,心想这是最后一年能可报复那些打我的人,于是拉上我们全队一起和篮球队打了一场群架。对于篮球队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因为他们的人数只有我们的一半,人气也只有我们的一半,这场群架以我们的胜利告终,篮球队无论有关无关人员全部哭着向我道歉——虽然在事后这场群架引来了校方的强烈批评,不过最终也就宁事息人了。
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依赖我的队长了,我和他小学毕业之后上了同一所初中,像是理所当然地我跟着队长再度加入了初中的足球队。队长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的话就是愚笨没有什么资质,除了努力别无他长,最终还是比不过队长。尽管队长一直在鼓励我,好像我能陪着他继续走下去一样。可三年过去现实就是队长已经被选中要加入体校,而我则选择了现在这所我在读的高中。
三年里,队长给了我太多无法偿还的照顾和关心,依赖堆积变成了一种习惯,等到我们要分开的时候,我才知道这种感觉会让我撕心裂肺,可我从来不曾表现出来,我想队长最终还是发现了,他太了解我了。于是在我们训练的最后一天结束,队长找上了我,把我约到了他空无一人的寝室里。他先是和我开心地聊着,和我坐在一张床上,脚下踩着阳光——我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像是淬了水一样温柔,风一吹就皱出一抹光华,柔得好像要从我们两人紧捏的脚趾之中化成蜂蜜一样。
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光顾着看阳光了,队长都已经靠近到了呼吸都必须要相互交叉的距离上,我们不断地靠近,最终他突然把唇靠紧在了我的唇上,一个吻诞生了,分开了就会死去,重叠在一起就会复活,我和他在生死之中不断地试探着。
他的手指伸进我的衣服里,从我的肩膀向下滑落,舌头探入我唇中,生涩地与我相互交汇,眼神像是背对着太阳的月亮,光辉辗转,我和他都化为赤裸,双方的性器都暴露给了彼此,最有肉感的地方相互摩擦生热。没有知识,只有冲动,在床上拥抱打滚,宣泄着某种意念,我想那是最美好的段落了。
队长开口告诉我说他一直对我有这样的意思,尽管那不是爱,只是朋友间的一种冲动,我的心砰砰直跳,一边感叹自己没有动情,一边忍下最终的快要开出来的果实,将其吞咽了下去。
我想那青涩的性爱,应该是队长对我独特的专属的告别方式,就像是在干枯的木柴上泼上蜜糖一样,让我能在回忆起的时候依旧能尝到那甜美的滋味吧。队长从我的生命里就这样消失了,我甚至记不得我们相见的最后一面了,但那天的细节我还记得,我一直记得,我记得队长的毛发是如何滑动,他细长的睫毛如何的颤抖,身上的温度抚摸起来是有几分烫手,我都记得啊。
就是因为这份记忆,我上了高中之后才会不断地找人想要复现那一天吧。
想要不忘记那天最后温存,连将要消逝的阳光也能握在手心里——是的,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变成网黄的,这种事情就连我都觉得讽刺。
不过我从来没有讨厌过现在的自己,我很享受这种身份以及我和其他人肉体交缠的画面被拍下来的时刻,顺带还能赚一些钱——知道我这样的身材加上年龄有多吃香吗?所以我也是从来不缺钱花,我并不觉得幸福,但是我很满足,这不就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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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紫尘会在早餐六点半准时起床,会这么早起是因为他一般是在宾馆或者别人家里醒来,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冲洗身体洗去身上的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气味,然后吹干整理好自己的毛发,拿出一系列每天都带着的保养品,什么都要抹一点,脸上、头发、腋下、胸部、腹肌——接着是对自己那对牛角进行保养,用专门的机器打磨得噌亮到可以看见镜子里的倒影才算是完工。
等把自己保养好,校服穿好,紫尘会再给那还在半睡不醒的客户脸庞一个吻——毕竟这是格外花了钱找他陪睡的客人,这最后的特别服务会随着吻的温度在脸上消散,紫尘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地方。
出门,先去吃早饭一般是牛奶面包豆浆包子之类,哪里近就在哪里买了随手吃,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差不多也把东西吃完丢到一旁的垃圾桶,一拍手公交车就开到了他的面前上车然后去学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一般来说,紫尘的客户都是一些年长的雄性,雌性大约站了他客户里的%,似乎是因为过度健身吸引同性的缘故,紫尘一直相对比较受雄性欢迎。很多客户都说他的奶子又大又软,摸起来起来的时候像是布丁,舔起来有一股丰富的奶香,这也算是他最大的卖点。他拍照的时候永远都会穿那些衬托胸型的外衣或者专门露出挤拉胸部的姿势,有些时候他觉得他和那些手游里的二次元巨乳美少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卖过自己才会明白自己有多重要。
紫尘没有什么学生客户,一般学生来找他约,他都会提出拍摄用来给自己宣传,如果不愿意那损失的是他们。大概是处于一小部分人的嫉妒,紫尘在学校里不知怎么地传出一个球队公交车的名号(虽然紫尘是妥妥的.而且大部分找他的人都是),但他可不在乎名誉这种无聊的事情,至于他的队友要么是守身如玉准备为体育事业奉献自我的足球狂要么是比他还滥交有着丰富出轨经历的直男,少数几个正常的也不会去议论其他人的事情——至于玄岩,他几乎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给出负面评价只会在得知之后好奇地找自己问个不停吧。
公交车上,前面的单人座全部坐满了,于是紫尘就找了一对空着的双人座,坐在靠外的座位上,抱着自己的书包,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没洗干净于是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古龙水朝着自己喷了两下。
古龙水是最淡的香水类型,但是对于大部分嗅觉敏感的兽人来说,香水本身就是一种刺鼻的味道,紫尘还专门选了那种很酸的皂香味,喷古龙水除了为了好闻以外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离得远一点。公交车往前开,座位逐渐满员,但没人敢去坐到紫尘身边,除了紫尘长得太帅让人有些不敢靠近以外,古龙水也起了隔绝效果。
就在紫尘洋洋得意地霸占着两个座位的时候,突然有一名狼兽人,毛发像是被嘴唇含过的带着水光的巧克力,眼睛像是混着金箔的可可粉,可爱的就像是高级餐厅里端出来的特制点心,让人紫尘忍不住舔了下嘴,只听达狼用不卑不亢——在紫尘听来甚至有几分高贵的声音说:“请你稍微让一下。”
达狼平时都是走路上学,可是为了避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玄岩他今天专门绕了远路去赶公交车。在绕远路之前,他甚至预感到玄岩会在那个经常见面的地方等自己还专门发了消息让他不要等,谁能想到玄岩的确是在处心积虑之下错开了,结果又意外遇上了紫尘这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紫尘也不掩饰地伸出自己嫩紫色的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唇,接着伸出手在达狼即将坐下的位置抹了一把,才侧过身去让达狼进去。达狼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该来找座位了,但话都说出来了,现在也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了,刚刚挤到紫尘两腿之间的时候,紫尘稍稍一抬腿,似有似无地挤在了达狼柔软的下体上。
面对如此的性骚扰,达狼也只能咬着牙把骂人的话吞下肚子里,结果紫尘见达狼脸稍红了一点就更加变本加厉,直接一骚腿让达狼失去平衡栽到他的身上——准确地说是他的乳沟上。
就算是隔着校服,达狼都能感觉到那乳沟里欲肆横流的糟粕想法,这混账紫尘还故意控制胸部肌肉挤了一下达狼的吻部,甚至产生了一股吸力想要把达狼的舌头从嘴巴里揪出来一样让达狼好好地舔几口一样。
一上来就上嘴脸,达狼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紫尘耳边刮来达狼的冷笑声,只听淡淡地一声“砰”,接着接着像是鞭炮一样,连着砰了好几声。紫尘有些愣住,达狼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接着把嘴巴里咬下来的校服纽扣一颗颗地像是糖衣炮弹一样射到紫尘的身上,吐完立刻转过身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紫尘旁边。
“你怎么这么饥渴。”紫尘可是职业网黄,他早就让人看完了,见达狼如此挑逗自己,立刻干脆性地一抖衣服,纽扣纷纷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一车目光,也包括达狼,所有人都看到了紫尘里面穿的薄透背心。这背心可是精心挑选的专门用来给自己身材打宣传的背心,穿了有如没穿,不仅沾水立刻透明,就算是干燥的情况也能看得见薄薄的富有肉感的层层腹肌和偌大的部分雌性看了都会自卑的胸肌和两颗镶嵌了乳环的颤动的乳头。
“你这什么变态打扮——”达狼简直是想要叫出来,但是最终见车上这么多人,也只能脸红着捂住眼睛看向窗外,把所有想要说的话憋在喉咙里,这就和他平日里他看到GV男优是一模一样的身材,这人是网黄吗,穿的这么暴露。
他都露出来了,岂有别人不看的道理?紫尘毫不客气地搂过达狼的肩膀,一下子让达狼靠紧自己的,好像某种霸道男友一样逼着达狼贴紧自己的胸。达狼推也推不开,就这么被全车盯着,害臊地只能把整张脸都捂住,而这个时候紫尘还咬住达狼的耳尖,熟练地用舌头在耳廓边上滑腻地含了一圈弄得达狼浑身酥麻,又说:“你咬我的扣子,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我满足你,不好吗?”厚实的牛舌像是情欲的长鞭,不断地在达狼耳边发出类似体液交换时会有的水声,而那气息更是绕着那似触非触在达狼嘴边的指头三圈都不散,又浊浊的热又是闷闷的痒,好像他们不是在公交车上而是在盖在一张被子里互诉衷肠一样。
达狼终于受不了,加上最近各种羞耻事件已经让他被迫克服了太多心理障碍,他怀疑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有PTSD了,他终于忍不住挣脱一切,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叫:“不好!!!”
刚叫出声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确还在公交车上,伴随着紫尘脸上胜利的微笑和众人诧异的目光重新捂住脸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紫尘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达狼,达狼没看紫尘却被紫尘盯得浑身不对劲,好不容易坐到了站,达狼赶紧想要逃离紫尘,马上一下子挤出了座位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被讪笑的紫尘一把抓住了衣领拉到自己怀里。
这种剧情对达狼来说有点像是三流言情剧里面那种风味,达狼在被紫尘拉住的时候都能够想象到那种男主把女主拉住然后一不小心就接了吻的超级烂镜头了。达狼一想到,自己如果是女主角,而男主角居然是紫尘,他就忍不住皱了眉。
“呵,我可是救了你,你就这个表情。”紫尘把达狼抱下车放开了手,脸上满是戏谑,达狼知道紫尘压根就不在意,但是他还是回了一句感谢。
“谢谢你。”
“哈哈哈。”紫尘连着大笑了几声,达狼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尤其是公交车开走之后还扬起了一阵尘土,这样笑是喜欢吃土吗?但紫尘也是不在意地勾搭上达狼的肩膀,达狼立刻又把他的勾搭肩膀的手掰下去,紫尘又笑了几声说,“怎么了,朋友之间勾搭一下肩膀不可以吗?”
达狼一边往学校走,然后一边试图和紫尘隔开距离:“你刚刚在车上怎么弄我的忘了吗?”
“你不喜欢我的胸?”
“没有不喜欢,”达狼脸红了一下,这份诚实让紫尘嘴角禁不住上扬,“但被你强制去模你的胸我就很不喜欢。”
“哦,那没问题,你想要摸我的胸的时候可以随便摸。”紫尘附身到达狼耳边对轻轻一吹,达狼立刻脸红地把紫尘推开,这份亲密行为让大街上的人看着——本来平时就因为学长关系而总是被其他人注意,现在又是另一个男人扒拉在自己身边像是章鱼一样甩不掉,到时候自己在学校的名声都要臭了。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就很像是动画里面那种为了得到男主然后什么都不顾的魅宅女角色对不对。”达狼冷冷地看了紫尘一眼,紫尘眯起眼睛,他可比这种女角色还要糟糕几倍呢。
“哦,我以为男生都喜欢这种。”
达狼翻了个白眼甩起背包说:“你想想看你自己喜欢这种吗?”
“不喜欢。”紫尘当即回答。
“那就对啦,你也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我们都不喜欢这种啊。”
“光谈爱好,你喜欢哪种男生?”紫尘伸了个懒腰问,他稍稍睁开一只眼睛,紫色的忧郁的像是弥散又寡淡的雾从他的眉角渗出来。
达狼低头思考了一下才说:“最基本的要求是尊重我。”
“这个不难,还有呢?”
“还有的话。。。”达狼歪着头闭着眼睛,他的前面是根电线杆,但他却闭着眼睛仅仅凭着记忆绕了过去,紫尘也收回了那只原本要拦住达狼的防止他撞上去的手,达狼走过电线杆几步突然又一睁眼说道,“深情、专一、温柔——我还蛮传统的,我就单纯喜欢王子类型的男生。”
“王子——是指地位家世吗?”
“那道无所谓,我是说性格、人品这是我看重的。欲承王冠必先承其重,王子的话不像是国王那样太过于霸道权威但是又比较有成长的潜力,我是不喜欢古偶剧里那种相爱相杀的情节,能对彼此好,没什么冲突最重要。”
“举个例子来说,”紫尘本想要随便说个例子,可是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变成了那个人的名字,“玄岩,你觉得他像是王子吗?”
听到玄岩的名字,达狼身体马上抖了一下,这都是上次留下的心理阴影了,而且他到现在都在怀疑玄岩是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了记忆,让他又把玄岩当成自己的交往可能对象之一看待,那简直就是一种刑罚嘛!
达狼的脸色变化紫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也看得出来达狼在强作理智地诉说着自己的看法:“王子也有不一样的王子嘛,硬要说玄岩学长肯定也算是王子的一种,比如那种有点憨憨傻傻的王子,不也是有的吗。”
“你的意思是说,玄岩也属于你喜欢的类型咯?”紫尘笑眯眯地问。
“那、那种事情——”达狼的脸一阵红阵白,这种问题他该如何回答,他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呵呵,”紫尘看着达狼的表情轻笑两声,他见过这种表情,这是一种和自己内心认可的人产生了嫌隙的才会有的表情,对于紫尘来说,他考虑的事情和达狼不一样,他是否要乘虚而入呢或者说他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呢,“你就说你想不想和他做爱吧。”
“这是两回事!”达狼发出一声叫喊,接着又垂下头握紧拳头说,“你怎么老是有这种色情的想法。”
“因为我喜欢做爱。”紫尘嬉笑着,仿佛在嘲弄满脸羞涩的达狼一样,“你不能否认如果想要和对方做爱,那必然是受到了吸引。”
“你说谎。”达狼听到这句话之后羞涩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目光一闪从紫雾之中拉出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哦?”
“你谁都可以吧,只要想和你做爱。”
“要么有钱,要么有脸,我是这样的。”
“骗人,你为什么要一直骗人。”
达狼脸上展露出来自一种无懈可击的真诚,但紫尘也不以为意,对他来说这只是逗弄达狼的一部分,但谁知道呢,谁没有点引火上身的渴望,他听着达狼说:“你明明只要是个兽人就可以,无论雄性雌性,无论好看或者贫穷。”
“你好像在说我分不清优劣。”
“我没那个意思。”达狼停住了自己的舌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他不知道这种话会不会过分刺激紫尘,让紫尘产生太多的想法。
就在达狼和紫尘并排沉默往前走的时候,从侧身处出现一名黑色的身影,只稍一瞬,达狼就感觉自己被抱住然后转着飞了起来,耳边还爆发着一股冲击力极强的声音:“达狼,达狼!我好想你啊!!!”
“学、学长——哇呀——”可能是稍微有点过头,玄岩激动把达狼抛到天上,达狼只感觉一阵失重然后就被接到一个极为温暖的怀中,他这才注意到玄岩学长正用全身把自己裹在怀里,这种抱法已经超过了大街上可以进行的亲密举动太远了。
“达狼,几天不见我超级想你的!”玄岩朝着达狼的脸上蹭了几下,放开的时候又扶住达狼,达狼定睛看向眼前这个帅气的黑豹,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表情和笑得灿烂得过了头的脸——还有那别在胸口的胸针,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玄岩是王子的印象。
紫尘也凑到玄岩身边问道:“那我呢?”
“紫尘,早上好,我们不是球队训练天天见面吗,天天见面就很难产生思念啦。”玄岩爽朗着笑着,和达狼肩并肩走在一块。
“那真是可惜,我应该消失几天让你想我的。”
达狼镇定下来,他马上问:“学长我不是叫你先去学校不用等我吗。”
“我就走得慢了一点,顺带在路上买了这个!”他拿出了一个超大的肉包,达狼一张嘴就被他掰下一块喂到了嘴巴里,“好吃吧,我吃过的,超喜欢的!”
尝了一口,确实是学长喜欢的肉汁满满的味道,达狼细嚼慢咽地吞了下去,吃下去了之后学长还递了一杯豆浆给达狼,达狼只能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我在家其实吃过了。”
“那也没关系,你想吃就吃,我专门多买的。”
紫尘眯起眼睛,达狼和玄岩聊得正欢,但对他来说最重要应该是玄岩胸口的胸针,其实紫尘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达狼太过于真诚,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小眼神,不知道为何一直看向胸针。
这胸针,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上面的宝石可是货真价实的宝石,紫尘摸着下巴盯着玄岩的胸口问:“这胸针哪里来的?”
“哦,这胸针啊。”玄岩像是爱抚自己的恋人一样轻轻地抚摸了那花朵中央的黑色宝石,这一幕达狼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不知道是谁的,我那天训练结束之后就放在我的裤包里了,我想是不是有人想要送给我但是不敢说——这肯定是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送这么宝贵的东西,不会觉得有点沉重吗?”紫尘揣摩着达狼脸上的表情,达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经垂得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了。
“送喜欢的人,就是应该要送宝贵的东西啊!”玄岩叫了一声,像是在为这枚胸针辩驳一样,“不好的东西,肯定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吧。”
“你的意思是叫喜欢的人破费?”
“怎么可能,只要是他送我的,我肯定都喜欢。但这么宝贵,所以才能表示心意,这一点也不能否认。”玄岩说罢,带着少年的忧郁少有的长叹了一声,“不过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礼,我连是谁送我的都不知道。”
“那就、那就,不如别想那么多,好好收着不就行了。”达狼双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说道,玄岩越说他的心就越痛,毕竟也才过了三天啊,早知道就请假算了。
这种苦涩的痛苦伪装成后悔,一直在他的心上扎着,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非常接近于初恋的滋味,只是无疾而终的让人无法接受罢了。
早知道这样,也许——达狼晃了晃头,他差点就想要和学长多交往一段时间了,可他不想要见到学长那样,而且他更害怕自己对学长真的动心该如何处理。他不想要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受更重的伤,所以那朵黑色的大丽花是对他的警示,必须要谨慎一点才行。
玄岩什么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他看不出来此刻的达狼在难受呢?紫尘和玄岩算是关系相当好的队友了,可是如今紫尘却对玄岩有了几分不满,甚至有点愤慨。达狼脸上风云变色,可玄岩笑得那么开心像是邪恶毒辣的太阳在烤灼一朵巧克力塑成的花朵一样。
紫尘意识到自己对玄岩是有几分妒忌的,倒不是因为达狼,而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份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捉摸的阴暗,不是每份黑暗都喜爱光明,紫尘看着玄岩那种若无旁人却又不断闪光的态度,就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烧——难道说,他在玄岩身上看到了队长吗?
为什么,自己对于队长那些本来应该觉得很美好的记忆在玄岩这里就好像是被玷污了一样变得丑陋?好像脸都要因为这股焦灼而融化,身上的毛发都变成了刺猬身上的针刺,那一双眼睛里都要流出污毒的血,如果不遇见玄岩他就不会知道自己内心里是如此的软弱。
于是紫尘心想达狼和玄岩交往的话也许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吧。
紫尘转动着唇舌说:“玄岩有没有想过,这个胸针可能是达狼给的?”
达狼和玄岩都愣了一下,接着两人同时看向了彼此,那脸同时红了起来接着又同时地扭过头,达狼捏紧了拳头,他不明白紫尘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差点就要哭出来:“我、我买不起那么贵的东西啦。”
达狼的眼睛为了憋住眼泪而发红,紫尘心想自己是不是有撕开了达狼的伤口,无所谓,反正达狼也够讨厌自己的了。
“其实谁送的都无所谓,我只是很感谢这份心意。”玄岩又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胸针,他听到自己那颗心像是愁雨一样声音,想到了之前那几夜因为思念达狼而哭泣的夜晚,忍不住眼睛也红了起来。
“到学校了。”紫尘为了不让两人哭出来而刻意地指着学校说了一句,看来要让两人交往的话,还是要从长计议。
“那我先去上课啦,学长。”达狼努力让自己的笑看上去不那么苦涩,其实他也不敢把自己的脸朝着学长露太久,说完连学长的最后一句再见都没有听到就跑了。
“达狼走了,这包子就我们两个分着吃吧。”玄岩也就在意了一下,他恢复得很快或者说让他去细想这种事情无疑是放大了折磨,紫尘需要保持身材本来不应该吃这个包子,但是玄岩给他硬是捏了一半加上刚刚他差点一句话把两人都弄哭,内心的愧疚让他还是吃了下去。
算了,今天多跑两圈就好了。
“玄岩,中午教练找你去帮她拿东西还有足球上的一些事情要给你说。”
“哎呀,那,紫尘,拜托你帮忙给达狼说一下,我今天中午没法去他那里补习了。”
“行,我知道了。”紫尘答应下来,他原本心想今天中午趁机再撮合一下两人的,结果这不是没有机会了吗。
紫尘往达狼和玄岩每天中午都要去的空教室那里走去,这间教室本来比较偏远,在教学楼顶层一开始没有门的时候据说还有情侣在里面幽会,直到达狼和玄岩拿了钥匙才把这里变成了他们专属的补习室。紫尘的确感到了几分疑惑,按照道理,两个互有感情的人私下里同处一室这么久都没有发展起来,这到底是如何可能的?
紫尘轻轻地推开了门,只见达狼站在讲台上像是个正经老师一样一只手点着鼠标翻动着ppt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厚厚的讲义准备随时看,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达狼就看向门见到是紫尘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紫尘知道达狼心里是不会因为来的人是他而不开心的。
“你怎么来了?”
“玄岩今天中午来不了了,他临时有事。”
“哦,这样啊。”达狼轻叹了一声,看着好像很遗憾,但实际上却是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啊,他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对付玄岩了。
紫尘走进教室,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说:“可以给我讲吗?”
“啊?”达狼看着紫尘脸上那轻浮的笑,捏了一把讲义,那白花花的纸一下子就被捏出几道印子,“你想听吗?”
“想。”
“那你怎么不带教科书来。”
“我现在下去拿,可以吗?”
“。。。不用了,”达狼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买的笔记本丢给紫尘,“用这个吧,反正很便宜。”
“谢了,”接着达狼又走到紫尘旁边,放了一只中性笔给他,那是最朴素的一种按压中性笔,墨水已经用了一半。
“今天讲的是数学——先问一下,你上次考试数学多少分?”
“。”差一点及格,达狼心想,在体育生里就算是不差的类型了。
“再努力一下就能够及格,你自己知道自己薄弱的点在哪里吗?”
“我是那种,哪一点都不够好的类型。”
“那就每一点都讲一点吧,尤其是基础内容,只要基础内容做到%,那么你想要及格就不难了,刚好给学长准备的也全是基础,记得记笔记,还有我会出题考你的。”达狼于是开始讲起课,紫尘听得很认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的这么认真,达狼讲得有板有眼像是那种温柔的仔细的老师一遍遍地帮你修改错误一样,平时从来不记笔记的紫尘甚至记了一大篇,时不时达狼就给出足够的鼓励让紫尘可以继续坚持和专心下去,作为家庭教师达狼已经完全是优秀的水准了。
不过这也解答了紫尘心里的一个疑惑,达狼是真的在给玄岩讲课,所以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是正常,对于紫尘来说则是体会到了学习让人安心这种感受,大概是达狼也想要传递给他这种想法吧。
讲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达狼讲完今天的内容才停了下来,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然后说:“今天就讲到这里,记得回去复习哦。”
“知道了,谢谢你。”紫尘起身打算离开,他正要把笔还给达狼,达狼接过笔见到紫尘要走,突然拉住了紫尘的手。
“怎么了?”紫尘有些惊讶,他没有反握住达狼的手,他不敢承认就算达狼是如此的让他安心,第一次让他觉得学习是有意义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要迫切的离开这里。
“我。”达狼停顿了半天,他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今天早上开始就藏在心里的话,像是在远山上迷路一样,达狼无论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说出口,最后也只能说,“你没那么糟糕,你知道吗。”
“我知道。”
看着紫尘的脸上的平静,那种平静已经变成了一种压迫,但不是对达狼的而是对紫尘自己的压迫,达狼急切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真诚:“你知道的话,就不要那么讨厌自己。”
紫尘感觉自己一直在挣扎,和各种东西挣扎,然后突然间有个地方有个人的身边不需要他去挣扎的时候,他非常非常的不适应。
好像是伤口一直在痛,突然有一天不痛了,他也会觉得可能是自己吃了太多止痛药的缘故,紫尘的本能就是拖着伤口流着血也要往前走——或者说至少不要后退,如果软弱那就变强,如果被人欺负那就想办法欺负回去,如果得不到那就说自己不想要。
于是他走得很远,比所有人都走得快,有人会说他走成丢盔卸甲的模样,可他却觉得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卖身也罢,做爱也好,真的有什么区别吗?这不过是让他暂时感到良好的手段罢了,可回过头来说,如果他真的有一个瞬间觉得自我良好,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快乐和幸福,如果他说快乐和幸福是骗人的——
那么像是玄岩,像是达狼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不是吗?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不去谈罢了,他害怕如果自己展露出那种自我厌恶的一面,他就会立刻崩溃到向这个世界投降,爱自己这种事情,不过是自己精心打造的谎言。就因为是谎言,所以会被诚实的真的觉得自己能拥有快乐和幸福的人看穿,毕竟真货和假货区别太大了不是吗,只是他没想到达狼会对因此对他产生了同情。
紫尘这才发现,自己嫉妒达狼胜过于嫉妒玄岩,自己讨厌达狼胜过于讨厌玄岩,自己怨恨达狼胜过于怨恨玄岩,他不是在想办法让玄岩去和达狼在一起,而是想办法让达狼去和玄岩在一起。
真诚的同情比冷漠还要伤人,紫尘嘲笑着自己心里的别扭,然后对达狼微笑地眯起眼睛说:“我并没有讨厌自己,别担心。”
达狼看着紫尘说出这番话,紫尘又要撇开他的手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达狼感觉自己如果不及时拉住紫尘,紫尘就会真的消失在地平线一样,于是他又一次拉住紫尘的袖口,对着紫尘讲到:“如果不讨厌自己,那下次你也来继续听课吧。”
“为什么呢,”紫尘一个转身,他笑眯眯地抬起达狼的下巴,两人唇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已经是超过界限的逼问,是对达狼的一种挑衅,那种嗅着彼此呼吸里是否有夹杂着血液的挑衅。
“为什么我要来听你讲课呢?”
“因为如果你不讨厌自己的话,你就想办法变得更好才对。”
“哈,你的意思是你会让我变得更好。”
“我不能。”达狼说,他抓住了紫尘放下那只手的手腕,“但你自己可以。”
紫尘没有继续回应达狼,他怕自己会输,于是他怯弱地转过身,像是害怕自己被打一样或者是刚刚的反击在被嘲笑一样,他往外面走着那个被欺负的小牛从他的体内从达狼钻开的缝隙一种破壳而出,紫尘想着把那小牛再摁回自己心里,可那小牛还是趁着机会对达狼说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学校训练完紫尘就准备回家,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放学回家是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但是紫尘几乎每天放学之后都有约,他今天因为心情不佳推掉了原本要服务的顾客并且装作自己生了病连带把之后几周的事情也全部推掉了。
于是紫尘回家,他的父母见他回来甚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很快他们就开始唠叨起来,但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他们在关心的唠叨而是一如往常的各种刁难和询问,紫尘没办法给他们多少回答,只能什么都避而不谈。回到房间锁上门,然后开始学习,复习今天达狼给他讲的内容,然后还有他上课时候老师给他讲的,他把过去的卷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又开始听起网课。
一晚上过去,紫尘听网课听到睡着了,一早起来关掉手机,他打开门趁着自己父母都还没有起床又赶紧背着书包跑到门外去。他等了会儿公交车,然后坐到了昨天坐的座位上,心想今天达狼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不仅路线不同,紫尘曾经听玄岩说过达狼平时都是和他一起走路上学,这样一想昨天的相遇不过是一种奇迹罢了。
紫尘家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公交车要跑四十分钟才能到学校。于是他在车上等着,车又渐渐坐满,又是只有他身边的位置没人坐,一切都是那么相似,只是达狼不会出现罢了。
“紫尘?”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刚刚还一直看着窗外的紫尘马上一个转头看向,这个声音他可熟悉了,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声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队长,你怎么在这辆车上?”紫尘看着眼前这名英姿飒爽的银龙兽人体育生,那银色的光芒像是漂亮的矿石,闪得紫尘有些晕眩。
紫尘马上给自己的前任队长让开位置,自己坐到了里面去,银龙也笑盈盈地坐在了紫尘身边,紫尘可以闻到身上那股皂香——那可比自己的身上的香味要甜了太多,队长的全身上下都是如此的温柔又高大威猛,谁见了不想要在他身上靠一下呢。
“怎么还叫我队长,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银川——哎呀,这样叫有点不习惯啊。”紫尘笑呵呵地说着。
“那你就好好习惯一下,我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
“在那边足球队也不是了吗?”
“不是啊,那边没有设队长,我们是按照教练的要求提球的。这样也好,少了很多事情不说,而且还免得争什么名头。”
“我们也差不多,现在也是没有队长了。”
“所以你还在踢球?”
“是,差不多是准备以此考体育专业。”
“挺适合你的。”
“队——银川你打算当职业球员吗?”
“当然,我已经打拼到这个地步了,没有放弃的打算。”有梦想啊,紫尘微微笑着,那努力实现梦想的模样让银川又变得闪耀了一点。
“到时候我肯定要看你的比赛,每场都看。”
“哈哈哈,谢谢你这样说,但不用这么麻烦,等我踢出成绩你再来看比较好,我可不想要自己灰溜溜输掉的样子被你看到。”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久别重逢,紫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他心里没有底,只能问一些有点生疏的问题,“对了,银川你怎么在这辆公交上。”
“害,学校足球队的操场在休整,要搞几个月——哎呦,上了学校才知道有些学校的设施是一年到尾都在修,一修就是半个学期。所以学校就安排我们去你们学校操场那边和你们一起训练了。”
紫尘眉毛一抬,眼神开始飘忽起来:“我都没听说这件事。”
“昨天才商量好的,不过这几个月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银川银色的眼珠子像是泛起银色尘埃的海底一样,他稍微一眨眼就掀起一阵浪,不仅是他眼里的浪还是紫尘心里的浪,“我们等会儿下车聊一下吧。”
紫尘听到这句话,马上一个深呼吸,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得,但这口深呼吸直到下车了也没有吐出来。
下到车外,两人一边走一边银川故意避开行人走得很慢,终于把所有人避开之后才说:“紫尘,我——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队——银川你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听到紫尘同意,银川也吸了一口冷气进入肺里,他沉静而又小声地说:“我看到你在网上拍的那些视频了。”
对啊,想来队——银川有什么不敢好好问自己的呢,无非就是这件事,紫尘眯起眼睛回应道:“你看到了啊,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呢,当然是担心你。”银川的口气逐渐变得稍显严厉起来,紫尘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但是他还能怎么解释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
“你怎么会去卖身的。”不是疑问,不是质问,就是直白地在谴责,紫尘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他耳朵都立起来了。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至少我不希望你去这样做,这样能对你有什么好处?”
“能赚钱。”
“你很缺钱吗?”
“也没有。”
“那你在网上拍那些视频,然后出来卖身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空洞:“因为我想要这样做,我喜欢做爱。”
“就算喜欢也不应该这样,我相信紫尘你肯定能找到很多的正常的做爱对象吧。”
“什么叫做正常的做爱对象?”紫尘听了这样的话也开始觉得受不了起来,“我算是正常的做爱对象吗?”
“当年的话,也许是吧。但是我没想到现在的你变成了这样。”银川越是说,就越是把那残酷的紫尘早就清楚的事实摆在紫尘面前,紫尘想要保护那最后一点关于这份记忆的美好,可是他太清醒了,他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银川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自己。
“我一直都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你会自暴自弃。”
银川一句话差点没有把紫尘击溃:“我曾对你抱有过期待,我期待有一天见到你,你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兽人。”
说完这句话,银川的口气软了下来,像是刚刚他只是随意说了什么一样:“你要是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愿意陪你渡过难关。如果你想要和我联系,我们可以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喝个咖啡什么的——”
“不要。”紫尘泪水夺眶而出,这么多年了,他从来就没有哭过,他一直否认自己的软弱现如今在银川面前暴露无遗,不过什么时候他在银川面前不是软弱的了?只是他从来承受不起银川的期待,他也从来不是银川所想的那样努力并且坚强的人,就像他失去银川之后就不需要再撒谎一样,他很快就堕落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从来就没有变过,没有人欺负了,也不会因此变得坚强。
“不要。”紫尘又说了一次,银川惊呆了,他没想到紫尘会在他面前哭出来,因为他记忆里的紫尘从来就没有哭过,此时哭得像是个倔强的小孩的紫尘超越了他的认知,他本能地想要安慰紫尘却被直接推开远离了数步。
“你别哭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卖身,你为什么要去到处找人做爱,你现在又是为什么要哭呢?”银川说着,又想要靠近紫尘,可是紫尘咬紧了牙齿,像是要把自己一切关于银川的念想都咬碎一般,他再度把银川推开,银川伤心不已地说,“你还记得我们过去时光吗,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对我而言,我只是想要保护好那段时光而已,我没想到你如此的不在乎。”
“我在你心里,难道什么也不是吗?只是让你开始做爱,打开你感官的一个人吗?”
“那是我的第一次,我是想要交给你的,紫尘,我以为你能保护我们美好的回忆。”
“我也想要,”紫尘感觉自己就连眼泪都开始变得冷漠,他的心上的孔洞最终被他的坚冰填满了,“保护我们的回忆。”
“那为什么会——”
“因为那是错误的回忆,错误的感情,错误的想法,对我而言,那一切都不过是一种伤害。”紫尘笑着含下了自己的眼泪,烫的发冷,他的舌头一下子就麻木了,尝不到眼泪的辛酸咸辣的味道,“我爱过你,银川。”
“但你不是我能够得到的事物,假装能够一直拥有你假装在你身边很幸福让我很累,然后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不能修复我受的伤害,我也不能用你修复我受的伤害,我从来没有幸福过,银川。对我而言,我们的回忆只是一个不可弥补的空洞,永远在我受伤的地方让我变得更痛苦。”
“那些美好,是残忍的像是扎在记忆里的针一样,你对我说的话,每一句想起来都会锥心刺骨,那些你对我的期望,我达不到的标准,就连遗忘起来都像是要撕下我的皮肉一样,原谅我,我受不了这般疼痛,我不能牺牲自己去保护一个错误的回忆,我是个软弱的人,我做不到。”
“就像我练出来的肌肉,就像我好不容易实施的报复一样,你和这些东西,只会让我更加讨厌我自己,我只是不能离开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才和这些一起生活。可你——你如果真的珍视我们心中的回忆,那对你来说无比美好的部分,如果你真的正眼看过我,珍视过我的话,你又怎么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你为什么不能让我沉浸在这好不容易撑到今天的美好回忆之中,而是一定要让我痛不欲生地去恨你呢?”
银川睁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哭泣的已经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的紫尘,他本能想要保护紫尘,把紫尘从街道上拉远,毕竟现在是上学时间,紫尘的同校学生都一个个经过紫尘,他们看着紫尘的啜泣变成了紫尘更加痛苦的养料。可是紫尘不会允许他靠近他,他只能挡在紫尘前面让大家不要一直盯着紫尘看。
“对不起。”银川只能给紫尘抱歉,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关心,结果不过是压垮紫尘的最后一根稻草——说是稻草,不如说是钢筋,银川心里自嘲着,也许他和紫尘注定无缘,当年的恐怕离开是错误中唯一正确的一件事了。
紫尘没有在哭了,他迅速地调整好自己,像是从支离破碎中重组成差不多能看的模样而已,他从包里拿出毛巾擦着脸,然后站起来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微笑对着银川说:“没关系,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样啊。”银川垂下头,紫尘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仿佛不曾遇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去学校之后,紫尘很快就在更衣室里重新洗了个将自己打扮好再加入训练之中,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尽管很快银川和银川的队友就被教练带来官宣要在接下来几个月里一起训练,但那并不是很影响什么。他又不需要和银川说话,银川也很努力地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虽然还是禁不住会多看他几眼。
等到中午训练结束,紫尘离开训练场准备先去吃饭,然后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要不要午休时间去找达狼听课,可他刚想要出操场就看见达狼已经在教练旁边等着了。
看来是来找玄岩的,紫尘想着,结果玄岩一看到是达狼过来了,就立刻扑了过去说:“达狼,你怎么来了!”
“学长,我是来找紫尘的,还有你今天中午必须来听课了。”
“我知道了,没问题,只要没事我肯定去你那里听课。”玄岩听到达狼是来找紫尘的也完全不介意,对着操场上正要离开的紫尘大吼了一声,“紫尘,达狼找你!”
“哦?”紫尘露出心潮澎湃的笑,路过银川来到达狼身边,一见到达狼就摸了一下达狼的脸挑拨说,“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死性不改,达狼想要骂却没有说出来:“我是担心你,我听到你在上学的路上大哭了。”
“那是误会,一件小事罢了。”
“无论是什么事情,”达狼有些话语听着很严肃,但是紫尘就是知道达狼在关心自己,他肯定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着急了吧,“都没有关系。”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你没有糟糕,不用那么看低自己。至少在课上,你表现的比学长好太多了。”
“嗷呜,我就是不擅长学习啦!”玄岩在一旁哀嚎一声,两人也没理他。
“我没有叫你变得更好,只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事物,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你强迫自己做什么,或者变成某种样子,那样活起来太累了,大家都有自己要承受的不堪——好吧,也许不是所有人,像是学长这种人就没有。”
“但是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不用那么讨厌自己,可以让你不用那么痛苦也不用去伤害别人,某种意义上还能让你变得更好,你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紫尘爱抚着达狼的脸笑着说:“因为我的确并不讨厌自己。”
“那至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大家都知道的,你不用勉强去掩饰自己,这里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玄岩也知道吗?”
达狼非常认真地回答:“他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玄岩凑过来一问。
“就是,紫尘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
“哦,那我知道,他就是有点阴暗而已啊,可能有点自我厌恶吧,不过没关系吧,这样的紫尘不也挺不错的!”玄岩马上竖起大拇指给了紫尘一个赞,而且他还想要一个击掌,还把手举的老高,无奈之下,紫尘只能给了他一个想要的击掌,玄岩马上激动地就跳了起来。
“你看,大家都知道的,你没有那么不堪,纵然你的人生中可能存在着某种错误或者某种无法弥补的失足,但你还是有获得幸福的能力,不需要强制自己去修正什么或者去为了什么而做什么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现在的你也是值得被人爱的。”
“所以,来听我讲课吧,我保证你成绩能够提高个分呢。”
“真的吗,我可以不用一个人听达狼讲课了。”
“不是给学长让你在课上聊天的意思。”
“嗷呜,被看穿啦!”
达狼还在笑学长的模样,但下个瞬间,他就被紫尘抱紧了,紫尘好高大的身躯,他的胸部一下子就夹住了他的头,抱的很紧但是非常的温柔,达狼知道自己是说对话了,这么多天过去,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达狼感叹生活不容易啊,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比他生活不容易的人太多了,比如紫尘,他一定有很大压力吧,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抱得这么紧。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我也要拥抱啊!没有我你们两个还不会认识呢!”于是很快玄岩也把两人抱住,准确地说,是把达狼夹在中间抱紧,三人在操场上这样拥抱,很快就被怀疑是p男同,尤其是新来这里训练的体校队伍,不过银川提醒了让他们不要多嘴虽然这样叫了也是多余。
紫尘,看来你找到能让自己觉得幸福的东西啊,银川在心里祝福说,但是他又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压力,但愿那只棕狼能一直在你身边。
别看我现在就是个肌肉体型,在我小学三年级之前我就就像是那种连吃草都做不到刚刚出生站起来都困难的小牛。小时候家里人住在一个很封闭的小镇里,大家的父母都相互认识,小镇里也只有一所学校,父母相互认识小孩子也就相互认识,大家关系也都还不错。
也就是这种环境容易让人变得特别天真,结果后来因为父母工作原因搬去了现在住的城市。这城市说大也不大,但以前那个小镇的世界就这么被这种城市轻而易举的碾碎了,我去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学校,然后不出几天就被那里的年级比我大的孩子欺负了。
我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软弱,本来腿就站不稳,稍微推一把就会摔到在地上。我那天才知道打光了的石砖地在冬天有多凉,我的身子就这么被冻在地上,光是靠自己爬起来都费劲,结果那些大孩子一脚踩在我的身上,我一边掰着那只踩在我身上的脚一边哭然后就更多的脚踩了上来。
他们踢我的肚子,踩我的胸口,踹我的腿和糟蹋我的下体,我疼得哇哇大叫,他们笑得比上课铃还要响,我受不了地背过身,他们就继续在我的背上蹬着腿,朝我的屁股上还有头上打出几个血印。
我在地上好怕,越是怕,身体就越是痛。心里那些软弱的东西还有那像是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的恐惧,就这样被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嘴巴里呕出来的是鲜血,心里吐出来的就是怒火了。
那就是压倒软弱者的最后一份愤怒吧,一时的匹夫之勇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第一次挥舞了拳头朝着那些人发泄自己那可笑的懵懂的愤怒,愚不可及的我都不曾思考会是什么下场,一拳头泄尽了全身力气,结果却打在了空气上,根本就控制不住那不曾存在的肌肉,莽夫之力就这么砸在墙上。
什么东西最是悔恨?那对我来说不是被欺负,而是自己的愚勇害得我的手臂折了,惹来了一阵哄堂大笑,我更是不争气连继续站着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因为痛苦和羞耻昏死了过去。
那些学生,后来一个个地叫来家长开始赔礼道歉,本来就是臭名昭著的学校团体,惹出了事情差点没有闹成官司,主要打我的那个几个人被直接劝退,其余的起哄同学据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欺负过别人还当上了好学生。
我的话在家休学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事情都让父母包办了,我留在家里不敢相信同学们都会怎么传这件事。我只能对自己发誓,我一定要变强,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后悔他们曾经对我做的事情。
我一边养伤一边健身,健身到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参加了拳击培训班——到现在我需要释放压力的时候,我就回去拳击场里打一会儿拳击。就这么一年过去,回到学校的我已经焕然一新,我算是成为了学校里身材最好最能打的学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把我和过去那个弱小的小牛联系到一起,没有人敢对我不礼貌,没有人敢欺负我甚至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我获得了我内心里一直想要的尊敬。
成熟就是褪去天真,但是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帆风顺?我以为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结果谁知道因为长得不错受了欢迎,于是一部分兽人又开始暗中看我不爽他们联合起来打了我一顿,也只有在漫画小说里,才有一敌千军的浪漫故事,现实生活中,如果对方带了武器,人又比你多,那就只有逃命的份,被追上的话就是一顿无法反抗毒打,这就是我的体会。
这件事是在小学五年级发生的,如果说过去我还有一些天真的渴望的话,那一刻算是真的什么天真的想法都没有了。终究能让人变强大的只有人望和可以依靠的力量,那些聚众殴打我的兽人大部分都来自于篮球队,于是我就加入了学校和篮球队针锋相对的足球队。本来我成绩也不好,所以父母见我加入足球队都是支持我的,因为我资质不算好但人非常努力,很快就收获了队友和教练的支持和认可,其中最支持我是我们足球队的队长。
因为队长最支持我,我们两个也就形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平时除了踢球其他时候总是混在一起。我的队长,可不是那种只会踢球的小混混,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平时见我成绩不好还会拉我一起学习。到了假期,他不是去我家就是我去他家,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过夜,计划着未来要去很远地方怎么怎么玩,聊着动画里的角色有多么多么厉害,烦恼什么的都消散了,每天都那么美好,于是一整夜睡不着。
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年,我把我之前被打的事情假装不经心地讲了出来,队长于是为我打抱不平,心想这是最后一年能可报复那些打我的人,于是拉上我们全队一起和篮球队打了一场群架。对于篮球队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因为他们的人数只有我们的一半,人气也只有我们的一半,这场群架以我们的胜利告终,篮球队无论有关无关人员全部哭着向我道歉——虽然在事后这场群架引来了校方的强烈批评,不过最终也就宁事息人了。
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依赖我的队长了,我和他小学毕业之后上了同一所初中,像是理所当然地我跟着队长再度加入了初中的足球队。队长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的话就是愚笨没有什么资质,除了努力别无他长,最终还是比不过队长。尽管队长一直在鼓励我,好像我能陪着他继续走下去一样。可三年过去现实就是队长已经被选中要加入体校,而我则选择了现在这所我在读的高中。
三年里,队长给了我太多无法偿还的照顾和关心,依赖堆积变成了一种习惯,等到我们要分开的时候,我才知道这种感觉会让我撕心裂肺,可我从来不曾表现出来,我想队长最终还是发现了,他太了解我了。于是在我们训练的最后一天结束,队长找上了我,把我约到了他空无一人的寝室里。他先是和我开心地聊着,和我坐在一张床上,脚下踩着阳光——我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像是淬了水一样温柔,风一吹就皱出一抹光华,柔得好像要从我们两人紧捏的脚趾之中化成蜂蜜一样。
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光顾着看阳光了,队长都已经靠近到了呼吸都必须要相互交叉的距离上,我们不断地靠近,最终他突然把唇靠紧在了我的唇上,一个吻诞生了,分开了就会死去,重叠在一起就会复活,我和他在生死之中不断地试探着。
他的手指伸进我的衣服里,从我的肩膀向下滑落,舌头探入我唇中,生涩地与我相互交汇,眼神像是背对着太阳的月亮,光辉辗转,我和他都化为赤裸,双方的性器都暴露给了彼此,最有肉感的地方相互摩擦生热。没有知识,只有冲动,在床上拥抱打滚,宣泄着某种意念,我想那是最美好的段落了。
队长开口告诉我说他一直对我有这样的意思,尽管那不是爱,只是朋友间的一种冲动,我的心砰砰直跳,一边感叹自己没有动情,一边忍下最终的快要开出来的果实,将其吞咽了下去。
我想那青涩的性爱,应该是队长对我独特的专属的告别方式,就像是在干枯的木柴上泼上蜜糖一样,让我能在回忆起的时候依旧能尝到那甜美的滋味吧。队长从我的生命里就这样消失了,我甚至记不得我们相见的最后一面了,但那天的细节我还记得,我一直记得,我记得队长的毛发是如何滑动,他细长的睫毛如何的颤抖,身上的温度抚摸起来是有几分烫手,我都记得啊。
就是因为这份记忆,我上了高中之后才会不断地找人想要复现那一天吧。
想要不忘记那天最后温存,连将要消逝的阳光也能握在手心里——是的,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变成网黄的,这种事情就连我都觉得讽刺。
不过我从来没有讨厌过现在的自己,我很享受这种身份以及我和其他人肉体交缠的画面被拍下来的时刻,顺带还能赚一些钱——知道我这样的身材加上年龄有多吃香吗?所以我也是从来不缺钱花,我并不觉得幸福,但是我很满足,这不就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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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紫尘会在早餐六点半准时起床,会这么早起是因为他一般是在宾馆或者别人家里醒来,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冲洗身体洗去身上的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气味,然后吹干整理好自己的毛发,拿出一系列每天都带着的保养品,什么都要抹一点,脸上、头发、腋下、胸部、腹肌——接着是对自己那对牛角进行保养,用专门的机器打磨得噌亮到可以看见镜子里的倒影才算是完工。
等把自己保养好,校服穿好,紫尘会再给那还在半睡不醒的客户脸庞一个吻——毕竟这是格外花了钱找他陪睡的客人,这最后的特别服务会随着吻的温度在脸上消散,紫尘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地方。
出门,先去吃早饭一般是牛奶面包豆浆包子之类,哪里近就在哪里买了随手吃,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差不多也把东西吃完丢到一旁的垃圾桶,一拍手公交车就开到了他的面前上车然后去学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一般来说,紫尘的客户都是一些年长的雄性,雌性大约站了他客户里的%,似乎是因为过度健身吸引同性的缘故,紫尘一直相对比较受雄性欢迎。很多客户都说他的奶子又大又软,摸起来起来的时候像是布丁,舔起来有一股丰富的奶香,这也算是他最大的卖点。他拍照的时候永远都会穿那些衬托胸型的外衣或者专门露出挤拉胸部的姿势,有些时候他觉得他和那些手游里的二次元巨乳美少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卖过自己才会明白自己有多重要。
紫尘没有什么学生客户,一般学生来找他约,他都会提出拍摄用来给自己宣传,如果不愿意那损失的是他们。大概是处于一小部分人的嫉妒,紫尘在学校里不知怎么地传出一个球队公交车的名号(虽然紫尘是妥妥的.而且大部分找他的人都是),但他可不在乎名誉这种无聊的事情,至于他的队友要么是守身如玉准备为体育事业奉献自我的足球狂要么是比他还滥交有着丰富出轨经历的直男,少数几个正常的也不会去议论其他人的事情——至于玄岩,他几乎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给出负面评价只会在得知之后好奇地找自己问个不停吧。
公交车上,前面的单人座全部坐满了,于是紫尘就找了一对空着的双人座,坐在靠外的座位上,抱着自己的书包,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没洗干净于是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古龙水朝着自己喷了两下。
古龙水是最淡的香水类型,但是对于大部分嗅觉敏感的兽人来说,香水本身就是一种刺鼻的味道,紫尘还专门选了那种很酸的皂香味,喷古龙水除了为了好闻以外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离得远一点。公交车往前开,座位逐渐满员,但没人敢去坐到紫尘身边,除了紫尘长得太帅让人有些不敢靠近以外,古龙水也起了隔绝效果。
就在紫尘洋洋得意地霸占着两个座位的时候,突然有一名狼兽人,毛发像是被嘴唇含过的带着水光的巧克力,眼睛像是混着金箔的可可粉,可爱的就像是高级餐厅里端出来的特制点心,让人紫尘忍不住舔了下嘴,只听达狼用不卑不亢——在紫尘听来甚至有几分高贵的声音说:“请你稍微让一下。”
达狼平时都是走路上学,可是为了避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玄岩他今天专门绕了远路去赶公交车。在绕远路之前,他甚至预感到玄岩会在那个经常见面的地方等自己还专门发了消息让他不要等,谁能想到玄岩的确是在处心积虑之下错开了,结果又意外遇上了紫尘这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紫尘也不掩饰地伸出自己嫩紫色的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唇,接着伸出手在达狼即将坐下的位置抹了一把,才侧过身去让达狼进去。达狼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该来找座位了,但话都说出来了,现在也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了,刚刚挤到紫尘两腿之间的时候,紫尘稍稍一抬腿,似有似无地挤在了达狼柔软的下体上。
面对如此的性骚扰,达狼也只能咬着牙把骂人的话吞下肚子里,结果紫尘见达狼脸稍红了一点就更加变本加厉,直接一骚腿让达狼失去平衡栽到他的身上——准确地说是他的乳沟上。
就算是隔着校服,达狼都能感觉到那乳沟里欲肆横流的糟粕想法,这混账紫尘还故意控制胸部肌肉挤了一下达狼的吻部,甚至产生了一股吸力想要把达狼的舌头从嘴巴里揪出来一样让达狼好好地舔几口一样。
一上来就上嘴脸,达狼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紫尘耳边刮来达狼的冷笑声,只听淡淡地一声“砰”,接着接着像是鞭炮一样,连着砰了好几声。紫尘有些愣住,达狼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接着把嘴巴里咬下来的校服纽扣一颗颗地像是糖衣炮弹一样射到紫尘的身上,吐完立刻转过身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紫尘旁边。
“你怎么这么饥渴。”紫尘可是职业网黄,他早就让人看完了,见达狼如此挑逗自己,立刻干脆性地一抖衣服,纽扣纷纷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一车目光,也包括达狼,所有人都看到了紫尘里面穿的薄透背心。这背心可是精心挑选的专门用来给自己身材打宣传的背心,穿了有如没穿,不仅沾水立刻透明,就算是干燥的情况也能看得见薄薄的富有肉感的层层腹肌和偌大的部分雌性看了都会自卑的胸肌和两颗镶嵌了乳环的颤动的乳头。
“你这什么变态打扮——”达狼简直是想要叫出来,但是最终见车上这么多人,也只能脸红着捂住眼睛看向窗外,把所有想要说的话憋在喉咙里,这就和他平日里他看到GV男优是一模一样的身材,这人是网黄吗,穿的这么暴露。
他都露出来了,岂有别人不看的道理?紫尘毫不客气地搂过达狼的肩膀,一下子让达狼靠紧自己的,好像某种霸道男友一样逼着达狼贴紧自己的胸。达狼推也推不开,就这么被全车盯着,害臊地只能把整张脸都捂住,而这个时候紫尘还咬住达狼的耳尖,熟练地用舌头在耳廓边上滑腻地含了一圈弄得达狼浑身酥麻,又说:“你咬我的扣子,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我满足你,不好吗?”厚实的牛舌像是情欲的长鞭,不断地在达狼耳边发出类似体液交换时会有的水声,而那气息更是绕着那似触非触在达狼嘴边的指头三圈都不散,又浊浊的热又是闷闷的痒,好像他们不是在公交车上而是在盖在一张被子里互诉衷肠一样。
达狼终于受不了,加上最近各种羞耻事件已经让他被迫克服了太多心理障碍,他怀疑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有PTSD了,他终于忍不住挣脱一切,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叫:“不好!!!”
刚叫出声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确还在公交车上,伴随着紫尘脸上胜利的微笑和众人诧异的目光重新捂住脸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紫尘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达狼,达狼没看紫尘却被紫尘盯得浑身不对劲,好不容易坐到了站,达狼赶紧想要逃离紫尘,马上一下子挤出了座位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被讪笑的紫尘一把抓住了衣领拉到自己怀里。
这种剧情对达狼来说有点像是三流言情剧里面那种风味,达狼在被紫尘拉住的时候都能够想象到那种男主把女主拉住然后一不小心就接了吻的超级烂镜头了。达狼一想到,自己如果是女主角,而男主角居然是紫尘,他就忍不住皱了眉。
“呵,我可是救了你,你就这个表情。”紫尘把达狼抱下车放开了手,脸上满是戏谑,达狼知道紫尘压根就不在意,但是他还是回了一句感谢。
“谢谢你。”
“哈哈哈。”紫尘连着大笑了几声,达狼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尤其是公交车开走之后还扬起了一阵尘土,这样笑是喜欢吃土吗?但紫尘也是不在意地勾搭上达狼的肩膀,达狼立刻又把他的勾搭肩膀的手掰下去,紫尘又笑了几声说,“怎么了,朋友之间勾搭一下肩膀不可以吗?”
达狼一边往学校走,然后一边试图和紫尘隔开距离:“你刚刚在车上怎么弄我的忘了吗?”
“你不喜欢我的胸?”
“没有不喜欢,”达狼脸红了一下,这份诚实让紫尘嘴角禁不住上扬,“但被你强制去模你的胸我就很不喜欢。”
“哦,那没问题,你想要摸我的胸的时候可以随便摸。”紫尘附身到达狼耳边对轻轻一吹,达狼立刻脸红地把紫尘推开,这份亲密行为让大街上的人看着——本来平时就因为学长关系而总是被其他人注意,现在又是另一个男人扒拉在自己身边像是章鱼一样甩不掉,到时候自己在学校的名声都要臭了。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就很像是动画里面那种为了得到男主然后什么都不顾的魅宅女角色对不对。”达狼冷冷地看了紫尘一眼,紫尘眯起眼睛,他可比这种女角色还要糟糕几倍呢。
“哦,我以为男生都喜欢这种。”
达狼翻了个白眼甩起背包说:“你想想看你自己喜欢这种吗?”
“不喜欢。”紫尘当即回答。
“那就对啦,你也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我们都不喜欢这种啊。”
“光谈爱好,你喜欢哪种男生?”紫尘伸了个懒腰问,他稍稍睁开一只眼睛,紫色的忧郁的像是弥散又寡淡的雾从他的眉角渗出来。
达狼低头思考了一下才说:“最基本的要求是尊重我。”
“这个不难,还有呢?”
“还有的话。。。”达狼歪着头闭着眼睛,他的前面是根电线杆,但他却闭着眼睛仅仅凭着记忆绕了过去,紫尘也收回了那只原本要拦住达狼的防止他撞上去的手,达狼走过电线杆几步突然又一睁眼说道,“深情、专一、温柔——我还蛮传统的,我就单纯喜欢王子类型的男生。”
“王子——是指地位家世吗?”
“那道无所谓,我是说性格、人品这是我看重的。欲承王冠必先承其重,王子的话不像是国王那样太过于霸道权威但是又比较有成长的潜力,我是不喜欢古偶剧里那种相爱相杀的情节,能对彼此好,没什么冲突最重要。”
“举个例子来说,”紫尘本想要随便说个例子,可是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变成了那个人的名字,“玄岩,你觉得他像是王子吗?”
听到玄岩的名字,达狼身体马上抖了一下,这都是上次留下的心理阴影了,而且他到现在都在怀疑玄岩是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了记忆,让他又把玄岩当成自己的交往可能对象之一看待,那简直就是一种刑罚嘛!
达狼的脸色变化紫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也看得出来达狼在强作理智地诉说着自己的看法:“王子也有不一样的王子嘛,硬要说玄岩学长肯定也算是王子的一种,比如那种有点憨憨傻傻的王子,不也是有的吗。”
“你的意思是说,玄岩也属于你喜欢的类型咯?”紫尘笑眯眯地问。
“那、那种事情——”达狼的脸一阵红阵白,这种问题他该如何回答,他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呵呵,”紫尘看着达狼的表情轻笑两声,他见过这种表情,这是一种和自己内心认可的人产生了嫌隙的才会有的表情,对于紫尘来说,他考虑的事情和达狼不一样,他是否要乘虚而入呢或者说他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呢,“你就说你想不想和他做爱吧。”
“这是两回事!”达狼发出一声叫喊,接着又垂下头握紧拳头说,“你怎么老是有这种色情的想法。”
“因为我喜欢做爱。”紫尘嬉笑着,仿佛在嘲弄满脸羞涩的达狼一样,“你不能否认如果想要和对方做爱,那必然是受到了吸引。”
“你说谎。”达狼听到这句话之后羞涩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目光一闪从紫雾之中拉出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哦?”
“你谁都可以吧,只要想和你做爱。”
“要么有钱,要么有脸,我是这样的。”
“骗人,你为什么要一直骗人。”
达狼脸上展露出来自一种无懈可击的真诚,但紫尘也不以为意,对他来说这只是逗弄达狼的一部分,但谁知道呢,谁没有点引火上身的渴望,他听着达狼说:“你明明只要是个兽人就可以,无论雄性雌性,无论好看或者贫穷。”
“你好像在说我分不清优劣。”
“我没那个意思。”达狼停住了自己的舌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他不知道这种话会不会过分刺激紫尘,让紫尘产生太多的想法。
就在达狼和紫尘并排沉默往前走的时候,从侧身处出现一名黑色的身影,只稍一瞬,达狼就感觉自己被抱住然后转着飞了起来,耳边还爆发着一股冲击力极强的声音:“达狼,达狼!我好想你啊!!!”
“学、学长——哇呀——”可能是稍微有点过头,玄岩激动把达狼抛到天上,达狼只感觉一阵失重然后就被接到一个极为温暖的怀中,他这才注意到玄岩学长正用全身把自己裹在怀里,这种抱法已经超过了大街上可以进行的亲密举动太远了。
“达狼,几天不见我超级想你的!”玄岩朝着达狼的脸上蹭了几下,放开的时候又扶住达狼,达狼定睛看向眼前这个帅气的黑豹,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表情和笑得灿烂得过了头的脸——还有那别在胸口的胸针,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玄岩是王子的印象。
紫尘也凑到玄岩身边问道:“那我呢?”
“紫尘,早上好,我们不是球队训练天天见面吗,天天见面就很难产生思念啦。”玄岩爽朗着笑着,和达狼肩并肩走在一块。
“那真是可惜,我应该消失几天让你想我的。”
达狼镇定下来,他马上问:“学长我不是叫你先去学校不用等我吗。”
“我就走得慢了一点,顺带在路上买了这个!”他拿出了一个超大的肉包,达狼一张嘴就被他掰下一块喂到了嘴巴里,“好吃吧,我吃过的,超喜欢的!”
尝了一口,确实是学长喜欢的肉汁满满的味道,达狼细嚼慢咽地吞了下去,吃下去了之后学长还递了一杯豆浆给达狼,达狼只能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我在家其实吃过了。”
“那也没关系,你想吃就吃,我专门多买的。”
紫尘眯起眼睛,达狼和玄岩聊得正欢,但对他来说最重要应该是玄岩胸口的胸针,其实紫尘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达狼太过于真诚,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小眼神,不知道为何一直看向胸针。
这胸针,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上面的宝石可是货真价实的宝石,紫尘摸着下巴盯着玄岩的胸口问:“这胸针哪里来的?”
“哦,这胸针啊。”玄岩像是爱抚自己的恋人一样轻轻地抚摸了那花朵中央的黑色宝石,这一幕达狼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不知道是谁的,我那天训练结束之后就放在我的裤包里了,我想是不是有人想要送给我但是不敢说——这肯定是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送这么宝贵的东西,不会觉得有点沉重吗?”紫尘揣摩着达狼脸上的表情,达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经垂得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了。
“送喜欢的人,就是应该要送宝贵的东西啊!”玄岩叫了一声,像是在为这枚胸针辩驳一样,“不好的东西,肯定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吧。”
“你的意思是叫喜欢的人破费?”
“怎么可能,只要是他送我的,我肯定都喜欢。但这么宝贵,所以才能表示心意,这一点也不能否认。”玄岩说罢,带着少年的忧郁少有的长叹了一声,“不过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礼,我连是谁送我的都不知道。”
“那就、那就,不如别想那么多,好好收着不就行了。”达狼双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说道,玄岩越说他的心就越痛,毕竟也才过了三天啊,早知道就请假算了。
这种苦涩的痛苦伪装成后悔,一直在他的心上扎着,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非常接近于初恋的滋味,只是无疾而终的让人无法接受罢了。
早知道这样,也许——达狼晃了晃头,他差点就想要和学长多交往一段时间了,可他不想要见到学长那样,而且他更害怕自己对学长真的动心该如何处理。他不想要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受更重的伤,所以那朵黑色的大丽花是对他的警示,必须要谨慎一点才行。
玄岩什么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他看不出来此刻的达狼在难受呢?紫尘和玄岩算是关系相当好的队友了,可是如今紫尘却对玄岩有了几分不满,甚至有点愤慨。达狼脸上风云变色,可玄岩笑得那么开心像是邪恶毒辣的太阳在烤灼一朵巧克力塑成的花朵一样。
紫尘意识到自己对玄岩是有几分妒忌的,倒不是因为达狼,而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份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捉摸的阴暗,不是每份黑暗都喜爱光明,紫尘看着玄岩那种若无旁人却又不断闪光的态度,就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烧——难道说,他在玄岩身上看到了队长吗?
为什么,自己对于队长那些本来应该觉得很美好的记忆在玄岩这里就好像是被玷污了一样变得丑陋?好像脸都要因为这股焦灼而融化,身上的毛发都变成了刺猬身上的针刺,那一双眼睛里都要流出污毒的血,如果不遇见玄岩他就不会知道自己内心里是如此的软弱。
于是紫尘心想达狼和玄岩交往的话也许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吧。
紫尘转动着唇舌说:“玄岩有没有想过,这个胸针可能是达狼给的?”
达狼和玄岩都愣了一下,接着两人同时看向了彼此,那脸同时红了起来接着又同时地扭过头,达狼捏紧了拳头,他不明白紫尘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差点就要哭出来:“我、我买不起那么贵的东西啦。”
达狼的眼睛为了憋住眼泪而发红,紫尘心想自己是不是有撕开了达狼的伤口,无所谓,反正达狼也够讨厌自己的了。
“其实谁送的都无所谓,我只是很感谢这份心意。”玄岩又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胸针,他听到自己那颗心像是愁雨一样声音,想到了之前那几夜因为思念达狼而哭泣的夜晚,忍不住眼睛也红了起来。
“到学校了。”紫尘为了不让两人哭出来而刻意地指着学校说了一句,看来要让两人交往的话,还是要从长计议。
“那我先去上课啦,学长。”达狼努力让自己的笑看上去不那么苦涩,其实他也不敢把自己的脸朝着学长露太久,说完连学长的最后一句再见都没有听到就跑了。
“达狼走了,这包子就我们两个分着吃吧。”玄岩也就在意了一下,他恢复得很快或者说让他去细想这种事情无疑是放大了折磨,紫尘需要保持身材本来不应该吃这个包子,但是玄岩给他硬是捏了一半加上刚刚他差点一句话把两人都弄哭,内心的愧疚让他还是吃了下去。
算了,今天多跑两圈就好了。
“玄岩,中午教练找你去帮她拿东西还有足球上的一些事情要给你说。”
“哎呀,那,紫尘,拜托你帮忙给达狼说一下,我今天中午没法去他那里补习了。”
“行,我知道了。”紫尘答应下来,他原本心想今天中午趁机再撮合一下两人的,结果这不是没有机会了吗。
紫尘往达狼和玄岩每天中午都要去的空教室那里走去,这间教室本来比较偏远,在教学楼顶层一开始没有门的时候据说还有情侣在里面幽会,直到达狼和玄岩拿了钥匙才把这里变成了他们专属的补习室。紫尘的确感到了几分疑惑,按照道理,两个互有感情的人私下里同处一室这么久都没有发展起来,这到底是如何可能的?
紫尘轻轻地推开了门,只见达狼站在讲台上像是个正经老师一样一只手点着鼠标翻动着ppt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厚厚的讲义准备随时看,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达狼就看向门见到是紫尘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紫尘知道达狼心里是不会因为来的人是他而不开心的。
“你怎么来了?”
“玄岩今天中午来不了了,他临时有事。”
“哦,这样啊。”达狼轻叹了一声,看着好像很遗憾,但实际上却是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啊,他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对付玄岩了。
紫尘走进教室,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说:“可以给我讲吗?”
“啊?”达狼看着紫尘脸上那轻浮的笑,捏了一把讲义,那白花花的纸一下子就被捏出几道印子,“你想听吗?”
“想。”
“那你怎么不带教科书来。”
“我现在下去拿,可以吗?”
“。。。不用了,”达狼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买的笔记本丢给紫尘,“用这个吧,反正很便宜。”
“谢了,”接着达狼又走到紫尘旁边,放了一只中性笔给他,那是最朴素的一种按压中性笔,墨水已经用了一半。
“今天讲的是数学——先问一下,你上次考试数学多少分?”
“。”差一点及格,达狼心想,在体育生里就算是不差的类型了。
“再努力一下就能够及格,你自己知道自己薄弱的点在哪里吗?”
“我是那种,哪一点都不够好的类型。”
“那就每一点都讲一点吧,尤其是基础内容,只要基础内容做到%,那么你想要及格就不难了,刚好给学长准备的也全是基础,记得记笔记,还有我会出题考你的。”达狼于是开始讲起课,紫尘听得很认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的这么认真,达狼讲得有板有眼像是那种温柔的仔细的老师一遍遍地帮你修改错误一样,平时从来不记笔记的紫尘甚至记了一大篇,时不时达狼就给出足够的鼓励让紫尘可以继续坚持和专心下去,作为家庭教师达狼已经完全是优秀的水准了。
不过这也解答了紫尘心里的一个疑惑,达狼是真的在给玄岩讲课,所以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是正常,对于紫尘来说则是体会到了学习让人安心这种感受,大概是达狼也想要传递给他这种想法吧。
讲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达狼讲完今天的内容才停了下来,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然后说:“今天就讲到这里,记得回去复习哦。”
“知道了,谢谢你。”紫尘起身打算离开,他正要把笔还给达狼,达狼接过笔见到紫尘要走,突然拉住了紫尘的手。
“怎么了?”紫尘有些惊讶,他没有反握住达狼的手,他不敢承认就算达狼是如此的让他安心,第一次让他觉得学习是有意义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要迫切的离开这里。
“我。”达狼停顿了半天,他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今天早上开始就藏在心里的话,像是在远山上迷路一样,达狼无论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说出口,最后也只能说,“你没那么糟糕,你知道吗。”
“我知道。”
看着紫尘的脸上的平静,那种平静已经变成了一种压迫,但不是对达狼的而是对紫尘自己的压迫,达狼急切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真诚:“你知道的话,就不要那么讨厌自己。”
紫尘感觉自己一直在挣扎,和各种东西挣扎,然后突然间有个地方有个人的身边不需要他去挣扎的时候,他非常非常的不适应。
好像是伤口一直在痛,突然有一天不痛了,他也会觉得可能是自己吃了太多止痛药的缘故,紫尘的本能就是拖着伤口流着血也要往前走——或者说至少不要后退,如果软弱那就变强,如果被人欺负那就想办法欺负回去,如果得不到那就说自己不想要。
于是他走得很远,比所有人都走得快,有人会说他走成丢盔卸甲的模样,可他却觉得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卖身也罢,做爱也好,真的有什么区别吗?这不过是让他暂时感到良好的手段罢了,可回过头来说,如果他真的有一个瞬间觉得自我良好,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快乐和幸福,如果他说快乐和幸福是骗人的——
那么像是玄岩,像是达狼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不是吗?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不去谈罢了,他害怕如果自己展露出那种自我厌恶的一面,他就会立刻崩溃到向这个世界投降,爱自己这种事情,不过是自己精心打造的谎言。就因为是谎言,所以会被诚实的真的觉得自己能拥有快乐和幸福的人看穿,毕竟真货和假货区别太大了不是吗,只是他没想到达狼会对因此对他产生了同情。
紫尘这才发现,自己嫉妒达狼胜过于嫉妒玄岩,自己讨厌达狼胜过于讨厌玄岩,自己怨恨达狼胜过于怨恨玄岩,他不是在想办法让玄岩去和达狼在一起,而是想办法让达狼去和玄岩在一起。
真诚的同情比冷漠还要伤人,紫尘嘲笑着自己心里的别扭,然后对达狼微笑地眯起眼睛说:“我并没有讨厌自己,别担心。”
达狼看着紫尘说出这番话,紫尘又要撇开他的手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达狼感觉自己如果不及时拉住紫尘,紫尘就会真的消失在地平线一样,于是他又一次拉住紫尘的袖口,对着紫尘讲到:“如果不讨厌自己,那下次你也来继续听课吧。”
“为什么呢,”紫尘一个转身,他笑眯眯地抬起达狼的下巴,两人唇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已经是超过界限的逼问,是对达狼的一种挑衅,那种嗅着彼此呼吸里是否有夹杂着血液的挑衅。
“为什么我要来听你讲课呢?”
“因为如果你不讨厌自己的话,你就想办法变得更好才对。”
“哈,你的意思是你会让我变得更好。”
“我不能。”达狼说,他抓住了紫尘放下那只手的手腕,“但你自己可以。”
紫尘没有继续回应达狼,他怕自己会输,于是他怯弱地转过身,像是害怕自己被打一样或者是刚刚的反击在被嘲笑一样,他往外面走着那个被欺负的小牛从他的体内从达狼钻开的缝隙一种破壳而出,紫尘想着把那小牛再摁回自己心里,可那小牛还是趁着机会对达狼说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学校训练完紫尘就准备回家,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放学回家是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但是紫尘几乎每天放学之后都有约,他今天因为心情不佳推掉了原本要服务的顾客并且装作自己生了病连带把之后几周的事情也全部推掉了。
于是紫尘回家,他的父母见他回来甚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很快他们就开始唠叨起来,但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他们在关心的唠叨而是一如往常的各种刁难和询问,紫尘没办法给他们多少回答,只能什么都避而不谈。回到房间锁上门,然后开始学习,复习今天达狼给他讲的内容,然后还有他上课时候老师给他讲的,他把过去的卷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又开始听起网课。
一晚上过去,紫尘听网课听到睡着了,一早起来关掉手机,他打开门趁着自己父母都还没有起床又赶紧背着书包跑到门外去。他等了会儿公交车,然后坐到了昨天坐的座位上,心想今天达狼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不仅路线不同,紫尘曾经听玄岩说过达狼平时都是和他一起走路上学,这样一想昨天的相遇不过是一种奇迹罢了。
紫尘家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公交车要跑四十分钟才能到学校。于是他在车上等着,车又渐渐坐满,又是只有他身边的位置没人坐,一切都是那么相似,只是达狼不会出现罢了。
“紫尘?”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刚刚还一直看着窗外的紫尘马上一个转头看向,这个声音他可熟悉了,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声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队长,你怎么在这辆车上?”紫尘看着眼前这名英姿飒爽的银龙兽人体育生,那银色的光芒像是漂亮的矿石,闪得紫尘有些晕眩。
紫尘马上给自己的前任队长让开位置,自己坐到了里面去,银龙也笑盈盈地坐在了紫尘身边,紫尘可以闻到身上那股皂香——那可比自己的身上的香味要甜了太多,队长的全身上下都是如此的温柔又高大威猛,谁见了不想要在他身上靠一下呢。
“怎么还叫我队长,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银川——哎呀,这样叫有点不习惯啊。”紫尘笑呵呵地说着。
“那你就好好习惯一下,我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
“在那边足球队也不是了吗?”
“不是啊,那边没有设队长,我们是按照教练的要求提球的。这样也好,少了很多事情不说,而且还免得争什么名头。”
“我们也差不多,现在也是没有队长了。”
“所以你还在踢球?”
“是,差不多是准备以此考体育专业。”
“挺适合你的。”
“队——银川你打算当职业球员吗?”
“当然,我已经打拼到这个地步了,没有放弃的打算。”有梦想啊,紫尘微微笑着,那努力实现梦想的模样让银川又变得闪耀了一点。
“到时候我肯定要看你的比赛,每场都看。”
“哈哈哈,谢谢你这样说,但不用这么麻烦,等我踢出成绩你再来看比较好,我可不想要自己灰溜溜输掉的样子被你看到。”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久别重逢,紫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他心里没有底,只能问一些有点生疏的问题,“对了,银川你怎么在这辆公交上。”
“害,学校足球队的操场在休整,要搞几个月——哎呦,上了学校才知道有些学校的设施是一年到尾都在修,一修就是半个学期。所以学校就安排我们去你们学校操场那边和你们一起训练了。”
紫尘眉毛一抬,眼神开始飘忽起来:“我都没听说这件事。”
“昨天才商量好的,不过这几个月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银川银色的眼珠子像是泛起银色尘埃的海底一样,他稍微一眨眼就掀起一阵浪,不仅是他眼里的浪还是紫尘心里的浪,“我们等会儿下车聊一下吧。”
紫尘听到这句话,马上一个深呼吸,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得,但这口深呼吸直到下车了也没有吐出来。
下到车外,两人一边走一边银川故意避开行人走得很慢,终于把所有人避开之后才说:“紫尘,我——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队——银川你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听到紫尘同意,银川也吸了一口冷气进入肺里,他沉静而又小声地说:“我看到你在网上拍的那些视频了。”
对啊,想来队——银川有什么不敢好好问自己的呢,无非就是这件事,紫尘眯起眼睛回应道:“你看到了啊,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呢,当然是担心你。”银川的口气逐渐变得稍显严厉起来,紫尘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但是他还能怎么解释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
“你怎么会去卖身的。”不是疑问,不是质问,就是直白地在谴责,紫尘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他耳朵都立起来了。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至少我不希望你去这样做,这样能对你有什么好处?”
“能赚钱。”
“你很缺钱吗?”
“也没有。”
“那你在网上拍那些视频,然后出来卖身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空洞:“因为我想要这样做,我喜欢做爱。”
“就算喜欢也不应该这样,我相信紫尘你肯定能找到很多的正常的做爱对象吧。”
“什么叫做正常的做爱对象?”紫尘听了这样的话也开始觉得受不了起来,“我算是正常的做爱对象吗?”
“当年的话,也许是吧。但是我没想到现在的你变成了这样。”银川越是说,就越是把那残酷的紫尘早就清楚的事实摆在紫尘面前,紫尘想要保护那最后一点关于这份记忆的美好,可是他太清醒了,他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银川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自己。
“我一直都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你会自暴自弃。”
银川一句话差点没有把紫尘击溃:“我曾对你抱有过期待,我期待有一天见到你,你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兽人。”
说完这句话,银川的口气软了下来,像是刚刚他只是随意说了什么一样:“你要是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愿意陪你渡过难关。如果你想要和我联系,我们可以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喝个咖啡什么的——”
“不要。”紫尘泪水夺眶而出,这么多年了,他从来就没有哭过,他一直否认自己的软弱现如今在银川面前暴露无遗,不过什么时候他在银川面前不是软弱的了?只是他从来承受不起银川的期待,他也从来不是银川所想的那样努力并且坚强的人,就像他失去银川之后就不需要再撒谎一样,他很快就堕落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从来就没有变过,没有人欺负了,也不会因此变得坚强。
“不要。”紫尘又说了一次,银川惊呆了,他没想到紫尘会在他面前哭出来,因为他记忆里的紫尘从来就没有哭过,此时哭得像是个倔强的小孩的紫尘超越了他的认知,他本能地想要安慰紫尘却被直接推开远离了数步。
“你别哭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卖身,你为什么要去到处找人做爱,你现在又是为什么要哭呢?”银川说着,又想要靠近紫尘,可是紫尘咬紧了牙齿,像是要把自己一切关于银川的念想都咬碎一般,他再度把银川推开,银川伤心不已地说,“你还记得我们过去时光吗,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对我而言,我只是想要保护好那段时光而已,我没想到你如此的不在乎。”
“我在你心里,难道什么也不是吗?只是让你开始做爱,打开你感官的一个人吗?”
“那是我的第一次,我是想要交给你的,紫尘,我以为你能保护我们美好的回忆。”
“我也想要,”紫尘感觉自己就连眼泪都开始变得冷漠,他的心上的孔洞最终被他的坚冰填满了,“保护我们的回忆。”
“那为什么会——”
“因为那是错误的回忆,错误的感情,错误的想法,对我而言,那一切都不过是一种伤害。”紫尘笑着含下了自己的眼泪,烫的发冷,他的舌头一下子就麻木了,尝不到眼泪的辛酸咸辣的味道,“我爱过你,银川。”
“但你不是我能够得到的事物,假装能够一直拥有你假装在你身边很幸福让我很累,然后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不能修复我受的伤害,我也不能用你修复我受的伤害,我从来没有幸福过,银川。对我而言,我们的回忆只是一个不可弥补的空洞,永远在我受伤的地方让我变得更痛苦。”
“那些美好,是残忍的像是扎在记忆里的针一样,你对我说的话,每一句想起来都会锥心刺骨,那些你对我的期望,我达不到的标准,就连遗忘起来都像是要撕下我的皮肉一样,原谅我,我受不了这般疼痛,我不能牺牲自己去保护一个错误的回忆,我是个软弱的人,我做不到。”
“就像我练出来的肌肉,就像我好不容易实施的报复一样,你和这些东西,只会让我更加讨厌我自己,我只是不能离开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才和这些一起生活。可你——你如果真的珍视我们心中的回忆,那对你来说无比美好的部分,如果你真的正眼看过我,珍视过我的话,你又怎么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你为什么不能让我沉浸在这好不容易撑到今天的美好回忆之中,而是一定要让我痛不欲生地去恨你呢?”
银川睁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哭泣的已经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的紫尘,他本能想要保护紫尘,把紫尘从街道上拉远,毕竟现在是上学时间,紫尘的同校学生都一个个经过紫尘,他们看着紫尘的啜泣变成了紫尘更加痛苦的养料。可是紫尘不会允许他靠近他,他只能挡在紫尘前面让大家不要一直盯着紫尘看。
“对不起。”银川只能给紫尘抱歉,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关心,结果不过是压垮紫尘的最后一根稻草——说是稻草,不如说是钢筋,银川心里自嘲着,也许他和紫尘注定无缘,当年的恐怕离开是错误中唯一正确的一件事了。
紫尘没有在哭了,他迅速地调整好自己,像是从支离破碎中重组成差不多能看的模样而已,他从包里拿出毛巾擦着脸,然后站起来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微笑对着银川说:“没关系,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样啊。”银川垂下头,紫尘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仿佛不曾遇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去学校之后,紫尘很快就在更衣室里重新洗了个将自己打扮好再加入训练之中,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尽管很快银川和银川的队友就被教练带来官宣要在接下来几个月里一起训练,但那并不是很影响什么。他又不需要和银川说话,银川也很努力地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虽然还是禁不住会多看他几眼。
等到中午训练结束,紫尘离开训练场准备先去吃饭,然后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要不要午休时间去找达狼听课,可他刚想要出操场就看见达狼已经在教练旁边等着了。
看来是来找玄岩的,紫尘想着,结果玄岩一看到是达狼过来了,就立刻扑了过去说:“达狼,你怎么来了!”
“学长,我是来找紫尘的,还有你今天中午必须来听课了。”
“我知道了,没问题,只要没事我肯定去你那里听课。”玄岩听到达狼是来找紫尘的也完全不介意,对着操场上正要离开的紫尘大吼了一声,“紫尘,达狼找你!”
“哦?”紫尘露出心潮澎湃的笑,路过银川来到达狼身边,一见到达狼就摸了一下达狼的脸挑拨说,“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死性不改,达狼想要骂却没有说出来:“我是担心你,我听到你在上学的路上大哭了。”
“那是误会,一件小事罢了。”
“无论是什么事情,”达狼有些话语听着很严肃,但是紫尘就是知道达狼在关心自己,他肯定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着急了吧,“都没有关系。”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你没有糟糕,不用那么看低自己。至少在课上,你表现的比学长好太多了。”
“嗷呜,我就是不擅长学习啦!”玄岩在一旁哀嚎一声,两人也没理他。
“我没有叫你变得更好,只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事物,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你强迫自己做什么,或者变成某种样子,那样活起来太累了,大家都有自己要承受的不堪——好吧,也许不是所有人,像是学长这种人就没有。”
“但是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不用那么讨厌自己,可以让你不用那么痛苦也不用去伤害别人,某种意义上还能让你变得更好,你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紫尘爱抚着达狼的脸笑着说:“因为我的确并不讨厌自己。”
“那至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大家都知道的,你不用勉强去掩饰自己,这里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玄岩也知道吗?”
达狼非常认真地回答:“他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玄岩凑过来一问。
“就是,紫尘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
“哦,那我知道,他就是有点阴暗而已啊,可能有点自我厌恶吧,不过没关系吧,这样的紫尘不也挺不错的!”玄岩马上竖起大拇指给了紫尘一个赞,而且他还想要一个击掌,还把手举的老高,无奈之下,紫尘只能给了他一个想要的击掌,玄岩马上激动地就跳了起来。
“你看,大家都知道的,你没有那么不堪,纵然你的人生中可能存在着某种错误或者某种无法弥补的失足,但你还是有获得幸福的能力,不需要强制自己去修正什么或者去为了什么而做什么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现在的你也是值得被人爱的。”
“所以,来听我讲课吧,我保证你成绩能够提高个分呢。”
“真的吗,我可以不用一个人听达狼讲课了。”
“不是给学长让你在课上聊天的意思。”
“嗷呜,被看穿啦!”
达狼还在笑学长的模样,但下个瞬间,他就被紫尘抱紧了,紫尘好高大的身躯,他的胸部一下子就夹住了他的头,抱的很紧但是非常的温柔,达狼知道自己是说对话了,这么多天过去,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达狼感叹生活不容易啊,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比他生活不容易的人太多了,比如紫尘,他一定有很大压力吧,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抱得这么紧。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我也要拥抱啊!没有我你们两个还不会认识呢!”于是很快玄岩也把两人抱住,准确地说,是把达狼夹在中间抱紧,三人在操场上这样拥抱,很快就被怀疑是p男同,尤其是新来这里训练的体校队伍,不过银川提醒了让他们不要多嘴虽然这样叫了也是多余。
紫尘,看来你找到能让自己觉得幸福的东西啊,银川在心里祝福说,但是他又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压力,但愿那只棕狼能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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